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语》半生夏

6、少年·圣诞·苹果 “又是

　　“又是一年圣诞节，窝在炉边待新年，人生苦短，当要及时行乐！”
　　“今天怎么还能闷在家里呢？爱生闷气的小呆子。”
　　“补习班老师布置的作业，不是还有明天嘛？走吧走吧，我带你出去玩！”
　　八岁的那年圣诞节，路嚣是和封骆一起过的。
　　他小时候性子闷闷的，导致李母一直喜欢去逗他，而现在封骆来了，就喜欢跟着李母一起去逗他。
　　十来岁的少年人，身姿挺拔，里面是一件暖色调的羊毛衫，外面则披着一件红色的兜帽斗篷，上面还有可爱的鹿角。
　　“听说商业街中心商场今年运来了一棵巨大无比的圣诞树，只要去商场购物，就可以去装饰它。”
　　路嚣双手抱肩，对此并不感兴趣，“装饰圣诞树什么的，听起来好幼稚啊。”
　　内容认真，声音稚嫩。
　　无视了对方的不满，封骆直接把路嚣拽出了门。
　　“你肯定会喜欢的，相信我，听说如果你给圣诞树装饰，圣诞老人就会给你送礼物哦，小嚣不想要礼物吗？”
　　封骆兴致勃勃地诱哄道，两只猫眼一闪一闪的，好像藏了无数颗黝黑的星子。
　　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相信圣诞老人的传说？
　　路嚣一边在心里嘟囔，一边乖乖的跟着封骆去了商场。
　　街道上人来人往，多如繁星，用厚实的围巾裹着脸的路人，在灯光下分享着同一副手套的情侣，也有提着丰盛的晚餐，急匆匆地赶回家的上班族，在这个下着毛毛雪的夜里，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封骆紧紧地牵住路嚣的手，任凭再汹涌的人潮，也不能将二人分开，路嚣甚至能够透过手套感受到封骆掌心的温度。
　　他稍稍地提了一下红围巾，遮住了自己冻的有些发红的下半张脸，毛茸茸的发梢上挂着细细的雪花，却也能够看到藏于其中的微微泛红的耳朵。
　　“耳朵怎么红了，冷吗？”封骆转过头，一边用另一只没牵路嚣的手，揉揉他的头，带他去买了一顶毛绒帽子。
　　他们从商场里购物出来，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终于看到了那棵圣诞树的全貌，确实很高，彩灯，星星，花环各种各样的小饰品装饰其中，让他在整个夜晚里都闪闪发亮。
　　路嚣挑选着要装饰的饰品，最终拿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样式的，小心地挂在了圣诞树上面，封骆撇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路嚣注意到了，他就又蓦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像星星在发光。
　　……
　　布谷布谷
　　座钟依旧在准时报时，路嚣百无聊赖地划开了手机，12月25日，又是一年圣诞节，他跟李母前几天约好了，晚上回家一起吃个团圆饭。
　　下午的话，路嚣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床，猫咪果然早就不见踪影了。
　　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天冷了，猫咪反而不爬床了，明明外边温度最近一直在下降。
　　路嚣心中纳闷，现在的小猫咪都这么喜新厌旧的么？
　　关键是他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个旧都不知道？有人偷家吗？
　　今天是他跟宠物店约好去给猫咪定期打疫苗的日子。
　　出了卧室，果不其然，路嚣就发现电视机又被打开了，猫大爷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
　　不过这次看的倒不是封骆的电影，而是早间新闻，见到路嚣出来，它还态度很自然地“喵”了一声，好像在跟对方打招呼似的。
　　看着正襟危坐似的看新闻的猫，路嚣表情平静，自从上次去医院打疫苗回来，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为了应圣诞节这个主题，宠物店今天增加了不少新的饰品，铃铛，花圈，连店员身上穿的围裙上都有麋鹿图案，更不用说里面可爱的宠物们，穿上了红红的圣诞新衣服，看起来让人眼前一亮，整个店里一片喜气洋洋。
　　把挣扎的猫交给了店长之后，路嚣就跟店员小姐姐讨论起了在哪里给宠物买衣服，买什么样的衣服比较合适，二人展开了一番志同道合的友好交流。
　　另一边，封骆看着好友手中的针头，合理怀疑对方想要了自己的命，整只猫身上的毛全都要炸起来了。
　　许靳，你敢给我打针的话，你就完了！
　　“噗，看你这个表情，封骆。”许靳吓唬完猫之后，果断收起了针管，还不厚道的笑了。
　　“小倪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她让我转达你，你现在的情况是发生了返祖，等过段时间身体内基因稳定之后，身体就会恢复了。”
　　封骆激动地喵喵叫了起来。
　　“唉，大爷，我现在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剧组那边的事情，你也别担心，那边说进度并不急，一切等你养好了身体再说，小倪可是给你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呢。”许靳说着，就想动手去揉揉觊觎已久的猫猫头，却被封骆毫不留情地抽了一尾巴。
　　“小气，都是兄弟，摸一下怎么了？”某人大声抗议。
　　当你把猫项圈和牵引绳卖给路嚣的时候，我们友情的小船就已经翻了！
　　半小时后，路嚣见到了抱着猫打完针的店长，就是对方的手好像有点不太利索，他接过猫的时候，发现店长的手好像抖了一下。
　　天空中又开始下雪了，一片，一片，簌簌地从天空中落下，如同天国的小精灵，在乱舞的花雨中，轻盈地俯下身子，去亲吻湿漉漉的地面。
　　路嚣原本是打算给猫咪接完疫苗之后，再顺便去附近的超市里买东西，因为距离不远，于是他就临时决定带一把黑色的大伞，跟猫咪来个步行出游。
　　看着逐渐消失在雪花里的一人一猫，许靳拉起了左手臂的袖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唉，许哥，你这手臂上的伤……”
　　“现在还粉封影帝吗，你看他，他就是个小气鬼，啧，不就是摸了摸脑袋么？至于吗，疼死我了！”是哀嚎的声音，却没有引起付可的同情心。
　　哥，真自作孽不可活啊。
　　路嚣带着猫已经到了商场，一眼就看到了摆在门口的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上面已经点缀上了一些零散的饰品和彩灯，因为夜幕还没有来临，于是还没有通电，但围观的人也已经能够想象到，当夜晚来临时，它会有多么的流光溢彩。
　　人生就是会有这么多巧合，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有时却能够碰到同一件事儿，巧合的别名叫缘分啊。
　　在他八岁的那个圣诞节的夜晚，他如愿以偿地收到了礼物。
　　不过这个礼物不是来自圣诞老人，而是来自一位顽皮的兄长。当夜幕降临时，当他沉睡在梦境之中，他的那个便宜哥哥穿着那身红彤彤的斗篷，甚至脸上挂着可笑的长长的白胡子，蹑手蹑脚地溜进房间，悄悄地给他留下了一份圣诞的惊喜。
　　但那位圣诞小老人不知道，当他走出房门自以为万无一失而洋洋得意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小孩却缓缓掀开了蒙在头上的被子，睁开了眼，转头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礼物。
　　红色的礼物盒上绑着金色的缎带，在盒子的上面贴着一张深绿色的卡纸，上面写着——给新的一年乖乖听哥哥话的小孩，天天开心，越长越高。
　　备注：世界上最好的圣诞老人留［比心］
　　路嚣小心翼翼的解开了缎带。
　　礼物盒里是一盏灯，木雕的，苹果外形的，中间镂空的，表面上是红黄渐变色调的，苹果的表面都是由三角形的痕迹拼和而成，显得精致而艺术。
　　吧嗒，有些稚嫩的手轻轻按了一下开关，整个房间就充满了暖洋洋，毛茸茸的金黄色。
　　小路嚣的心里也噼啪噼啪的放起了小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