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霜》刘小宝有脑子

1、第 1 章 你永远都是

　　二月的天冷冰冰的，刚下完的雪还未化完，含德殿屋檐上碗口般大小的冰棱子摇摇欲坠，几个小黄门搬了梯子扎着袖口轻轻一晃，冰凌就掉了下来。于得新嘘声指挥着下边的几个小太监接手。谁都不敢大声喘气，殿内也是静的出奇。
　　新帝李昭歪歪坐在御座下的软垫上，扶着额。“还在闹吗？她平日最爱的杏仁羹可送去了？”。于全礼自是知道皇上问的是谁
　　“回陛下，德妃娘娘，已经不再闹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说！”
　　“皇后娘娘去了储秀宫，把廖洪元被抓凌迟的事告诉了德妃娘娘。德妃娘娘晕了过去，太医院的人刚走。”
　　“什么？为何不说！”于全礼啪地跪了下去，埋着头
　　“奴才该死”
　　“陛下，是臣妾不让于全礼再为了罪妃廖禾的事再烦扰陛下，陛下忧心叛军，梁王已经北上，不日将会抵达开封……”话还未说完，李昭站起身来往殿外走去。“皇上，您要去哪？”
　　“让开！”李昭蹙起眉毛厉声道，与他平日温文尔雅不同，这时候他是有皇帝的威严在的。
　　“陛下，”谢知春跪在李昭面前“陛下三思，廖禾乃叛军将领廖洪元嫡亲妹妹，梁王如此重用，定是于廖家早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廖禾已经知道廖洪元已死的消息，难保她不会做出伤害陛下的事。”
　　“谢知春，你想做皇后，朕让你做，留禾儿在朕身边你也要横插一脚么？”
　　“哼”谢知春冷眼抬头，默默站起身来“皇上莫不是忘了，梁王到底因为什么起了反心。她廖禾不知道，皇上您也不知道么？廖禾能不能留，已经不是皇上您能控制的了。她已经知道了廖洪元惨死你手。如今她剩下的价值就是看梁王是不是能看在当初两小的情谊上，能看在他哥哥身先士卒的情分上留她一命与你分河而治让我们修养生息……”话还没说完，李昭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死死掐在谢知春的脖颈上。“呃……”谢知春皱眉惊讶地看着李昭
　　“谢知春，你太吵了。有功的是你的父亲，如今你以为你可以邀功到什么时候？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朕这么说话。廖禾如何处置，轮不到你插嘴，做好你的皇后就好。你死了，谢家还会有第二个谢知春。胆敢再去招惹廖禾，别怪朕拿谢家开刀。”李昭用力一甩，谢知春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走出来，就被李昭的一声“滚”给吓了一哆嗦。
　　是啊，李昭是疯子，他是个疯子。他可以弑父夺权，他可以亲手凌迟廖洪元，还能指望他惦念谢家来看重自己么？他是一个不折不扣杀人狂魔，从前总被他那温文尔雅的外表欺骗，如今深陷泥潭，梁王李钰势如破竹，皇城岌岌可危，这破烂的人生，就让大家一起腐烂吧。
　　储秀宫里，廖禾双眼空洞洞地望着床顶的纱幔。连续一个月没有睡过好觉，只靠白粥续命，深陷的两颊和乌黑的眼圈，让人不认多看。自从宫变以来，她亲眼看他杀了皇上，杀了淳贵妃，杀了安照公主。李昭支走了她身边所有人，储秀宫所有人对她三缄其口，廖禾不知道，曾经亲密的太子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如此陌生。谢知春说哥哥已经死了，被李昭一刀刀把肉割下来，亲手做成了肉糜送去了嫂嫂处。谢知春还说，爹娘的死也是蹊跷的。她不敢信，但是理智告诉她，她没有理由说谎。
　　“禾儿，吃点东西吧。”一个月了，李昭第一次来储秀宫看廖禾。廖禾惊坐起来，挣扎着匍匐在地上，拉着李昭的鞋
　　“李昭，你说，谢知春说的是真的吗？”廖禾，抬眼望着他，自欺欺人地想让他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梦。
　　李昭蹲下身子，捧着她的脸，轻轻擦去泪痕“怎么这么瘦了，快喝点杏仁羹，你最爱的，让御膳房加了西域进贡的葡萄干。”李昭答非所问，廖禾使劲一推，蹲坐在了地上，手里攥着那支点黄的桂花玉簪，直冲着李昭。门口的亲卫齐齐冲了进来，严阵以待。李昭挥挥手挡了回去。
　　“李昭！是你杀了我全家！是你！你是个畜生！你利用我。我为了你邀我哥哥来帮你，你竟杀了他？”
　　“禾儿，快放下，别伤了自己。”廖禾听到自知是伤不了他分毫，索性冲向了自己。
　　“李昭，放我出去，否则……”抬起的手还没落下……
　　毕竟是自幼养在闺阁里的，不费吹灰，簪子就被李昭夺了过来。紧紧抱住廖禾，任她怎么挣扎打闹，都是无济于事的。“禾儿，你也要离开我吗？不许，朕不许！”李昭近乎疯狂的紧紧锁着她，一只手抓着后颈的头发，让她扬起脖子。
　　“你这样着急要出去，是因为知道李钰要来了吗？你何时与他有的粘连？”李昭狠狠咬住她的嘴唇，廖禾越挣扎，他越是狠狠咬下。“是秋猎那次么？你与他如何了?”
　　廖禾，完全不知李昭在说什么，李钰？那个高高在上的梁王？“你放开我！”
　　“说啊！”
　　“不好了，陛下，不好了！”有人跌撞着进来，跪在地上“陛下，叛军已经到皇城南门外了！”
　　“什么！前日还未进开封，怎么如今却到了皇城？”
　　“回陛下，开封守城的是林须为，本是计划守城两日等待河西援军，不知是谁传了消息，知道了廖洪元的死讯，开城门把梁……叛军迎了去。”
　　“我的好弟弟，如今是好样的，如此神速。”
　　“陛下，叛军李钰如今城下叫嚷，说……”
　　“说什么？”李昭抬眼看了下那人
　　“说，只要交出廖禾，留全尸……”那人自是不敢说出留谁全尸。
　　李昭，通红着眼睛，拉着廖禾的头发站起身来。“走吧，看看咱们的梁王，到底怎么要你。”廖禾不知道梁王指名要她为何，也许是为了哥哥吧。
　　皇城北门城墙上，弓箭手严阵以待，弓拉的满满的。只要坚持一个时辰，谢知非带领的河西援军即刻就到。李昭站在城墙后，紧紧搂着廖禾窄窄的肩膀
　　“李钰，禾儿就在此，你想让她跟你走，她如今是德妃娘娘，是你的嫂嫂，你可问她是否愿意啊。”
　　“李昭，放了廖禾，我保你全尸。”
　　廖禾心下已经有了打算。她摸着肚子，这一个月绝不让太医院把脉，是因为，肚子里已经怀了李昭的骨肉。看着城下的梁王，他瘦了好多，黑了好多，自惠城一别，已两年未见。哥哥忠心之人，定是人中豪杰，已经错了这么多，不能再让自己影响他们了。
　　“是啊，为什么不问我愿不愿意呢？”廖禾转头望向陌生的李昭“李昭，你凑过来，我给你说个秘密”李昭愣愣看着诡异笑着的廖禾。疑惑的侧下耳朵
　　“李昭，我怀了你的孩子”李昭惊讶地抬头看着廖禾，抱着廖禾笑了起来
　　“禾儿，你莫慌，谢知非马上到了，我要让这个孩子做太子”
　　“李昭，你放开我，肚子……”李昭小心翼翼松开廖禾，轻轻抚着廖禾的肚子。廖禾弯下身子附在李昭耳边“不过，你见不到他了，他是个孽种，我绝不允许他存于世间，你永远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廖禾推开李昭，轻飘飘从城楼跃下，她看着李昭“若有来世，我定嗜你之血啖你之肉”
　　就像无数的雪花一样，廖禾从皇城门一跃，李钰麾下将士听命攻破城门，李钰呆呆看着地上那薄薄的一片，白色的雪映着廖禾红的血，“廖禾！”随着李钰的这声凄厉的叫声……
　　廖禾的世界一片混沌……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粉绿色的被子，眼角还有湿润润的泪痕。这是哪里，地狱么？落地的疼痛仿佛还在蔓延。我坐起身子，想看看。
　　这是哪？
　　“小姐，你醒了，让你不要贪凉吃这么多冰粥，可好，犯了头疾。”是秋梨，如何？我是被李昭有抓起来了，还是被梁王救了？
　　“秋梨，你如何在这？嫂嫂呢？”
　　“嫂嫂？小姐，你怎么了，做了什么梦？梦见将军娶亲了？”秋梨哂笑道
　　我呆呆望着秋梨，不知她在说什么，观望了一下四周，抬手再看看这双手，白了很多，匆忙起身照了照镜子，我摸着脸，又笑又哭，我回来了，回到了5年前16岁那年。秋梨担心道“小姐，小姐，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我这就去叫将军。”
　　“将军……将军……哥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