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狼》无记

10、谈初沉睡 一个月飞逝

　　一个月飞逝，谈初屡屡做梦

　　梦里有个声音在反复说一句话：“你要知道，你是因为无法面对那些灾难，才有的我”

　　而后便是照镜子，梦里的她通过镜子自言自语

　　但面对镜子里，谈初却看不清自己的左脸

　　为什么会看不清

　　好像是人生来就看不清自己的左脸

　　*

　　谈初恢复工作的第一个行程是采访节目

　　“听说您是走错地方，机缘巧合得到念珠这一角色的，所以想问下你之前有演戏这方面的梦想吗？”

　　“梦想”这个词让谈初眼前一亮，如星辰大海般闪烁于眼眸中，她微微仰头，认真思考的模样魅力十足，两三秒后她左眼忽闪过黑漆一片，低回头，严肃开口：“当军火商”

　　主持人本来撑着脑袋，一脸慈爱地看着谈初，听到回答后有片刻的失神：“。。。。。。啊？”

　　“设计枪支器械”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谈初咧嘴一笑，“开玩笑”，这才打破沉寂

　　轻呼一口气，笑着开口：“能不担忧衣食住行，不欠债不欠人情，还自由自在，就已经是上上签，说梦想的话太遥远”

　　现场慢慢恢复欢乐的气氛，主持人回到流程上，问过几个问题后，拿起桌上的卡片，表示是粉丝留言

　　“有粉丝留言，问你是哪人，说是查不到你的信息，怕你塌房。”主持人笑笑，开口：“这粉丝来查户口了，但是也能理解，这些年塌房的名人太多”

　　谈初笑起来，漂亮夺目，开口：“首先，我是中国人。其次，我不知道粉丝具体想了解什么”

　　主持人表示理解，而后开始代替粉丝自由发挥：“您的母亲是哪人呢”

　　“是B国人”
　　“今天母亲有来到现场吗？”

　　“我母亲去世了”

　　话音落下，现场破天荒再一次陷入死寂

　　主持人面露难色，表示抱歉，似乎是为了找补，她继续这个话题：“那您是由父亲养大的？吗？”

　　谈初面色平静，也不太理解主持人为什么向她道歉，继续回答问题：“父亲因为杀母亲入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现场的大家几乎一致地倒吸一口凉气

　　镜头后方，摄制组将镜头瞄准谈初

　　谈初依旧很平静，但能察觉到现场气氛的变化和不对劲，不自觉皱起眉头，左手慢慢搭在嘴唇上

　　主持人面色凝重，看向谈初的眼睛里多了很多情绪，“你好像对此很平静哈，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谈初不自觉开始抠脖子，脑袋也有点痒，好像还有点疼：“八岁？我没有那时候的记忆，有记忆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那您的父亲，你有去看过他吗？”

　　脑袋里面好疼好痒，但是她抓不到，“我的父亲？很久没见了”，她有点想敲击自己的脑袋

　　“因为恨他吗？”

　　谈初的思绪陷入混沌中，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主持人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抓脖子和耳朵，但看见主持人还看着她，她想自己得说点什么，于是开口：“我听不清，听不懂。。。。。。可以。。。。。。可以暂停吗？”

　　站在镜头后的小助理将电话挂掉，赶忙和节目负责人协商暂停，而后拿着小毯子冲到台上去，将谈初裹起来拥下台

　　回到商务车上，谈初的头发乱掉一些，脖子和耳朵附近有些自己无意识中抓出的血痕，在为了上镜好看而好好养护的白嫩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小助理让谈初闭眼休息，但谈初的耳边一直很吵

　　“我说过吧，最好不要露脸”
　　“您的父亲呢？您有去见过他吗？”
　　“我的出现，我的存在，是你的恐惧，是你的逃避，是你所允许的，你凭什么让我去死”
　　*
　　*
　　*
　　“就是这个小孩，想要跑”
　　“抓住她，打死她”
　　*
　　*
　　*
　　“谈初！！！！！！！！！！！！！！！！！！！！！！！！！！！！！！”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商务车的门被打开，俞之厘的到来让小助理松一口气，赶忙让开位置，“我不知道是该去医院，还是怎么办”

　　谈初靠着椅背蜷缩成一团，身子小幅度地颤动不停，肉眼可见的汗津津，看起来像是困在噩梦中，俞之厘试图靠近她，叫她的名字唤醒她

　　“不不不不不不不”，谈初的身子颤动更为明显和剧烈，甚至在往后移

　　剧烈的排斥让俞之厘手凝滞于半空，小助理从后座开口：“我刚刚想给她擦汗，她也是这样的”

　　俞之厘看向谈初，心底深处无缘由地有一小团揪扯着疼

　　谈初的身份证是八年前办理的，系统显示她的父亲和母亲都还活着，正在经营一家书店

　　前段时间，俞之厘去拜访过那家书店，店里老板是位青年，并不认识谈初

　　身份证是假的，那父亲杀掉母亲就有可能是真的

　　【有人希望你醒过来】

　　“希望我醒过来？”

　　【因为你能赚钱】

　　“因为我能赚钱”

　　【你想醒过来吗？】

　　“我不想”

　　【那我来】

　　Ta睁开眼，不偏不倚正好对上俞之厘的视线，于静默中活动手指，原本抱于胸前呈保护状的双手被慢慢松开，而后便缓慢地舒展开蜷缩的身体，一瞬不移地与俞之厘对视，直到ta可以有效控制嘴巴，开口：“再盯着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响，因为没对应名字，而被小助理和司机师傅当成梦话

　　只有俞之厘自己知道，这句话在对他说

　　下一秒，他便移动开眼珠

　　方才的一切偏倚正常轨迹的变故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ta开口：“我没事，可以继续走行程”

　　小助理非常支持谈初的事业心，毕竟谈初事业的红火，也影响着她

　　没多说什么，小助理开口：“下午是个商业活动，活动结束是综艺节目的录制，在外地，是七点的飞机，九点半落地，十点就可以到酒店”

　　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俞之厘凭这些年来阅人无数的经验得出这句话

　　但奇怪的是，人的变化大都需要时间的流逝，而非一瞬间的事

　　“确定不需要休息？”俞之厘于安静中开口

　　“嗯”，话音落下，ta再次感受到那股炙热毫无遮掩的视线，皱了下眉，她转头，直接对上那阵视线，笑一下，不同于过往的清澈漂亮，而是多了一股让人食髓知味的魅力：“我给公司赚钱，老板好像不太乐意啊。”

　　话音落下，俞之厘移开眼珠，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