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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12 绾真 众生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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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之怒,抵指额头,叫骂汹涌。
王公之怒,众人伏地,血流千里。
修士之怒,高山倾颓,世间动荡。
黏稠的赭红包裹着你,你几乎寸步难行。
耳畔是平民、王公、修士的怒骂声,那些怒火影响了你,使你的灵力像沸腾的油,暴躁、猛烈、激荡。
很烦。
很烦。
很烦。
你的思维运转缓慢,有意压制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前夕,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被压在薄薄的地壳之下。
与你相牵的手突然紧了紧,指尖交缠传来了硬质的阻力。
你脚步一顿,皱起眉头:“怎么。”语气中泄露几分不耐烦。
“修为越高,受到影响就越大。师尊,你喝点我的……血,可能会好受点。”
"不用!"
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看不到尽头?
之前橙色的光幕好像没有走这么久,到底还能不能出去了?
这里还有没有尽头?
干脆把这里毁了!
毁了不就能出去了!
对啊,毁了不就能出去了!
你紧握竹叶,灵力汇聚剑上,蓄势待发。
——一剑!
光幕散开一瞬,又兴奋地聚拢过来。浓度比之前的更甚。
“师尊!”
苏净辞赶紧拦住你:“这光幕会吸收灵力的,无法强行斩开。”
你维持住岌岌可危的理智:“那要怎么办?”
“瑶光之血,有消除负面情绪的作用。”
苏净辞动作迅速,很快隔开了自己的手腕。
跟光幕相同颜色的血液顺着洁白的手腕流淌出两条血线。
你有点抗拒,但别无他法。
低头,嘴唇接触伤口,只觉光滑肌肤下,血管轻微跳动,带来汩汩流出的温热的液体。
你匆忙抿了两口,感受到体内灵力稍微安分了点,便停住了。
努力忽视口腔里的异味,你施展小法术,给苏净辞愈合了伤口。
然而没过几息,难以忍耐的烦躁感卷土重来,似是被风短暂压抑的火,又借着风势愈烧愈旺。
你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带他越走越快:“好像作用不大,得赶紧离开。”
苏净辞思索片刻:“腕间的血没有用,那舌间的血呢?”
你的注意力全放在压制体内异常,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思绪空白一瞬,生涩干净的气息扑来,唇上印上温凉。
苏净辞往前急走几步,绕在你身前,吻上了你。
你猝不及防,牙关紧闭,他柔软的舌尖焦急地打转,润湿你的唇瓣。
这是在做什么?
你刚想推开,然而强烈的施暴欲袭来,迅速侵占了你为数不多的理智。
既然逆徒想要,那就加倍给他好了。
你揽住他柔韧的腰肢,任由火势灼烧一切。
狂风过境,蟒蛇肆虐,潮水起伏。
细密的雨幕粘黏着天地,将人间浇了个透彻。
翻滚的蟒蛇忽然负伤,一滴血落在燥热的灵台上,让你瞬间清明。
只见眼前苏净辞唇瓣红肿透亮,微张着嘴喘气,给你瞧见了一点洁白的齿和略微破损的舌。
都这副样子了,他还身躯略微前倾,渴求着持续的的狂风骤雨。
他的眼神湿漉漉的,他的心也被雨水打湿了。
恍惚间你透过乖顺的他,看到了几分焦疏的影子。
不愧是他带出来的孩子,与他倒有几分相像。
怒意被瑶光之血压下去。
理智回归,你们俩谁也没提刚才的吻。
只是手紧紧牵连在一起。
赭红色光幕不再影响你,自然也无法困住你。
你带着苏净辞,一头扎进了蓝色的光幕中。
借着瑶光之血的持续影响,你们毫不费劲地通关了所有光幕。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型的坑,边缘焦黑,站在坑边往下看,看不到底。
非人力所能及的坑。
有点像……
“传说大乘期修士飞升上界之前,会经历雷劫,这会不会就是上一个修士渡劫飞升的所在地?”
苏净辞点点头:“周遭寸草不生,土壤变成沙尘,像是雷劫留下的痕迹。”
“底下有东西?秘宝?”
坑底有东西吸引着你。
拿不拿秘宝?
你犹豫了片刻。
这个秘境太过古怪。
结合巨坑、宗门的斑驳人影、光幕的七情,有点像某个修士渡劫飞升后,留在世上的人被溶解,最后剩下若有若无的身形、混沌不堪的言语等残留物。
这个秘境的自然灵力被完全抽干。
被谁抽干的?
自你修炼以来,顺风顺水,自然灵力眷顾你,灵脉任你享用,灵石取之不尽,你似乎从来没想过,灵力是不是取之不尽的?
修士境界越高,需要的灵力越多。
等一个拥有磅礴灵力的大乘期修士渡劫时,体内灵力是否会被带到上界?那养育修士的凡界灵力,是否会因此更加稀薄?
久而久之,成为仙人只是传说,所有的修士都注定会倒在修道的路上。
你不准备拿秘宝,你直觉很危险。
通关秘境除了夺取秘宝,还有第二种方式,就是探索完秘境区域,堪破秘境全景。
巨坑万丈,你无法绕路而行,只能消耗灵力御剑飞行。
竹叶伴你多年,在你心念一动时,就出现在你脚边。
你踏上剑,回头对苏净辞道:“站好了。”
“嗯。”
苏净辞的剑丢失了,只能和你共乘一把剑。
他踏上剑后,先是揪住你的衣襟,最后伸手紧紧环住了你的腰。
你问他:“害怕吗?”
“跟师尊在一起,不怕。”
你吸收了储物袋所有的灵石,勉强将灵力恢复个七七八八,准备一鼓作气越过巨坑。
启程。
竹叶威风凛凛,青色剑穗随风摇曳。
行至巨坑上空,你听到苏净辞倒吸一口凉气。
“别往下看。”
你传音给他。
苏净辞将你抱得更紧些。
体内灵力消耗得很快,好在你已经看到巨坑的另一边缘。
应该是能到的,你估摸着。
距离落脚点越来越近,你依稀看到了三个黑点。
你不便使用灵识,只能靠目力。
随着时间推移,你发现那三个黑点是三个人。
秘境当中竟然还有其他活人?是敌是友?
你很快知道了答案,因为那三个人不由分说对你发动了攻击。
你艰难避开,灵力也逐渐见底。
你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在最后关头,你消耗最后的灵力,向那三人发动攻击。
在你跌入深渊大口前,你看到那三人被你重伤,其中一个同你一道跌下巨坑。
你感到了几分痛快。
竹叶挣扎着往上,它本是灵剑,即使不受你驱使,也有几分天地灵力。
你握住它的剑柄,却不能被它带走,还是在往下掉落。
苏净辞以为是他的缘故,在你耳边道别后松开了手。
他更快地跌落了下去。
你依旧在往下。
坑下面有东西在拖拽着你。
最终,你松开了竹叶。
“再见,竹叶。去找新的主人吧。”
你隐约听到了竹叶在哭。
失重感骤然加深。
【你掉进了神秘巨坑。】
【你失去了意识。】
【你抵达了坑底。】
【有人发现了你。】
你醒来了。
入目是一张慈爱的女性笑脸。
你盯着那张脸,心跳近乎静止了。
你眨眨眼睛,蓦地眼里升腾雾气,那雾气模糊了视野,人像变得不真切。
你赶紧擦拭眼泪,坐起来小心靠近,确保自己不会太过鲁莽,冲散了那道人影。
“娘亲,娘亲。”
在你母亲失踪时,你还是个小孩,重逢时,便也停留在小孩叫法上。
泪珠子滚滚落下。
你抽抽噎噎,又委屈又高兴。
你用额头轻轻靠在母亲身上,感受着温暖真实的体温。
母亲叹了口气:“你还是来了。”
你抱着母亲许久,平复心情。
期间,母亲一直用手抚摸你的头顶,哼唱着许久未曾听到的歌谣。即便你百余岁了,也依旧把你当成小孩。
你不知不觉又困了。
靠在母亲膝上,又沉沉睡了一觉。
睡觉的时候,你一直抓着母亲的手。
等醒来时,你确定母亲是真的,母亲不会消失。
母亲就在你身边。
你开始思考目前处境。
母亲告诉你,落在坑底的修士会被剥去修为,只能像凡人那样用双手而非灵力来生活。
母亲是最早来的,百年来,陆陆续续聚集了四十多个修士。这些修士随便一个在外面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但在这里,只是个普通人。
你问:“没有办法出去吗?”
“我们在造梯。”
母亲带你去看梯子,那是在坑的边缘,失去灵力的修士们一点点挖出的、歪歪扭扭的梯子。几百年来,梯子已经高耸到跳出视野范畴,但离真正的出口还有很远很远。
前路未知,你不觉得害怕。
因为母亲在你身边。
你告诉母亲被人攻击一事:“还有其他修士守株待兔,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母亲沉吟片刻:“那应该是‘归一殿’的人。”
你久居云泉,不知道归一殿是什么。
母亲为你解释,归一殿的人一直在有意绞杀或者困住高阶修士,跌下坑底的人几乎都受到过归一殿的迫害。
说起这个,你忽然想起你曾经击落过某个人。
对了,苏净辞也掉下来了。
你向母亲询问。
母亲带你见到了跟你一同掉下来的两个人,此刻正并排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还活着吗?”你问。
“还活着,只是在昏迷。”
你走上前,查验苏净辞的状态,恰好他正悠悠转醒,虚弱地喊了你一声师尊。
你“嗯”了声,看向另一个人。
刚才离得远了,你不曾见到他的模样。
此刻离得近了,便见一张浓墨重彩的脸,眉毛浓密漆黑,双目紧闭,睫毛如扇,鼻梁挺拔,脸颊皮肉紧实、轮廓分明。
他穿着利落的紧身衣,身躯肌肉线条利落。
没有发现储物袋,不知道衣服里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你正准备检查,刚碰到衣襟,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你的手腕。
你抬眼,便撞见一双幽邃淡漠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