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章鱼在伟大航路》潆华

2、艾斯

　　“早安，我的美人鱼公主。”
　　我随手将头发撂到一边，确保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我完美的侧脸，然后再对他露出一个自以为魅惑的笑容。
　　我相信在我的一番操作下，对方一定会拜倒在我绝美的容貌上。
　　可能是以为上天堂了给我的勇气吧，我对此具有迷之自信。

　　我等着对方说出经典的问话，然后进行一段欲说还休、欲拒还迎的表演，随后就顺理成章来表现出自己的‘委曲求全’。
　　我的剧本已经准备好了。
　　但我早该预料到的，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按照我脚本走的男人，之后怎么可能会按照我的预设走？

　　那个少年见到我的第一瞬间，确实好像是惊讶到了。但随后没有羞涩、腼腆、慌张失措的样子，他反而很开心地对我说：“xhsgdieuicjj”（你好了呀？）

　　我的头顶具现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一是他在说什么鸟语，二是他为什么没有正常人的反应。

　　我不爽地往前靠近，跟他头抵头，彼此呼吸纠缠起来，只要我再稍稍往前仰，我就能轻而易举地吻到对方。
　　我觉得这时候很暧昧，氛围也到了，眼前人该‘张皇失措’了。

　　但——
　　对方真的好像不会读空气。
　　他眉眼上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独属于少年人的昂扬生气，脸上笑容异常灿烂，明媚到我精心塑造的暧昧气氛都在那瞬间化为了虚无。
　　他笑着说：“djukdjkjjfh”（我叫艾斯，你叫什么呀？）

　　对傻子抛媚眼是什么感觉？我今天总算是感受到了。
　　我无视掉听不懂鸟语的设定，秉持着“白给的帅哥对象捡到就是赚到”的原则，我对他说了第一句话：“帅哥，结婚吗？”

　　帅哥：“sbwuuyttet”（你在说什么？）
　　我：“sgdhgey”（帅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
　　我们就这样鸡同鸭讲。

　　我实在不懂为什么都到天堂了，为什么没有安装一个通用语音包的功能，我凑近了些，试图跟他比划一下我的意思。
　　还没等我开始比划，对方就把我往后推了推，我一脸困惑地望着他的动作，他一脸真诚地说：“sddfrtb”（太近了，你不要离我这么近，不舒服）

　　“sjheydgg”（艾斯，艾斯，你又跑到哪去了？）外面传来一个略微暴躁的男声。
　　当然我是听不懂的，我猜对方应该是在找人，因为看到眼前的人应了下声。

　　还没过一秒，房间的门就被陡然推开，海水的腥咸味迎面向我扑来。
　　门口正对着太阳，日光亮得有些刺眼，我试应了两秒后，眯起眼看见门口出现了一位乌青发色男性。
　　我跟这个男人面面相觑。

　　“啊，我可能是还没睡醒，怎么会看到艾斯怀里有一个漂亮的女人。”男人自言自语，轻轻关上门，然后不到十秒，他再次把门打开。
　　对方似乎是被震撼到了，他的下巴夸张到居然落到了地上。

　　嗯？？？
　　我也被震撼到了。
　　这种高难度的表情居然是真的可以展现出来的吗？
　　不过这个天堂的风格是不是有点另类？我看着眼前男性时髦的大衣下面不着寸布，露出宽厚的胸膛，面上带着一个深蓝色的假面面具，整个搭配非常不伦不类，有点过于抽象了。

　　啊这，有点费眼睛，还不如去看我的身旁的帅哥呢！

　　“sbshwydg”（丢斯！）
　　“swheyyb”（你看到了吗？她醒来了！）
　　帅哥高高兴兴地喊出声，看得出来对方是认识的人，他神采飞扬地咕噜了一串我听不懂的鸟语。

　　对方应付地点了点头，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很明显在往我跟帅哥身上飘，神情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目的从某种程度来说确实是达到了，可惜当事人好像没发现。

　　不过现在这个场面，我也很难继续发挥，我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脸坦诚地对他点了点头。

　　丢斯：？

　　丢斯一脸迷茫地看着我，他全然没想到捡来的少女是这个态度。
　　正常人发现自己出现在陌生的环境，不应该要死要活，大惊失色地唾弃辱骂他们吗？她这个反应是不是不太对？而且就刚刚她跟艾斯的那个氛围，艾斯那个笨蛋不明白，他将对方那如狼似虎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上艾斯了。

　　居然真有人看上艾斯那个笨蛋吗？那家伙除了一张好脸没有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啊喂（掀桌）！不对，现在不该担心一下艾斯吗？但他看艾斯一脸坚毅的表情，很难相信艾斯会有什么别的心思，反而是怜爱那个少女一秒——
　　看上笨蛋是没有前途的！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艾斯就来到他面前了。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俩的背影，他们很明显在谈论我的事情，帅哥一脸灿烂的跟酷型男比划着什么，酷型男将异样的目光明目张胆地落在我身上。
　　说不上那是什么眼神，像是同情，或者是可怜？
　　但我都到天堂了有什么悲惨的。

　　……
　　话还是说得太早了。
　　我早该预料到的，命运在给我一个大逼兜的时候，还会用在我脸上狠狠踩上几脚。

　　两人嘀咕了没多久后，酷型男拿着一沓纸和一支笔过来，在上面写了什么东西，然后递给我。
　　我抱着无所谓地态度拿过来看了看，毕竟口语系统都狗屁不通，更不用指望书面了，但接过来后我直呼好家伙——
　　我居然看得懂！！

　　我用我四级426分的成绩对天发誓，这上面写的是英文。
　　这合理吗？还是我去了什么盗版天堂？我独自凌乱。

　　但很快我就发现这根本不是事，在我用蹩脚的英语沟通后，得出来的结论是：
　　1.我还没死，这里不是天堂
　　2.这里不仅不是天堂，还是海贼船
　　3.看上的帅哥不仅不是对象，还是罪该万死的海贼头头
　　4.海贼头头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啊”了一声彻底瘫软在地。

　　“shuwyeubbegd（你们能不能放了我？）”我抱着艾斯的大腿哇哇大哭，“wyyehgd（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苦逼学生啊，我好不容易要死要活的通过笔试面试即将成为在编人士啊！我不要死啊，呜呜呜呜……）”
　　谁懂啊！没上天堂就算了，还从良民成了反贼，我的梦想碎成了渣。

　　艾斯、艾斯僵住了。
　　他没有跟女孩子接触过，身边爱哭的只有一个路飞，路飞哭起来也是撕心裂肺但很好哄，但女孩子……她一直犯了难。
　　“shgvgye（你被怕，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艾斯手忙脚乱地把我从地上捞起来，非常贴心地从丢斯那里薅过来的手巾递给我，“syegtg（我们是好人！）”

　　丢斯：？

　　自觉是个靠谱人的丢斯很明白我爆哭的缘由，用朴素的简笔画寥寥几笔画出足以让我这个绝望的文盲明白的意思——
　　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我很安全。

　　我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两个反贼。
　　酷型男丢斯带着面具不好说，但艾斯真的长得‘慈眉善目’。俊秀的脸庞本就帅气，醒来后露出一双亮澄澄的眼睛，尤其是笑时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温暖、亲切又自信的气质。
　　——一眼就像个好人。

　　抱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心态，我写道：你能把我放下来吗？
　　英语渣不愧为英语渣，我提笔忘字，磨蹭了半天，我放弃治疗了，将这句话具象为一幅画。

　　我对自己的画作有自知之明，虽然只是毕加索的外门弟子，但该有的意思都表达清楚了。
　　我把纸张递给了艾斯，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dhegyg（给我的？）”艾斯惊讶了一瞬，接了过去。

　　我被艾斯漂亮的脸蛋迷住了，晃了一下神，大概猜到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更靠谱的丢斯不是船长，但这不是我该问的，我想下船这种事只有船长能做主。

　　我看到艾斯接过纸张后沉默了一瞬。
　　丢斯见状，也探头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我看到艾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表情。
　　我：？
　　我迷惑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看不懂吗？我的意思不是表达得很清楚吗？

　　艾斯递给我一张他刚刚画的画。
　　我接过来，看完后脸上露出跟他同款的困惑表情。

　　艾斯指了指我的画，再指了指自己的，随后比了比自己。

　　我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
　　原来对方也是毕加索的高徒，甚至比我的道行还深，他不仅看懂了我的意思，甚至还再现出来向我确认，真是个好人呀！不过我真的不需要他好人做到底跟我一起啊！

　　我看着两个手牵着手的小人有苦说不出，只能非常感动地抱住艾斯的手。
　　艾斯也非常感动，他回抱我的力度差点没把握给痛死。

　　“咳咳咳。”我用力拍了拍艾斯的肩，示意他赶紧放开我，可他好像皮糙肉厚得感受不到同感一样，半分力度都没卸，反而有越发加大的趋势。

　　快点放开我啊！我绝望地想，视线内的景象越发模糊。

　　“sheyeyb（艾斯，快松开呀，你没看到她快窒息了吗？）”
　　“ywtedhv（我不要！这可是我们的新伙伴啊，我不想要她死）”
　　“wuhbchc（那你快松开呀，你个白痴！）”
　　“wydhdbg（你们什么时候讲了这事？）”
　　“ywvbx（丢斯是笨蛋吗？刚刚呀，就是刚刚！她在纸上画着想上船，虽然我们还不认识，但丢斯你不是说要负责吗？那就让她上船呗。）”

　　丢斯：……

　　丢斯本来就没指望能从艾斯这个笨蛋船长那里得到什么确切可靠的回答，但他没想到事实比他想的还要离谱。
　　他看着眼前过于抽象的两幅画，以他一个正常人的审美只能看出几坨黑色，艾斯到底是怎么从这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里准确捕捉到对方的意思的？眼前飘过女孩泪流满面的样子，他总觉得对方不是艾斯那个意思，但要他看明白对方画的是什么，也太为难他了吧！！

　　丢斯沧桑地点了个口烟。

　　所以说，他们到底怎么互相理解对方抽象的艺术的？

　　总不可能是笨蛋相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