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正文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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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
清越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抬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季穆鹚平静如潭水般的眼眸。他连忙站起身来行礼，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哽咽。季穆鹚挥手免了他的礼。
“师父您怎么来了这里？...怎么还受了这么重的...”
后半段话声音渐渐小得听不清，但从清越迟疑的紧盯着自己衣袍上红痕的目光来看，季穆鹚还是意会了他的意思。于是摆摆手说无妨。
“我来处理一些事，”他解释得简明扼要。“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位救你性命的凡人女子？”
“啊，是的。她叫黎心。”清越介绍道，“黎心，这位是我的师父。”
“...上仙好。”
“凡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季穆鹚蹙眉，“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吗？”
现在轮到黎心困惑了：“我没有印象。请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季穆鹚睨了清越一眼。“你可以当做是一个不常出现的秘境。我想你应该是不慎落入凡间零碎的小入口来到的这里，有时也会发生这样的事。之后我会让清越送你回去，安全起见你就先跟着他们行动吧，他们会护你周全。”
“...那就谢过上仙了。”
黎心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行礼道了谢。清越又侧头看回季穆鹚。“师父接下来要同我们一起行动吗？”
“嗯，我先去找易掌门要点东西。”
季穆鹚说着朝易雁走去了，怎么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清越与黎心对视一眼，默契地沉默着。
不多时季师父净衣归来，在清越边上一并坐下。“这是江南地带的桂花米糕，”他抬手摸出一个食盒递给自家徒弟，“本来打算回去带给你的。你们分着吃先垫垫肚子，需要肉食等会去打。想吃什么跟我说。”
清越又将食盒打开，自己拿了其中一块便将整个食盒都送到黎心面前。这是来自柳舫居的打包盒，哪怕是没去过江南的清越也听说过这家的美味。作为凡间食坊能够享誉修仙界，这就足以见得它的含金量。米糕拿在手上透糯软弹，还未送入口中便闻得一阵桂花扑鼻香，而后便是满满的米香味蒸腾着热乎乎的水汽。咬下一口便能让人体会到来自江南水乡风韵的丰饶与幸福。
总之这份米糕好吃得清越也顾不上思考师父到底为什么会跑到江南柳舫居去买吃的还打包了，只是珍贵地捧着自己那块糕点小口品尝着。这让黎心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将食盒又递了回来说不如还是平分吧。清越摇头拒绝了。
见到这一幕的季穆鹚开始深深地反思起了自己。难道陌乐鹔那种爱食人间烟火的才是大多数人？早知道当时陌乐鹔请客打包送人的时候自己也去点两道菜带给徒弟了...不知道他喜欢啊。季穆鹚还在自责，忽然清越抬起头来，用委婉的目光看向他问可以吃烤鱼吗。
...吃。吃！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我这就去给你们捞几条鱼回来。季穆鹚衣袖生风地去了。
要不说水系法术捉鱼好用呢，不过一会，季穆鹚便提着七八只小鱼回来了。简单搭木生火，拿木枝叉了小鱼就开烤。火光红彤彤的，看着叫人面上发暖。易雁这时也走过来在对面坐下，抬手招呼几个一旁打坐的弟子围过来一块。
“掌门这...不合适吧？”
“小事，季长老不会介意的，坐过来吧。”
“...怎么感觉长老他看起来有点尴尬？”
“是吗？”易雁抬眸看向季穆鹚，“可能是鱼抓少了吧。不然长老再抓几条来？他们不太够吃。”
“...”
“——我去抓我去抓！”清越与师父对视一眼连忙站起身来，“要抓什么样的？还是这种的吗？要多少？”
“哎不用了不用了掌门他说着玩的我们不吃你坐你坐——”
“不用了”的声音此起彼伏，清越也就重新坐下了。览月湖弟子们默默挪了位子聚到火堆附近，有许多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烤鱼上，虽然大部分是出于好奇。坐过来的仙修们似乎默认了这片地方是可供放松憩息之地，于是也不管内掌门就在旁边坐着，渐渐地都开始聊起了天。有聊战斗经历的，有抱怨法器损毁的，有以物换物原地交易的，还有干脆聊起家常的。有弟子注意到黎心是凡人，好奇去问她的来历。“哎呀江南东道，咱俩老乡啊！你哪儿的？我看看那边还有没有认识的熟人，以后有什么事要帮忙就报我的名字！”“哎对了这位凡人朋友，缘分到这里了益体丹你要不要？延年益寿的吃了身体倍儿棒现在一颗只要两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然后被易雁淡淡瞥了一眼作为警告，悻悻地缩回去了。清越提醒道这些只是玩笑话不必当真，一般这种丹药都是白送的不用花钱买。那位弟子也连忙点头说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生气，于是黎心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说没关系，转头又将视线向人群，放空了继续听其他人闲聊。季穆鹚稍稍往后退了些坐。
“哦，这个鱼是不是熟了？谁身上带盐了来洒两把？不然不好吃啊。”
“没有盐，有汗要不？也是咸的。”
说这话的弟子被一众的嫌弃声淹没了，还是另一位平时就有钻研厨艺的弟子宛如救世主下凡般，在一阵起哄与夸赞声中大手一挥朝烤鱼们洒了一把细盐。于是凑热闹的，本来没什么兴趣的，真想吃的，都上前拿了串烤鱼，并商量着再去抓多点回来。计划的声音还没落下，已经有行动派撸着袖子朝河边跑去了，于是又有几个人追上去并行。清越笑着拿起一串烤鱼递给黎心。
“尝尝？”
黎心咬了一小口。“好吃，”她也染上了笑容，“这是什么鱼？”
“不清楚，问问师父？”清越回头。
“平鱼。”季穆鹚答道，“刺少，凡界没有。”
黎心点点头表示了解，又专心品尝手起上的烤鱼了。清越看着她的动作，视线移向了噼啪作响的火堆。有同门说笑着抱着木柴回来添火，烧得旺盛的火焰辉映在他如晨芒般和煦的金色瞳眸中，就仿佛这是一双世间最绚烂的金镶火彩琉璃。哪怕是大日金乌光明灿烂的圣火，此刻在他跃动着火光的灿金色桃花瞳前都显得黯然失色。清越就这样久久注视着这堆旺盛而明亮的火焰，直到一旁的黎心忍不住出声提醒才移开视线。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刺痛，于是抱歉地微笑着拭去眼泪。引得季穆鹚不禁向他投去了目光。
他看见清越的眼眸中沉浸着温柔的哀伤。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正文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