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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幕 地点:皇宫 ...


  •   【御医们火速赶到。】

      谢怜:(把那幼童放到了椅子上)有劳各位了。这孩子方才被好几个成人殴打过,又被人装进麻袋里,在地上拖了一路,劳烦先帮我看看他头伤着没,这是最要紧的。

      【几名御医虽然从没看到那位皇室贵族抱了个脏兮兮的野娃娃就冲进来让他们医治的,却也知道让他们做什么做什么便是了,诺诺应是。】

      御医:小朋友,先把手放下来吧。

      【然而,那幼童这时却死犟了起来,紧紧捂着右半边脸,说什么也不肯放下手。这御医再能耐,病人不配合也没法治。】

      众御医:(望谢怜)太子殿下,这……?

      谢怜:(微一举手)可能是怕生。没事,我来。”

      【那幼童坐在椅子上,谢怜无法平视,他便微微俯身,弯了腰,歪头问。】

      谢怜: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一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漆黑的眼瞳里,映出了一个雪白的倒影。这种眼神,若要形容,真真如风信所言——“仿佛着了魔、鬼附身了一样”,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花城:(半晌,他才低下头)……红……(声音又低又小,有点含糊,像是不想说,又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谢怜:(只大概听清了一个“红”字)你几岁了?

      花城:十岁。

      【谢怜只是随口问问,意在打消他的警惕心,听他腼腆地答了“十岁”,却是一怔,心想:“我还以为只有七八岁,居然十岁了?那这孩子真是很瘦弱了。”】

      谢怜:(顿了顿,微微一笑)现在各位大夫帮你看伤,你别怕,放下手好吗?

      花城:(迟疑地摇了摇头。)

      谢怜:为什么不肯?

      花城:(沉默许久才道)丑。

      【他就答了这么一个字,再怎么哄,也不肯配合放手看头。谢怜发誓说不丑,他不看,他转过身也不行。小小年纪,却极是固执。无奈,众位御医只好问了他几个问题,让他辨认几个手比数字,确认他既不头晕,也不头痛,看东西想东西都清清楚楚,这便先给他先治身上的伤。治着治着,几位御医都仿佛十分纳闷,啧啧称奇。】

      谢怜:(一直在旁边守着)各位,如何?

      御医:(忍不住道)太子殿下,这位小朋友当真给人殴打了一通,又被塞进麻袋里拖了一路吗?

      谢怜:(无语片刻)那还有假。

      御医:那便很……了不起了。我从未见过如此顽强之人。断了五根肋骨,一条腿,各种大小伤势,累加起来,居然还能清醒如常,坐立着与人对话。成人尚且难以做到,遑论还是个十岁小儿?

      【谢怜一听,居然伤势如此严重,心中对戚容怒意更盛。再一看那幼童,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还在用那一只又大又黑的左眼,偷偷地看他。觉察自己被谢怜逮住了之后,立即扭开了头。见状,谢怜莫名觉得他好笑又可怜。】

      谢怜:这孩子的伤都能恢复吗?

      御医:(给那幼童的头重新缠上了层层绷带)必然无碍。

      谢怜:(这才放下了心,一点头)有劳了。

      【这时,有宫人通报,国主陛下与皇后驾临。众御医立即齐齐起身,迎出去行礼。】

      谢怜:(把那幼童抱上了床)你躺好,先休息。(想孩子怕生,一会儿人多了说不定吓着他,又放下了床边帘子,这才起身。)

      【一众侍从与宫人拥着国主与皇后步入殿中。】

      皇后:(面色发白)皇儿为何出宫后又匆匆返回?可是在外面受了什么伤?

      谢怜:母亲请放心,我没受伤。受伤的是别人。

      戚容:(在角落喊道)姨母,救我!

      【皇后这才发觉,戚容竟然给风信牢牢抓着,押在一旁,不由吃了一惊。她一心着急儿子是否安好无恙,全没注意别的。】

      皇后:容儿这是怎么回事?

      国主:(眉头一皱)风信,你为何像擒拿犯人一般拿着小镜王?

      【陛下驾临,风信本该和慕情等其他人一般立即行礼,但因为他擒着戚容,无法抽身脱手,处境略显尴尬。】

      谢怜:我让他拿的。

      戚容:(捧着自己右手)姨母,我手臂折断了。

      皇后:(还没来得及心疼)

      谢怜:(厉声)你是折了一条手臂,里面那孩子却又如何?

      国主:什么孩子?

      谢怜:一个十岁的孩子。手无缚鸡之力,原本就体格孱弱,戚容派了手下人去围殴他。要不是那孩子命大,只怕横尸当场,早给他活活打死!

      戚容:(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睁眼道)一个十岁的孩子,手无缚鸡之力?体格孱弱?表哥,你是不知道,这个小不死有多凶、多野蛮、多厉害,他在你面前装得可怜罢了。我叫了五六个人,硬是逮不住这小鬼,给他拳打脚踢、牙齿撕咬,弄得鲜血淋漓。要不是他惹火了我,我何至于把他拖在马车后面跑?

      【闻言,国主和皇后脸色双双变了。】

      谢怜:(深吸一口气)住口!你干的这些事很光彩吗?

      国主:(看了皇后一眼,面色微青地道)带小镜王下去,御医,给他治好手臂。金车收回,禁足思过,一个月不许放出来。

      【身后侍从立即应是,上前去带他,风信这才放手。】

      戚容:(却是已经无所谓了,哼了一声)收便收吧,我早知道今天是跑最后一回了。

      【听他毫无忏悔之心,皇后唉声叹气。】

      谢怜:看来光是禁足思过一个月,他下次只怕还要再犯,需得严加管教。

      戚容:(一怔,气道)太子表哥,你……(随即,眼珠一转)行。那我就承认,这件事是我不对。陛下无论罚我什么,戚容绝不推脱。(话锋一转)不过,太子表哥的手下,是不是也该责罚一番?姨父姨母,我的手臂,可就是给这个风信折的!

      【闻言,国主立即望向风信,脸上现出惊怒之色。风信微微低头,慕情则不易觉察地往一旁挪了两步。】

      国主:(冷冷地道)风信,你是太子殿下的随身侍从。太子的确待你颇为优厚,莫非你竟因此忘记了自己身份,骄纵起来了不成?你的职责是侍奉殿下,你便是如此侍奉他的吗?对太子殿下的表弟小镜王也敢动手。

      风信:(闻言,准备跪下。)

      谢怜:不必跪下。

      【风信第一肯定是听谢怜的,即便是陛下发话,他也只以殿下命令为优先,于是立即止住跪势。见状,国主神色越加不愉。】

      谢怜:风信是折了戚容的手臂不假,但究其缘由,是为护主。而且是戚容犯事在先,他并没有错,何必跪下?

      国主:不管他是为了什么,他都冒犯了小镜王。主仆有别,尊卑有分,别说孤王让他跪下,便是孤王现在立刻杖责他一百,也没有任何不妥。

      戚容:(斜睨着眼)杖责就不必了,毕竟他是太子表哥的人,我也不想太为难他。我只要他把自己手臂也打折,然后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我便什么都不追究了。

      国主:(缓缓点头,似乎觉得此举可行。)

      谢怜:若要罚风信,便先来罚我。他是我的侍从,一来他没做错什么,二来就是有也是听我的命令,我代他受了便是。

      【听他这么说,国主脸上怒气闪现。】

      国主:好啊,那你就代他受过吧,就看你做不做得到了!

      谢怜:当然!

      皇后:(急道)这是何苦来?

      【这时,一直一声不吭的风信突然举起左手,往右手臂上劈下。“咔嚓”一声,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他的右臂也和戚容一样,软软地垂下。】

      谢怜:(又惊又怒)风信!

      【风信额头冷汗微流,二话不说对着戚容跪下,咚咚咚地便磕了三个响头,谢怜拦都没拦住。】

      戚容:(颇为得意,哈哈笑道)行啦,本王就勉强原谅你吧。早这样不就好了?

      【虽然他的手臂也断了,但离去之时却神清气爽,仿佛打了一场胜仗。而风信还跪在地上,一旁慕情看着这一幕,神色隐隐发灰,不知在想什么。】

      谢怜:(则猛地转向父亲,怒道)你!……

      风信:(左手一下拉住他)殿下!

      【皇后也把手挽住了他。国主面色微微缓和,沉着面容出去了。】

      皇后:唉,好孩子,委屈你了。

      风信:皇后请千万不要这么说,职责所在罢了。

      【听了这句,慕情目光闪烁,似是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谢怜:(闭上眼)母亲,您若是实在管不住戚容,就关住他吧。

      【皇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离去了。谢怜请了一名御医,让他将风信道右手处理了。】

      谢怜:风信,对不住了。

      【旁的人一走,风信又立刻换了一张脸。】

      风信:(嗤道)这有什么。我敢打他,还怕他报复吗?(顿了顿,又劝道)殿下,你教训戚容自然是对的,不过还是不要和陛下置气了。陛下是国主,又是长一辈的人物,想东西和咱们不一样。你们父子吵架,皇后看着闷闷不乐。她本来也有为难之处。

      【谢怜忽然想起还有个小孩儿一直躺在屋内床上。他撩起帘子一看,那幼童不知什么时候又坐了起来,似乎正从缝隙里往外瞅。谢怜一掀帘子,他又乖乖躺下。】

      谢怜:方才外面吵架,吓着你了吗?别在意,不关你的事。

      御医:太子殿下,这位小朋友的伤势已经处理好了,只需静养即可。

      谢怜:(颔首)有劳了。(又弯下腰,问那幼童)你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

      花城:没有家。

      风信:(托着自己被吊起的手臂上来)没有家?莫非当真是个小乞丐?

      谢怜:(略一思忖)既然如此,那先带他跟我回太苍山吧。

      慕情:(忽然道)他撒谎。

      谢怜:(转头问)怎么说?

      慕情:皇城里的无家可归的流浪儿都是一伙的,经常到我家附近来讨吃的,我全都认识,从没见过这个孩子。

      花城:(瞅着慕情不吭声。)

      风信:(怀疑道)他们总是找谁讨吃的?你吗?你肯给?

      慕情:(瞪他)缠得厉害,不给有什么办法?

      风信:哦。

      谢怜:(看他们说话,看得想笑。)

      慕情:而且他衣服上有好几个补丁,看这针脚一定是大人新近给补的,他家里至少有一个年长的人在。可能家境不怎么样,但绝对不是乞儿。

      谢怜:(细细一看)你家里还有大人吗?

      花城:(摇头)

      慕情:肯定有。他不回去,这会儿家里人多半在急着找了。

      花城:不、不会!没有人!

      【幼童仿佛生怕被送回去,说完就张开双臂,似乎想抱住谢怜。他身上还是泥污血迹混杂。】

      风信:(看不下去了)你这小孩儿干啥呢?刚才情急也就算了,现在还不懂事吗。这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懂吗?

      花城:(一下子又把手缩回,但还是望着谢怜)家里吵架,被赶出来了。走了很久,没地方可去。

      【三人面面相觑。】

      风信:这怎么办?

      御医:殿下若是为难,可以将他放在这里,差几个宫人照料便是了。

      【沉吟片刻,谢怜微微摇头。】

      谢怜:我看,还是先由我照看着,等他伤好吧。看样子他家里怕是也没法好好看顾他的。风信回头去处理戚容撞翻的那些摊子的时候,顺便差几个人找找这孩子父母在哪里,告知一声也好,让他们不必担忧。

      风信:(点头)好。(一条手臂还吊着,另一只手就想去提那幼童。)

      谢怜:(笑道)你这个伤患,还是算了吧。

      风信:(不以为意)断了一只另一只又不妨事。我就是两条手都折了,用牙齿叼着他衣领也能把他给你带上山去。

      慕情:(暗中翻了个白眼)罢了,还是我来吧。(迈了一步)

      花城:(自己从床上跳了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一脸抗拒之色溢于言表,让慕情第二步变得极为尴尬,不知该不该继续迈。看这小朋友断了五根肋骨和一条腿,居然还这么生龙活虎。】

      谢怜:(真不知该笑还是该心疼)别乱跑啦!(一弯腰,就将他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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