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山月日记》许如是

7、同床 山里天

　　山里天总是黑的很快，这会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雨。
　　贵城的天气真是多变。
　　简单用过晚饭后，洗漱过后的李月白坐在新书桌前写写画画，赵无恙在洗澡。
　　寂静的夜里，雨打树叶声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连空气里都充斥着湿意，收音机里正咿呀咿呀的放着现下最火的样板戏——《红色娘子军》。
　　李月白心思并不在戏里，手上抓着的笔也渐渐放下。
　　她心有点乱，或者说紧张。
　　赵无恙洗澡前，把他的存折和各种票据交给了她。
　　存折里躺着2252.6块，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他履行了她婚前那句“工资要上交”，可此刻手里的存折却让她感到有些“烫手”。
　　更别提他那“直勾勾”像要吃人的眼神，她知道今晚势必会发生什么。
　　“雷电哪，你为什么不化作利剑，劈开椰林寨？五指山，你为什么不把五指握成拳，打死南霸天！”
　　收音机正唱到吴清华在遭受毒打、逃入椰林后，悲愤交加时发出的呐喊。
　　屋内水声渐停，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赵无恙栓紧大门，从堂屋走到卧室。
　　看见卧室里那片暖黄的光晕下，书桌前坐着的人，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读书时他也曾偷偷翻阅过一些杂书，每每看到“英雄难过美人关”的戏码，那时只觉可笑。
　　遇到李月白他才发现其实不然，他从前从未有过结婚的打算，因为她，有了想要与她组建一个家庭的想法。
　　赵无恙脚步不自觉的放慢，连呼吸都刻意的压低，说不清是期待还是紧张，越靠近她只觉得空气里的香甜越来越浓。
　　赵无恙一进来李月白就察觉到了，听着他轻微的脚步声她心里像是在打鼓。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后，她只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慌乱之下，桌上的笔被她撞掉，“啪”的一声从桌上掉下，李月白手慌脚乱的去捞，捞了个空。
　　笔滚了一圈，落在赵无恙脚边停下，她蹲下身去捡。
　　赵无恙却先她一步，两人的手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一起。
　　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是有细微的电流从指尖窜过，李月白如触电般缩回手。
　　她有些惊慌的抬眼，却正对视上赵无恙的眼神。他的目光不再温和，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捡起笔放在桌上，眼神却愈发灼热的盯着她。
　　“在写什么。”
　　赵无恙站在李月白身后没有离去，两人靠的很近。
　　他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李月白只觉耳根发烫，手不自觉的抓着衣角，她微微侧过头，故作镇定道：“你别管。”
　　“好，我不管，那月白能不能管管我。”
　　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滚烫的呼吸往耳朵里钻，李月白只觉浑身发软。
　　赵无恙靠的更近了，晕暗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贴在一起。
　　收音机里的样板戏还在唱着，可这会李月白什么也没听见，她只听见身后的心跳声如擂鼓一般。
　　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搭在她的手背上，像是无意的停留，不小心的触碰，又像是某种试探。
　　李月白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既然躲不过去，那就好好享受。
　　她回身埋进赵无恙怀里，抬头看着他“那要……怎么管你呢。”
　　面对喜欢的姑娘这突如其来的主动，赵无恙呼吸猛的一滞，随即变得短促而急切。他抱紧怀里的人，头埋在她肩上，薄唇贴在她耳边，呼吸粗重道：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时间好像静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形开合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耳垂时带着灼人的温度，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顺着脊背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向前进！向前进！”收音机里娘子军连战士们正在齐声高唱《娘子军连歌》。
　　空气里两人急促，紊乱的呼吸声无声的交缠在一起，带着滚烫的温度，拂过彼此的脸颊和脖颈。
　　“向前进，向前进”这三个字在李月白心里打转。
　　她轻轻抿了抿唇，伸手拉下赵无恙的脖子，大着胆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赵无恙僵了一下，抱着人便往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