《Return to life》翎缨

1、第 1 章

　　“……如果是你，你想怎么做？”
　　“如果是你自己死了的话，你会想要复活么？”

　　唔……嗯，我还是算了。
　　那个时候，还是算了吧。

　　Goku从一个长长的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黑色梦境里挣扎着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Gojyo叼着烟，一脸不爽的表情。
　　他费力地张了张嘴，试图发出点声音来，可喉咙里满是干干的苦涩。他只能徒劳地动动唇，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倒是Gojyo觉察了Goku的清醒，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凑近了Goku的脸。
　　“猴子，你醒啦？”
　　Goku只能点点头，他想要活动一下身体，却感觉全身的骨头跟散了架一样疼。
　　他拼了命张嘴，终于成功地挤出了几个支离破碎的字：
　　“Sanzo……他呢？”
　　Gojyo沉默着丢掉烟头，扭过脸去。
　　“……隔壁屋里。外面下雨了他心情不好。”
　　“真搞不懂你这只猴子啊，自己都成这样了竟然还有力气去担心那和尚。”
　　Goku一时间大脑反应有些迟钝，他慢慢地思索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嗯，Sanzo不在房里，然后自己去找他。然后Sanzo问自己要是死了想不想复活，自己说那时候还是算了吧，然后……
　　Goku蓦地睁大了金眸，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气挺身坐了起来。
　　当然这样冒冒失失的行动导致的便是Goku立刻眼前一黑又朝后倒过去，幸亏Gojyo眼明手快接住了他的身子。
　　Goku急促地喘着气，手指紧紧地抓着被单。
　　他记起来了，而且记得很清楚。
　　自己被什么人袭击了。
　　一瞬间，在还没有感觉到疼痛的时候，就看到了从身上迸溅出来的血液飞散在空气中。自己的视线陡然黑了下去，直直地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然后呢.。Goku催促着自己。
　　快点想啊——
　　“喂，猴子，你没事吧？”Gojyo瞧着面前的动物从苍白至惨白的脸色，不安地开口问道。
　　Goku仿佛才回过神来似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脸上显现出惊讶的神色。
　　“Gojyo……我不是，不是应该……”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不过这时候Goku也顾不得计较这种事情了。他困难地咽了口唾沫接着往下说：
　　“我不是应该……死了么？”
　　望着Goku金眸里射出的焦急的光芒，Gojyo的头痛得要命。
　　该怎么对这猴子说呢。

　　Gojyo只好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从发现Goku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到Sanzo精神不正常一个人冲了出去，到他和Hakkai拼命帮Goku止血，到实在没办法了Hakkai摘下了Goku的金箍，到Goku吸收了大地的灵气伤口奇迹般地愈合，到Hakkai也解开妖力制御装置与“齐天大圣”对抗，到Sanzo终于恢复正常跑回来制住了Goku……Gojyo越说口越干，瞧着Goku从惊骇到激动到紧张到担心再到茫然，最后，平静。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屋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空气。
　　“喂，猴子，你……”
　　“我没事。”
　　Goku快速地回答道，他一下掀开了被子要下床，把Gojyo吓得不轻。
　　“你干嘛？！”
　　“我不要躺在这儿！”
　　“你疯了！给我好好躺着！”
　　“不要就是不要！”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一阵，都没有让步的意思。最后Goku退了一步，坐回到了床上。
　　“Hakkai……没事吧？”
　　“嗯……”Gojyo尽量调整面部表情，“没受太重的伤，调养一下就没事了。”
　　Goku深深地低着头。
　　“……又是我。”
　　“……啊？”
　　“又是我做的……”
　　“说什么哪你！”Gojyo最害怕出现这种状况，有些慌神儿，“猴子你别总想七想八的！你要不要吃东西？”
　　Goku慢慢地摇头。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咬到发白。
　　Gojyo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疯了。这情况该怎么办，谁来帮帮他？！
　　“吱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Goku醒了吗？”
　　Gojyo愕然地扭过头去，看到的是满身包着绷带倚在门口的Hakkai碧绿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笑意。

　　“你怎么起来了？伤没事了吗？”Gojyo连忙迎了上去，却也大大地松了口气。
　　Hakkai在这儿，总算可以处理一下这个麻烦情况了吧……
　　“没事，不算什么。”Hakkai轻松地笑，他看到了Goku低着头坐在床前，微笑着开口：
　　“Goku，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
　　Goku出人意料地一下弹了起来，闷着头似乎想要跑走，却被Hakkai一下抓住了手，拖了回来。
　　“……你想跑去哪里呢，Goku。”
　　明明是疑问的句子，Hakkai却说得无比肯定，透出无形的压力。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Goku甩开了Hakkai的手，失声大吼到。
　　他抬起脸的时候，看到的是被自己的泪水模糊了的，Hakkai朦胧的忧伤的表情。

　　明明说过了的，要是真死了的话，就不要复活了……
　　为什么又活在这里了？还让别人为了自己再一次受伤……
　　我明明发了誓的要让自己变强，保护身边的人，保护Sanzo——
　　这种事情却为什么还是一次一次的重复？！
　　我活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处！

　　“Hakkai，你为什么救我？”
　　Goku的眼神游移着，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充满了绝望。
　　“因为我想要救你。”
　　Hakkai自然地回答道。
　　Goku惨然一笑。
　　“死了的话不是更好？这样Hakkai也不会受伤，大家都会没事……”
　　“啪！”
　　Gojyo在嘡目结舌地看着Hakkai狠狠地抽了Sanzo一耳光之后，再次嘡目结舌地看着Hakkai同样狠狠地抽了Goku一耳光。
　　“你认为，如果你死了，大家就会高高兴兴地庆祝，一点也不会受伤吗？”
　　Hakkai的语气异常的低沉与严厉，每个字都充满了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我……”
　　Goku困惑地望着Hakkai，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们为了救你受的伤，是身体上的伤，经过治疗是可以愈合的。”Hakkai缓缓地说。
　　“可是如果你死了，我们受的伤，是在心里的，并且，永远也不会愈合。”
　　“……心……里？”
　　Goku迷茫地自语着。
　　“……Goku也一定懂吧，在心里……痛苦的感觉。”
　　“你希望，大家为了你，痛一辈子吗？”
　　“……当然不要！”
　　Goku拼命地摇头。
　　“所以啊，”Hakkai终于重新笑了起来，“Goku，我们把你救活了，不是很好吗？”
　　“这样啊……”Goku微微地勾起了嘴角，方才空洞的金眸慢慢又充满了神采。
　　“嗯……谢谢你，Hakkai。”
　　“什么啊，你只谢Hakkai一个人吗？我可是守了你一天呢，笨猴子！”Gojyo不满地又点了一支烟说道。
　　“啊，也谢谢Gojyo！”Goku这次没有和Gojyo计较，又转向Hakkai，“Sanzo在隔壁是么？”
　　“对……”Hakkai有些担心地望着他，“你现在就去吗？身体还……”
　　“没事了！”Goku灿烂地一笑。“我肯定会好好活着的！”
　　Hakkai舒了口气：“说的也是呢……Goku，Sanzo现在心情很别扭，一切就拜托你了哦！”
　　“知道了！”Goku推开门跑了出去。
　　“猴子的恢复力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啊。”Gojyo盯着门口。
　　“也不是吧。”Hakkai坐下来，“Goku那样，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罢了。”
　　“……哼，白痴。”
　　“对了，Gojyo。”
　　“啊？”
　　“刚才帮你救场的事，你要怎么谢我呢？”和煦的笑容。
　　“……哈？”Gojyo头上开始冒冷汗。
　　“那么，今天出去采购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哦^ ^”
　　“……喂，你是魔鬼对吧？”
　　“谢谢夸奖~~”
　　“……你这家伙。”

　　雨声让人烦闷。
　　Sanzo弄灭了手中的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自己刚刚非常失态，他知道。
　　死死地抱着垂死的Goku不放手，如果不是Hakkai的那一耳光，Goku或许就真的死在他怀里了吧。
　　“……真没用。”
　　暗骂了一句，Sanzo攥紧了拳头。
　　却在这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或许是Hakkai吧。Sanzo盯着窗外的雨说道：“进来。”
　　门开了。
　　“……Ne，Sanzo。”
　　Sanzo猛然一惊，转过头来。
　　Goku站在他面前，有些虚弱的样子，但很开心地笑着。
　　“Sanzo。”

　　“……给我滚回去躺着。”
　　Sanzo又扭回了头去，继续抽着烟。
　　“我已经没事了！”
　　Goku不情愿地叫到。
　　“因为……因为Gojyo说，我又，又变成了……所以，所以才想来问问Sanzo有没有事。”
　　“我的事不用你来关心。”
　　冷冷地回了一句，Sanzo抑制住自己内心翻涌的感情。
　　“……之前Sanzo问过我，如果死了，要不要复活。”
　　Goku默默地开口，脸上是平静而自然的表情。
　　“我说那时候就算了……结果，自己马上就死了一次，然后又奇迹般地活过来了呢。真是丢脸，哈哈。”
　　“……不要说那个字……”
　　“诶？”Goku讶异地抬起头来。
　　“不要说‘死’这个字！”
　　Sanzo突然冲他大声吼道。

　　过去很久的那个雨夜，一遍一遍地在他的脑海中回放着。
　　他明明不再想要那样的无力，命运却一次一次地和他开着邪恶的玩笑。
　　一次一次让他重要的人，那样满身是血地倒在他的怀中……
　　他受够了！
　　他发誓，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Goku虽然伤口都愈合了，但失血过多，再加上刚醒过来就故作没事的跑来跑去，被Sanzo那么一吼一下子没站住，昏沉沉地向后倒去——
　　“Goku！”
　　Sanzo突然站了起来，动作之大让他身下的椅子都翻倒在地。
　　他冲了过去——
　　接下了Goku的身体。

　　“……我再也不会让你这样倒在我面前冰冷的地上了。”
　　Goku迷糊间，听到了Sanzo低沉的声音。
　　“给我好好活着，听到没有。”
　　Goku闭上眼，微微地勾起了嘴角。
　　“……嗯。”

　　“那个……”
　　“什么？”
　　“Sanzo的怀抱好暖和哦~~~真舒服~~”
　　Sanzo看了看怀中Goku满足的表情，顿了顿，便一把将Goku抱了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你就一直抱着吧。”
　　“嘻嘻，Sanzo好温柔呢。”
　　“罗嗦……给我睡觉！”

　　我会保护你。
　　像当初那个人保护我一样。

　　因为，你对我——

　　是最重要的人。

　　窗外的雨声小了。
　　明天，又是新的生活的开始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