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槿记》汝艾偲

5、甜吗？ 南洲招摇山

　　南洲招摇山

　　山上的木棉花已经全开了。满山的木棉花犹如熊熊烈火，要把这招摇山燃烧得热闹。
　　木棉花的清香飘进木窗，唤醒了躺在榻上的男孩。男孩发若枯草，面无血色，肌肤可见之处布满了鞭打和撕咬的伤痕，令人触目惊心。他扫视了一下周围，陌生的环境让他感到害怕，他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体，想要逃离，但毫无知觉的双腿却让他摔落在地上，再次陷入了昏迷。
　　木槿一大早就去山上摘了带着露水的木槿花，将其捣碎入药。木槿花清热利湿，有解毒消肿的作用。木槿拿着刚配好的药，想去给小蛇处理伤口，一进门却发现他躺在了地上，立马把爹爹叫了过来。
　　爹爹将男孩抱到了榻上，给他把了脉。
　　“爹爹，他怎么样了？木槿着急的询问道。
　　爹爹看着男孩说道：“我已经解了他体内的毒，但他的五脏六腑常年受毒侵蚀，又有严重的外伤，就算有我的灵力加持，能醒来也实属不易。”爹爹转头看木槿，接着说道：“槿儿，这几日我要去山上寻些灵草。他发着烧，随时都可能会醒来，你就守在他身边，定时给他服药，帮他的伤口消毒。”
　　木槿点了点头，“放心吧，爹爹，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爹爹欣慰的摸了摸木槿的头，“爹爹回来给你做花糕吃。”
　　“好！”木槿的脸上笑容灿烂。

　　冰冷的兽牢，生锈的铁链，杂乱的稻草，粘稠的血液，痛苦的低吟。。。。。。男孩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恐惧和混乱随之袭来。他不断挣着铁链，想要逃离。突然间，他从噩梦中猛地睁开双眼，一股熟悉的清香开始牵引着他的嗅觉，他发现这并不是兽牢，慢慢平静下来，紧攥着床单的手也放松下来。
　　男孩想起身，却吵醒了正伏在榻边睡觉的木槿。木槿睡意朦胧地抬起头，看见正试图起身的男孩，立马清醒了过来，“小蛇！你醒啦！”
　　男孩并没有理会木槿。木槿见状，正要去扶他。不料男孩突然转头，露出獠牙，双目猩红。木槿被吓了一跳，随机看到他无法动弹的双腿，又回过神来。木槿略微动用灵力，便使男孩重新躺回榻上，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木槿。
　　木槿看着男孩地表情，哭笑不得，“你现在是个病人，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你就算瞪着我，我也不会放你离开，让你去死。毕竟——我和爹爹为了救你费了好多心血呢。”
　　男孩渐渐收起獠牙，眼中的猩红退去。
　　木槿见男孩消停了，用手探了探男孩的额头，松了口气，“烧已经退了。”
　　接着，木槿端起桌子上的药。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木槿不禁皱了皱眉，“良药苦口，你忍着点。”
　　男孩面不改色地服完了药。
　　“你倒是不怕苦。”木槿扯了扯嘴角，随后又掏出一颗饴糖塞到了男孩嘴里。
　　“这是什么？”
　　“这是饴糖，甜吗？”木槿见男孩没有回答，就自顾自地边帮男孩的伤口消毒，边说道：“我怕苦，每次喝完药，爹爹都会给我吃一颗饴糖，这样就不苦了。”
　　男孩怔怔地看着窗外如火如荼的木棉花，感受着甜味在口中扩散弥漫。四十年来，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斗兽场，早就已经忘记了什么是甜味。
　　这一天，木槿跟男孩讲了很多，从她和爹爹的趣事到山上的异兽灵草。男孩就这么静静地听着，直到阿满讲得累了，伏在榻边沉沉睡去。男孩看着榻边安静的睡颜，第一次卸下四十年来的防备，安稳入梦。
　　落了许久的雨，天忽然晴了。心理上就觉得似乎捡回了一批失落的财宝，天的蓝宝石和山的绿翡翠在一夜之间又重现在晨窗中了。阳光倾注在山谷中，如同一盅稀薄的葡萄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