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开学 ...
-
第二天分别时,罗拉看上去难过极了,她一直跟着他们走到房门口,追着让多卡斯发誓明年暑假一定再过来看她。布朗夫人用幻影移形把他们送到了国王十字车站,她轮流跟两人拥抱,然后就匆匆的回去了,大概是不放心罗拉自己在家。
霍格沃茨列车周围像往年一样热闹,多卡斯和丹尼斯带着自己的行李,穿过了一群叽叽喳喳讨论飞天扫帚的赫奇帕奇男生,然后又差点被几个疯跑的格兰芬多低年级学生撞到。当他们踏上最后一节车厢时,两个人一起松了口气。
“我打赌这次我们一定比谢诺快,”丹尼斯说,“现在还不到十点半呢。”
“看来你猜错了。”多卡斯已经来到了最后一节车厢的第一个隔间,一个留着脏兮兮金色长发的男孩正坐在里面,他拿着一本杂志,看上去正在认真的阅读着。拉文克劳六年级的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从三年级就开始担任校报的总编了,尽管他能坐上那个位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没有其他人愿意去干那些麻烦又没回报的活。他有点对眼,看起来总是疯疯癫癫的。事实上他就是有些疯癫,总是坚持相信一些莫名其妙的理论,比如他总提到的弯角鼾兽,除了他没有任何人相信这种生物真的存在。
当她和丹走进隔间的时候,谢诺把杂志放到了桌子上,看着他们把箱子放在了行李架上。
“嗨,谢诺。”多卡斯一边坐在他的旁边一边打着招呼,谢诺的身上总是有一种奇怪的熏香味道,多卡斯一直很好奇他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假期过的好吗,”丹尼斯一屁股坐在了谢诺的对面,顺手拿起了那本放在桌上的杂志,多卡斯注意到了杂志的名字——《MONSTERS》。
“像任何时候一样平常。”谢诺缓缓的说,他放下抱着的胳膊,把目光转移到了多卡斯身上,“我花了整个暑假去想毕业后要办的杂志的名字,但是依然毫无所获。”
“你已经想了两年了。”多卡斯指出,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纠结于一个杂志的名字,如果他的杂志内容就跟他在拉文克劳专栏里登的那些故事一样荒唐的话,她可不认为会有谁买这种杂志。
“尽管我认为一个好的杂志更需要的是出色的内容,但我还是觉得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能起到很好的宣传作用——”谢诺淡淡的说。
“比如预言家日报,”丹尼斯插嘴说,“瞧瞧吧,我第一次听说这个报纸的名字的时候就不自觉的记住了,没有什么比这个名字更滑稽的了不是吗?我是说,既然报纸报道的都是当天的内容,那么——”
“我讨厌预言家日报,”谢诺打断了他,他的嘴角撇了撇,“还有比他们更爱说谎的报纸吗——”
“这我可不同意,预言家日报是英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丹尼斯反击道,“他们的记者棒极了,尤其是丽塔·斯基特,她去年才刚刚获得了最受欢迎的年轻记者称号——”
“但是他们觉得是食死徒造成了现在的那些事故,”谢诺缓缓的说,仿佛对丹尼斯说的话一点都不感兴趣,“而我们都知道实际上是魔虫造成了这一切——”
“什么虫?”多卡斯问,她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虫子。
“魔虫,他们很邪恶,能控制巫师的身体。”谢诺淡淡的说,多卡斯和丹尼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又开始阅读那本《MONSTERS》了。
“哦……哦……好吧,谢诺,”多卡斯尴尬的说,“嗯……我们为什么不想想你那个杂志的名字呢?”
“说的对,”谢诺靠到了椅子上,“叫‘打鼾’怎么样?人在打鼾时的声音总是最响亮的,至少我爸爸是那样——”
“我不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多卡斯警告的看了一眼想哈哈大笑的丹尼斯,“也许你可以取一个更有趣的点名字,我是说……既然你这么讨厌预言家日报,你可以取个专门用来作对的名字。”
谢诺似乎陷入了沉思,“比如?”他问。
“比如‘来点辩论’……呃……‘反对意见’……呃……”多卡斯绞尽脑汁。
“唱唱反调!”谢诺突然大喊,把多卡斯和丹尼斯都吓了一跳,“这个名字真是棒极了,当预言家日报看到这本杂志的名字时会有什么反应?”他边说边从行李架上拿下一个奇怪的手袋,看上去就像是女人用的,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张羊皮纸和一个花里胡哨的羽毛笔。
“让我想想……哦,这太明显了——他们会觉得自己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丹尼斯嘲笑似的说,但是谢诺显然没有听出这话里的讽刺意味,他得意的点着头,开始在羊皮纸上拼写那个单词。
“我得把它记下来,以免以后忘记。”谢诺说,“太谢谢你了,多尔卡,你给了我灵感。”谢诺总是叫她多尔卡,多卡斯知道这是因为对方坚持认为‘多卡斯’的谐音‘多卡塞’是一种长着人脸的乌鸦。火车在这时候发动了,车厢轻微的晃了两下,她看到谢诺正在写的字母b变成了h。
“你的O.W.Ls成绩怎么样?”多卡斯问谢诺,后者小心翼翼的叠好了那张写着唱唱反调的羊皮纸,然后把那些东西都塞回了那个可笑的手袋。
“不能再好了,我通过了三门。”谢诺无所谓的说,“魔咒课,变形术和占卜课。”
“什么!?”丹尼斯终于放下了那本《MONSTERS》。“谢诺,你是个拉文克劳,记得吗?”
“哦,当然,”谢诺挺了挺胸,“这三门课我都拿到了优秀。”
多卡斯看到丹尼斯挫败的把脸埋到了两只手里,努力地忍住笑。
“我想丹的意思是说你应该通过更多的课,”她说,“你们学院的人都很……呃……擅长学习。”
谢诺耸了耸肩,“我学习那些对我有帮助的课,而不是一堆由谎言堆砌起来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比如?”丹尼斯扬起了眉毛。
“比如魔法史,”谢诺抱着胳膊说,“确切的说是一部谎言的历史,他们甚至不知道格林德沃只是个披着巫师袍子的曼德拉草。当然还有保护神奇生物,那门课真是糟透了,我不认为培养和接触一些每天都能看见的鹰头牛有什么值得做的——”
“是鹰头马身有翼兽,”丹尼斯生气的反驳,多卡斯知道他一向很喜欢这门课,“而且他们并不常见,至少我长这么大就只见过那一次,如果不是克林齐教授请海格把它们带过来——”
“但是他们并不稀有,只要你想见就能见到。”谢诺打断了丹尼斯,“像泡泡鼻涕怪和弯角鼾兽这样的生物才称的上神奇,因为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见过他们。”
“哦,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回事!”丹尼斯用夸张的语调说,“嗯……让我想想,也许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存在?”
听到这句话多卡斯差点就笑出声了,她看到谢诺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存在。”他平静的说,“你一定是假期看了太多的预言家日报了,丹尼斯。”
“感谢梅林我那么做了,”丹尼斯讽刺的说,“我的意思是说,你自己刚才都说没人见过他们,那么你怎么证明他们存在呢?”
“我说的是‘到目前为止’没人见过,另外,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们不存在吗?”谢诺用手拉了拉他的头发。
丹尼斯看上去挫败极了,他坐在那,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是那些课跟我们毕业后的职业有关,我是说,即使你不喜欢它们,但它们的成绩仍然影响你能找到的工作,不是吗?”多卡斯指出。
“我需要提醒你,多尔卡,”谢诺严肃的说,“我对那些所谓的有趣工作完全不感兴趣,当你能自己办一份杂志并且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时,谁还会愿意去古灵阁当个解咒师呢?”
“比如寻找弯角鼾兽和泡泡鼻涕怪?”丹尼斯嘟嘟囔囔的说。
“还比如向巫师们揭示真相。”谢诺指出,“另外,如果你毕业之后拍到了弯角鼾兽的照片,我愿意出高价收购,以保证它们只会出现在我的杂志上。”
“如果拍到了,我会免费送给你!”丹尼斯翻了翻眼睛,“只要你保证照片下面不登上我的真实姓名,我可不希望人们认为我是一个疯子。”他的后半句声音很小,多卡斯猜测谢诺根本就没有听见。
这时隔间的门开了,一个推着推车的女巫站在外面,友好的跟他们打着招呼。多卡斯买了她最喜欢的南瓜馅饼,她看到丹尼斯拿了一块锅型蛋糕和一个巧克力蛙,而谢诺……像以往任何一年一样,他只喜欢吃小甜饼。
“我提醒过你不要吃巧克力蛙,”谢诺看着正在拆开巧克力蛙盒子的丹尼斯说,“它们都是由真青蛙变的,如果你吃的过多,就会引起青蛙的愤怒。”
“然后它们会把我吃掉?”丹尼斯耸了耸肩说,一口咬掉了那个巧克力蛙的一条腿。“我认为那不太可能会发生,不过还是谢谢你,我想我知道第一周的占卜作业该写点什么了。”
下午有不少他们认识的人从隔间门口经过,多卡斯看到了在巡逻的莉莉·伊万斯和莱姆斯·卢平,他们都是格兰芬多的级长,胸口的级长徽章泛着光;她还看到了斯莱特林的艾弗里和亚克斯利,经过一个暑假,两个人的脸更阴沉了;还有赫奇帕奇的查理·麦金农,他是玛琳的弟弟,长着和姐姐一样的小麦色头发;以及格兰芬多的……
“嗨,多克!”那个男孩透过窗户看见多卡斯后就立刻推开了隔间门并且热情的打着招呼,全霍格沃茨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他就是西里斯·布莱克。
“嗨,西里斯。”多卡斯不小心把正拿在手里的书掉到了地上,她红着脸拣了起来。西里斯·布莱克个子很高,有着和多卡斯一样的黝黑头发,其中的几缕挂在额头,显的优雅极了。他还有一双明亮的灰色眼睛,挺直的鼻梁,下颚和嘴唇的形状完美的让人发狂。男孩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闪耀,如果把想跟他约会的女孩列出个名单来,肯定比多卡斯的魔药论文还长。
“你好,丹。”西里斯跟丹尼斯打着招呼,后者简单的回了一句又埋头去看杂志了。
“你好……呃……”西里斯犹豫的看着谢诺,对方似乎很不情愿的把头扭向了他。
“谢诺菲留斯,人们都叫我谢诺。”他说完就又扭头看向了窗外。
“当然,当然,”西里斯调皮的对多卡斯眨了眨眼,他看上去气色不错,事实上这让多卡斯很惊讶。以往过完暑假,西里斯总是面色阴郁,要开学后一个星期才恢复的过来,这都是因为他的家人。多卡斯知道西里斯的父母及亲戚几乎都是彻头彻尾的纯血主义者,他们坚决拥护伏地魔,厌恶泥巴种和混血巫师。而西里斯则正好相反,他是家里唯一一个在格兰芬多的人,同时他对父母的那套理论不屑一顾,这使得他成了布莱克家族的全民公敌。多卡斯从来不敢想象一个格兰芬多在那样的家庭里住两个月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那肯定跟把一个正常人放在阿兹卡班没什么两样。然而今年,他看上去就像服用了快乐药剂,也许这个假期对他来说也有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假期过得不错?”多卡斯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不能再好了,”西里斯得意的说,嘴角都翘了起来,“事实上我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暑假,因为放假还没一周,我就离家出走了。”
“你……什么?”多卡斯惊讶的嘴巴张大了,她一直知道西里斯迟早会离开那个地方,但是她觉得朋友会在成年之后再那么做,很显然——对方的计划提前了。
“我离家出走了,多克。”西里斯确认说,“听着,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也许开学后我找个机会再告诉你。现在,我必须回到我的朋友那边,我们在计划一个‘庆祝开学恶作剧’。不管怎么样,见到你很高兴。”
他说完转身就想走,多卡斯只来得及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但是这些天你住在哪了?”
“波特家,”西里斯高兴的说,“哦,等等,现在我得说那是我家了,我恨不得把姓都改了。”
“但是你……”多卡斯还想说什么,西里斯已经摆摆手不见了,只留下一句:“回头见,多克!”
‘多克’目瞪口呆的望着丹尼斯,她的摄影师朋友站起来把隔间门用力拉上。
“所以你那个最酷的朋友还是找到了你。”丹尼斯说。
“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多卡斯反问,“他离家出走了,可他只有十六岁!”
“那对他有好处,”丹尼斯耸了耸肩,“如果我生在那样的家庭,也许六岁就离家出走啦!你瞧他的表情,以往的这个时候,他周围一英尺范围内都能结冰了。”
“他的确看上去不错。”多卡斯承认,“老实说,我很高兴他能摆脱那个地狱般的房子,想象一下住在一个全是斯莱特林的地方。”她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倒是很高兴他没有继续站在门口跟你聊天,”丹尼斯讽刺的说,“如果被那些女生看见会怎么样——我说的是他的那些崇拜者,你一定会被撕成碎片的!”
“我们只是好朋友,”多卡斯尴尬的说,“我八岁就认识他了,当时他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是啊,谁能想到当时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能长成这样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呢。
“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你最酷的朋友。”丹尼斯酸酸的说。
“我觉得你们俩也很酷。”多卡斯说,西里斯是很棒,但是他们各有各的圈子。
“我更愿意人们用疯狂来形容我。”谢诺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丹尼斯的眼睛翻了翻。
“那你已经如愿以偿了。”他说。
多卡斯笑了起来,尽管总是斗嘴,但其实丹尼斯和谢诺都在内心尊重彼此,他们是她最好的朋友。接下来他们从魁地奇聊到了开学晚宴,又聊到了邓布利多教授可能的穿着,当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三个人都把霍格沃茨的长袍披在了身上。
英国的天气总是这么多变,他们下车时外面下起了大雨,就好像专门迎接他们一样。等到三个人走进礼堂的时候身上已经湿透了,他们都用魔杖对自己使用干燥咒。谢诺和他们告别,走向了拉文克劳的长桌,而多卡斯和丹尼斯一起坐在了格兰芬多的长桌边。她看到西里斯和詹姆·波特正坐在对面,小声的嘀咕着什么,多卡斯想起了西里斯提起的‘庆祝开学恶作剧’,一路上她一直在注意斯莱特林的学生,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我又猜对了。”在她身边,丹尼斯骄傲的说,“看邓布利多,他果然穿着那身墨绿色的长袍。”多卡斯看向教师席,邓布利多教授坐在正中间,雪白的胡子和头发显得那么显眼,他穿着那身绣满星星和月亮的长袍,修长的手指交叉着托着脑袋,眼睛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在他的身边,斯拉格霍恩教授似乎讲了什么笑话,逗的麦格教授咯咯直笑。
“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安逸过,”丹尼斯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现在没有哪里比霍格沃茨更安全了。”
“我认为这句话更应该从我嘴里说出来,”多卡斯翻了翻眼睛,“我才是麻瓜出身。”
丹尼斯耸了耸肩,指向了另一个方向,“看那个人,坐在霍普柯克教授边上的那个阴郁男人。”
多卡斯望过去,那是教师席最右边的一个生面孔。那个男人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岁,一头短短的黑发经过了精细的修剪从左到右分线,他蓄着山羊胡,人瘦削的如嶙峋的岩石;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长着浓黑眉毛的高高眉骨,以及下面那一对像鹰一样锐利的黑色眼睛,加上本来就薄薄的嘴唇和古铜色的皮肤,他看上去就像古罗马的雕塑。只是那对眉毛总是自然而然的微微皱起,使得整个人看上去刻板而阴沉。
“我们的新黑魔法防御课老师?”多卡斯问。
“只有那一个位置不是吗?”丹尼斯说,“说真的我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找到他的,在那个位置被诅咒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请得到人……”
“也许他并不怎么高兴到这来,你看他那副阴沉模样。”多卡斯说。“但事实上那并不是什么诅咒不是吗?虽然我们每年都在换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但是他们其实并没有出什么严重的事故,去年的教授博德默是因为妻子患病才辞去工作的;而在他之前,巴克利倒是受了重伤,可那是因为他在复活节假期去招惹阿尔卑斯山脉里的巨人……”
“需要我提醒你要多大的巧合才能造成你说的那种情况吗?”丹尼斯尖锐的指出,“那个位置被诅咒了,毋庸置疑。”
多卡斯没有继续说话,因为这时候分院仪式开始了,他们看到一个个小巫师们站在礼堂中间的空地,在分院帽唱歌的时候,孩子们的脸上充满了兴奋和恐惧。紧接着,随着斯普劳特教授念出他们的名字,那些孩子一个又一个的坐在高脚凳上,戴起分院帽。学院的名字和掌声在礼堂里此起彼伏,多卡斯却很难打起精神去注意到底有谁分到了格兰芬多,她已经饿坏了,但是在那些人来到长桌的时候她还是轻轻的鼓着掌。
“我饿坏了,希望邓布利多不要发表长篇大论。”丹尼斯小声说,一边用手鼓着掌,一个叫做扎克·罗德里的小个子男孩刚刚被分到了格兰芬多。男孩的脸红扑扑的,他一溜烟跑到长桌另一边坐下,紧挨着彼得·佩迪鲁。
“我也饿坏了,”多卡斯说,“尽管我一直认为自己不会对分院感到厌倦,但是现在我得说,我的食欲更胜一筹。”
丹尼斯小声的笑了几下,终于,当他们的神经快要达到极限的时候分院仪式结束了。邓布利多站起来说了些什么,但是他们全部都没注意到,多卡斯和丹尼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盘子,当丰盛的食物突然出现在那里的时候,他们一起咽了一口口水。多卡斯舀来一小块牛排和一些土豆泥,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这之后她意识到自己渴极了,于是拿起左手边装满橙色南瓜汁的高脚杯,美美的喝了一口。呼了口气,她这才注意到刚进礼堂时那种嗡嗡的说话声又回来了,学生们一边吃着晚饭一边热情的交流暑假各自的经历。在她的斜对面,西里斯正优雅的切割一块牛腰子,而詹姆·波特的叉子上叉着一只红色的虾,看上去已经冷了。他显然没注意到这一点,只是盯着斯莱特林的桌子发呆。在她的左前方,室友莉莉和玛丽·麦克唐纳正交流着新学期的选课。
“我不打算选占卜课了,”莉莉皱着眉说,“我认为那门课没有必要学到N.E.W.Ts水平,不管你怎么学,未来都是不可知的不是吗?”当她说话时,多卡斯注意到身边的丹尼斯正偷偷的瞄着她,根本没意识到他正在嚼着自己的叉子。
“万斯教授一定会很失望的,你可是她最喜欢的学生!”玛丽那尖尖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自己没选保护神奇生物,因为我觉得那门课无聊透了。”
“我也没选——”莉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远处的一阵骚乱打断了,她眉头皱了起来。多卡斯也听到了那阵动静,她扭过头,看向斯莱特林的长桌。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正像喷泉一样的向外吐着食物,她认出了艾弗里、亚克斯利甚至还有贝特妮·克兰西,那个有着一头优雅金发的女孩现在狼狈极了,她似乎努力的想制止呕吐,但是却很不成功。他们身边的学生都飞快的跳到一边,一个个眉头紧皱,原本干净的墨绿色桌布此刻已经变的肮脏,让人看看就倒胃口。斯拉格霍恩教授跑了过去,挥了挥魔杖,每个呕吐着的斯莱特林学生的嘴边都出现了一个袋子。
“去校医院,快点。”多卡斯听见他大喊,洪亮的声音盖过了礼堂里的笑声,那几个学生一边吐一边冲出了礼堂,斯拉格霍恩又挥了挥魔杖,斯莱特林的长桌又恢复了正常,然后他也跟着出去了。多卡斯认为在经过了这样的事件之后如果斯莱特林的学生还能吃的下东西,那可就太了不起了。她看到原本站在一边的学生一个个又坐了回去,其中一个留着油腻腻的黑色头发,长着大大的鹰钩鼻子,目光阴冷的看向了格兰芬多这边。她立刻就认出了他——西弗勒斯·斯内普,莉莉以前的好朋友,而且她也明白对方已经猜出了这一出闹剧的始作俑者。她扭过头,西里斯和詹姆正在击掌相庆,詹姆还挑衅似的看了对面一眼。学生们似乎都被逗乐了,只有两个人除外——在多卡斯的身边,丹尼斯还在呆呆的看着莉莉·伊万斯。而莉莉——她此刻正扭过头愤怒的看着那两个幸灾乐祸的肇事者。
“这事是你们做的?”多卡斯刚想问,就听见一个声音从丹尼斯的右边传了过来,她立刻望了过去,莉兹·哈曼正坐在那,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面的詹姆和西里斯。
“庆祝开学的恶作剧,”詹姆眨眨眼,“棒极了,大脚板,那些斯莱特林今天可要饿肚子了。”
“如果你再不吃东西,那你也要饿肚子啦!”西里斯轻松的说,一边慢慢的咀嚼一块鱼排,当他咽下嘴里的食物之后,他又说,“不过要我说,闹的还不够大,想不到只有三个人吃了那些糖,我原以为鼻涕精也会中招呢。”
“我希望艾弗里能喷他一身来着,结果他敏捷的躲开了。”詹姆一边吞咽嘴里的鸡肉一边说,玛丽·麦克唐纳在他的身边咯咯笑着,但是看到莉莉的神色,她立刻咳嗽了几声止住了笑。
“想要对付鼻涕精还得想点别的点子,”西里斯继续把盘子里的食物切成大小均匀的等份,然后细嚼慢咽的吃着,“去年的那次内裤笑话就不错,你还记得那个咒语吗?也许我们今年还可以再试一次。”
多卡斯本来正在吞咽一块馅饼,听到这句话眼睛都瞪大了,‘内裤笑话’?斯内普?她确定自己一定是错过了什么事情。在她身边,丹尼斯似乎也回过神来,正迷茫的看着西里斯,后者正得意的笑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但是多卡斯注意到詹姆没笑,他的眉头皱着,显然对他来说那个记忆就不那么有趣了。
“很有趣,是吗?”莉莉终于说话了,多卡斯看到她的脸红红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你们从始至终就没对去年的事有一点的悔意,对不对?你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个酷的掉渣可以为所欲为的格兰芬多英雄,是这样吗,波特?”她说波特的时候,多卡斯觉得那个爆破音快把她眼前的沙拉吹飞了。
“伊万斯!”詹姆目瞪口呆的看着另一边的莉莉,“我并不是,我是说……我没有……”
“哦,得了伙计,”西里斯嘲讽的说,“你说什么她也不会听的,伊万斯的脑袋里除了鼻涕精什么也装不下。”莉莉的脸几乎涨的和她的头发一样红了,但是詹姆没有笑,他狠狠的瞪了自己的朋友一眼,后者撇撇嘴继续吃他的那份鱼排了。
“但是你跟鼻——斯内普已经决裂了,对不对?”詹姆说,“玛丽告诉我了,她说你不再理他了……”在他的身边,玛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红着脸看着莉莉,后者没有理她,还是眯着眼盯着詹姆。
“我跟西弗勒斯的关系不关你的事,波特。”她说,“另外,就算我真的跟他决裂了,也不代表我就可以忍受你和你的朋友对你们看不顺眼的人施咒或者下药!”在这一点多卡斯觉得莉莉过于严厉了,但是她知道这不管她的事,于是她埋着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那份食物。西里斯看着詹姆,一副“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但是詹姆仍然没有理他。
“我们只是给那些小食死徒们一点教训!”詹姆不服气的说,“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说的真好听,波特!”莉莉讽刺的说,“你这么做根本就是因为你自己无聊,对不对?你们从进入这个学校开始就在搞那些无聊的把戏,这里是霍格沃茨!不是你们自己的房子,如果他们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自然有教授管理他们,轮不到你来出头!”
“有些道理。”多卡斯想,詹姆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是西里斯绝对是因为无聊才这么做的——至少多卡斯是这么认为的。
“这我可不同意,”莉兹·哈曼那过分夸张而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想你已经忘了艾弗里和穆尔塞伯对玛丽做的事了吧?斯拉格霍恩教授有给过他们什么处分吗?”
“他们被关了禁闭,还得帮费尔奇打扫厕所。”莉莉严肃的说,“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的话——”
“关一个星期的禁闭就能抵消一个恶咒?醒醒吧,级长小姐,”莉兹嘲讽的说,“需要我提醒你外面的情况吗?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出去后会成为食死徒吗?也许这里目前还是个学校,但是你能保证明天或者后天这里不会成为战场吗?”
多卡斯咳嗽了一下,打从心里认为莉兹有些蠢,在开学宴会的餐桌上谈这个话题显然不太明智。
“只要邓布利多教授还在做霍格沃茨的校长,这里就只是个学校。”莉莉冷冷的说,“只要这里还是学校,我们就得遵守这里的规定。而校规就是,波特和布莱克他们玩弄的那些把戏是不被允许的!”
“天真!”莉兹·哈曼淡淡的说,一时间大家都没有说话,那个严肃的话题让所有人都失去了谈话的欲望。这时餐盘里的食物消失了,紧接着出现了各式各样的甜点,多卡斯满意的看到了她最喜欢的蓝莓派。
“我们不能总是躲在霍格沃茨的围墙里面,对吗?”多卡斯听见丹尼斯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们最终要走出去,然后面对那个魔头,是吗?”
“我想是的,丹,”多卡斯严肃的说,“我们出生在这个时代,总归要面对这样的命运。”
“你害怕吗?”丹尼斯小心的问,“我是说,你有没有害怕死或是其他的什么?”多卡斯扭头看着自己的朋友,他的眉头紧锁,似乎看都没看那些糖浆饼——那是他最喜欢的甜点。
“我不知道,”多卡斯皱着眉说,老实说,她没想过这些事情,“也许有些害怕,也许没有……”
“我有点害……担心……”丹尼斯又说,“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勇气去面对他,我是说,我没什么力量,我是这么弱小……”
“我们都很弱小,”多卡斯拍了拍朋友的肩膀,“但是当那个时刻来临的时候,当你不得不面对他的时候,你会做好准备的,我们都会。记得我们在什么学院吗?”
“格兰芬多!”丹尼斯说,但是他的语调仍然透着苦涩,“但是多卡斯,我一直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分在格兰芬多,所有人都不知道,人们都怀疑分院帽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你们的那种……”
这时多卡斯听见了一声嗤笑,莉兹·哈曼正斜着眼看她呢,棕色的眼睛里满是轻蔑,“如果有谁会去面对神秘人,那也绝对不会是你们!多卡斯,你连个缴械咒都用不好。而你,布朗,我甚至不知道你除了相机之外还会用魔杖。”
丹的脸一下涨红了。
“闭嘴,莉兹。”多卡斯瞪了莉兹一眼,后者满不在乎的继续吃甜点了。
“你有勇气。”多卡斯鼓励的对丹尼斯说,“你有勇气,丹,你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就像我说的,有那么一天人们会明白这一点,你也会明白你自己是个勇敢的人。”
丹尼斯看上去仍然没有轻松下来,但他还是拿起一块糖浆饼放进自己的盘子,“希望如此,多卡斯。”
终于,所有的学生都吃饱喝足了,长桌上的盘子重新变的干干净净,闪闪发亮。这时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他抬起两只手拍了拍,礼堂立刻安静了下来。
“欢迎,欢迎各位新人来到霍格沃茨,同时也欢迎各位熟面孔健康完整的回到霍格沃茨的怀抱。在你们的头脑仍然保持清醒的时候我想先宣布几条通知:费尔奇先生让我提醒大家,所有学生都禁止在霍格沃茨的任何角落燃放费力拔博士的烟火,同时霍格沃茨禁止所有佐科笑料店的产品。”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继续说:“我还想提醒所有的学生注意,场地另一边的禁林是禁止进入的。(西里斯满不在乎的打了个哈欠。)另外庞弗雷夫人想让我再次提醒大家,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接近禁林边上的那棵打人柳,我们曾经出过一次较为严重的事故,我希望类似事件不要再发生了。”他的蓝眼睛扫视了一下斯莱特林的长桌,然后继续说,“像往年一样,三年级以上持有监护人签字表格的学生将被获准前往霍格莫德村庄,但是因为教授们的反对,(麦格教授在边上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以及现在的紧张局势,我不得不遗憾的通知大家,今年的霍格莫德周末将会减少到往年的一半。”
礼堂里响起了一阵叹息和抗议的声音,多卡斯自己也觉得倒霉,她喜欢蜂蜜公爵的多味巧克力还有薄荷味的糖羽毛笔,在她的边上丹尼斯正遗憾的捶胸顿足。
“那么在我进行一次更正式的讲话前,我想先介绍一下我们的新黑魔法防御课老师——卡拉多克·迪尔伯恩教授。”他扭过头看向教师长桌末尾,在他的话说到一半时全礼堂学生的视线已经集中到了那里,卡拉多克·迪尔伯恩一直抱着手臂坐在那,当听到他名字的时候,他用鹰一样的眼睛扫视了礼堂一圈,然后微微向他们的点头致意。教授们首先鼓起了掌,让多卡斯惊讶的是麦格教授也在积极的鼓着掌,她还从没见过格兰芬多的院长这么热情过。紧接着礼堂里也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多卡斯扭头看向丹尼斯,后者和她一样正在做样子的拍着手。
“你爸爸有提过这个名字吗?”多卡斯问他。
“没有印象,也许他之前不在魔法部工作,”丹尼斯耸了耸肩说,“我希望他是个称职负责的教授,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我们必须得学点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术,对不对?”
多卡斯想赞同的点点头,但是她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资格选修N.E.W.Ts级别的黑魔法防御课,不禁叹了口气,反正迪尔伯恩是否真材实料跟她已经没关系了。邓布利多抬起了手,礼堂重新恢复了安静。
“在你们睡觉之前,请原谅我讲一些更严肃的话题。”他严肃的扫了礼堂一眼,继续说,“你们,尤其是高年级的学生们都对外面的局势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但我还是要强调一下,不管你们愿意不愿意,我们都即将甚至是已经处在战争之中。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会面临一个选择,我相信你们中的大部分人会站在正确的道路上,为挽救无辜的生命出自己的一份力,对于这一点我很有信心。(也许除了斯莱特林,丹尼斯小声说。)但是我也希望你们明白,战争是残酷的,你们也许会面对死亡甚至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他顿了顿,礼堂似乎变的比刚才更加安静了,邓布利多继续说:“当你们毕业之后,霍格沃茨将无法再保护你们,你们在这里所学到的一切会在一个更加残酷的环境中受到考验。为了那一刻的到来,我希望你们所有人严肃认真的对待霍格沃茨的每一门课程,我毫不怀疑将来某一天,那些咒语中的一个能救你们一命。”邓布利多的嗓音提高了,“比这个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明白,战争中最需要的是团结,是相互间的信任,如果我们互相孤立,分崩离析,最终的结果就只有死亡。在霍格沃茨,这一点尤其重要!我们有四个学院,也许你们之前曾经有过种种的不愉快,但是在现在,每个人都应该多一些宽容和友好,少一些争执和对立,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朋友而不是更多的敌人。”他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看向了格兰芬多长桌。
“在这样的时候,进行一些不必要的恶作剧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事情,因为这是一个严肃的时期是一个需要友谊和互助的时期,我由衷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记住这一点。”多卡斯看到麦格教授的目光严厉的扫过詹姆和西里斯,两个人面无表情,而莉兹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很抱歉占据了你们这么多的时间,那么在晚宴的最后,让我们唱校歌。”他边说边竖起双手准备打拍子。
多卡斯吐吐舌头,一边无声的唱完了那个她一直觉得很荒唐的校歌,礼堂里稀稀拉拉的声音显的滑稽极了,她注意到迪尔伯恩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盘子,似乎里面有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当最后一个学生唱完校歌之后,他们终于得到指示可以回格兰芬多塔楼了,多卡斯整个人都感到了轻松。
“呼,我可累坏了,”丹尼斯边走边说,不小心踢到了楼梯上的一个盔甲,那个盔甲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似乎正在不满的抗议。
“我也是,”多卡斯无精打采的说,但是很快就想起另一件事,“可我还得把魁地奇申请表交给莱姆斯,他晚上要拿给麦格教授。”
“可怜的家伙,”丹尼斯说,多卡斯没有费心去问对方这个可怜说的是莱姆斯还是自己,这时他们终于来到了胖夫人的画像前,在他们前面几个四年级的学生刚刚爬进去,于是两个人都省去了说口令的麻烦。丹尼斯打着哈欠走上了通往男生宿舍的旋梯,而多卡斯则揣着魁地奇申请表坐在公共休息室等待卢平回来。这么做的不止她一个人,多卡斯很快就认出了三年级的凯特琳·琼斯,她去年也参加了选拔,还有五年级的尼克·波特曼,还有二年级的一个男孩,多卡斯已经记不清她的名字了。终于,卢平和莉莉带着格兰芬多的新生进入了公共休息室,每个孩子的脸上都透着一丝惊讶和好奇,他们在指挥下走上了各自的旋梯,消失在了塔楼里。卢平转过了身,看了看还呆在公共休息室的学生,他微笑了一下。
“请要参加魁地奇选拔的学生把申请表交给我,我会帮你们拿给麦格教授的。”卢平的声音很温和,听上去就像一个慈祥的父亲在跟自己的孩子说话。
然后多卡斯看到人们都站了起来,缓缓的向他走去。她跟在了凯特琳的后面,成为了队伍的最后一个。
莱姆斯·卢平仍然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打满补丁的袍子,他的脸色蜡黄,身体瘦弱,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男孩的神色显的很疲惫,就像刚刚大病了一场,同时,他还有一个奇特的天赋,就是把自己弄的满脸是伤。在火光的照耀下,多卡斯能看到他脸上的那些细小伤口又增多了,她还能看到那对仍然保持着活力的棕色眼睛和眼睛下面深深的黑眼圈。当她把表格交给卢平时,男孩对她亲切的笑了一下。
“又想试试你的运气?”他说。
“到我毕业之前,你都会在这个时间收到我的表格的。”多卡斯愉快的说。
卢平笑了笑,他把表格放在桌子上,挥了挥魔杖,那些羊皮纸就像活了一样上下翻飞了起来,然后重新叠成了一摞。
“这是在做什么?”多卡斯好奇的问,她以前从来没有最后一个交申请表,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魔杖整理表格。
“按照字母顺序排序,”卢平抱起那些羊皮纸说,“如果你不介意,多卡斯,我必须去找麦格教授了,否则费尔奇会很高兴的发现一个级长在宵禁之后仍然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打转。”
“当然不,”多卡斯笑了笑,“你需要好好睡一觉,莱姆斯,你看上去疲惫极了。”
卢平没有说话,他挥了挥手,从公共休息室离开了。当多卡斯回到宿舍的时候,另外三个女孩已经钻进了各自的帷帐中,她轻轻的换上睡衣然后爬上自己的床,几乎是立刻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