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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纸短情长-6 没有司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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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
谢行已经很少听到池衾提起森怀这个名字了。偶尔从旧物里翻出什么,池衾也只是垂着眼皮看一会儿,手指摩挲两下,又沉默地放回去。那两年就这样过去了。
这两年池衾一直是一个人。周末的早晨,谢行下楼时总能看见他坐在餐桌前,一杯咖啡喝到凉透,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一次也没亮过。
直到那日,池衾下班回来。
两人都坐在客厅看手机,突然池衾跟他提起酒馆里来了一位新来的临时工。
池衾是一个几乎不会在下班时间提起工作的人,这回竟向他聊起工作有关的人,这人一定很特别。
“店里新来的临时工真的勤快,有时还主动帮我干活。”池衾聊起临时工满眼的欣赏。
谢行放下手里的杯子,陶瓷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响。他歪头打量池衾:"你不对劲。"
谢行觉得池衾是该开启一段新的恋情了,不能总被困在过去。
池衾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谢行的话后变得僵硬,说话的语气也冷冰冰:“他太像森怀了,每次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会恍惚。”
谢行捏着杯柄的手指收紧了。陶瓷温热,他却觉得指尖发凉。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不……"谢行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不会这么巧吧?"他声音发虚,尾音往上飘,像问句,又像在说服自己。
“我不知道。”池衾的肩膀微微发颤,手指紧攥,指节泛白。"如果这人是森怀的亲戚就好了,也许我能知道他在哪。"
“池衾,他已经离开两年,两年从来没找过你,他这么绝情,你何必再执着于他。”谢行这些年极少劝过池衾,他觉得时间长了,池衾会想开的,但事实是池衾根本想不开。
“我想听他亲口承认。”
“我见过森怀的18岁和22岁,20岁的小森出现在我面前时,真的太像我见过的18岁和23岁的森怀,可我知道,如今他26岁,肯定不会是20岁小森的模样,我不知道26岁的他长什么样。”
小森——森乐清是酒馆的临时工,仅一个月的时间,小森因学业已经离职了。
谢行最后一次听他提起森乐清,便是森乐清离职那天。
"小森,"池衾靠在吧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台面,敲了三下,停住,又敲了一下,"你有兄长吗?"
森乐清正在系围裙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神在池衾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摇摇头:"没有啊。池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长得特别像我一位故人,"池衾也笑,嘴角扯上去的弧度很标准,像练习过很多次,"只是像,没别的意思。"
"那人对池哥很重要?"
"重要。"池衾答得很快,像这个字早就等在舌尖上。
森乐清歪了歪头,阳光从他侧脸的轮廓上滑过去。他忽然凑近了一点,眼睛亮亮的:"池哥有照片吗?我想看看。"他又笑,露出两颗虎牙,"我长得这么像,不会真这么巧吧?"
池衾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动作很慢,像从很深的地方掏出什么东西。屏幕亮了,他拇指在相册里滑了很久,久到森乐清凑过来看他的手指。终于,他停住,把手机转过去。
森乐清接过去,低头看。他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了很久。很久。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又停住。
"我不认识。"他抬起头,把手机还回去,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没笑。
池衾接过手机,指尖碰到森乐清的指尖,凉凉的。他低下头,把手机按在胸口,像按一个伤口,"谢谢你,小森。"
森乐清背着包走了。门推开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又一声。池衾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很久没动。
坐在不远处的谢行一直关注着池衾和森乐清的一举一动,直到森乐清离开店里,他才走到池衾面前问:“他不认识?”
“不认识。”
可谢行总觉得刚刚森乐清看森怀照片时眼神很奇怪,但他没敢跟池衾说。
晚上,谢行靠在床头,把白天的事讲给陈宽听。讲到森乐清看照片时的眼神,他坐起来,膝盖抵着下巴,"我总觉得……他像是认出了什么,又不敢认。"
陈宽放下手里的书,转头看他。
“森怀姓森,森乐清也姓森,两人长得很像,会不会太巧了,而且我当时看他眼神感觉像是缺了什么。”
"确实巧,"陈宽伸手把谢行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但一个江城人,一个兴城人,不认识也说得过去。"他的手掌在谢行背上轻轻拍着,"说不准就是突然见到个长得像自己的人,多看了两眼。"
“别多想了,今天难得不熬夜,早点休息。”
森乐清的出现确实过于巧合,但也不过是生活中的小插曲。
谢行的26岁生日,原计划是三人一起出去玩一天,但陈宽那天得帮人补课,没办法一起玩。
"你不是说今天不工作的吗?"谢行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下巴抵着膝盖,声音闷闷的。
"宝宝,对不起。"陈宽蹲下来,仰着头看他,手指去勾谢行攥着抱枕边缘的指尖。
谢行躲了一下,没躲开。
"真的是临时有事,"陈宽晃了晃他的手指,"我保证,中午之前回来。"
“可以。”
陈宽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起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谢行郁闷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池衾在房间收到陈宽的指示后下楼,脚步放得很轻。他走到谢行身边,谢行没抬头。池衾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发什么呆?"池衾的手搭在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地一拍。谢行吓了一跳,抱枕差点掉地上。
“陈宽上午有工作,下午回,我们下午才出去。”
谢行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一样说出今天的安排。
"难怪你不高兴。"池衾在他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他掏出手机划了两下,"下午出门就下午出门,"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谢行,是一家餐厅的页面,"我前几天刷到一家店,先去吃个午饭,怎么样?"
"好。"谢行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池衾眼睛弯着,像藏着什么秘密。
两人在家坐了一上午,池衾一直看手机,时不时地回消息,临近十点,两人出了门。
到饭店门口时,两人几乎同时拿手机发信息,谢行是在给陈宽发:中午,我们在××吃饭,地址发你。
谢行特意等了一会,陈宽没回,他才收起手机。
池衾盯着手机,嘴角翘着,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又一下。他忽然感觉到谢行的视线,手指一僵,迅速把手机塞进口袋,一把拽住谢行的手腕往店里走。
"怎么突然走这么急?"谢行差点没跟上。
"饿了。"池衾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笑。
谢行发现池衾今天的行为特别反常,平常很少主动的他,今天特别主动,脸上也挂着笑容,总给他一种神秘的感觉。
因为是池衾提前定好的地方,两人在店员的带领下来到包房。
“1029间到了。”
“谢谢。”
服务员离开,池衾本来与谢行并排,他突然退后了小半步,站在谢行身后,谢行没多想,觉得池衾是想让他开门。
门把手被按下,等门完全打开后他才走进包间,扫了一眼,发现了不对劲。
门完全打开的瞬间,谢行愣住了。
满屋的粉色气球,从地面浮到天花板,像一片粉色的云。包间最里面有一道帘子,帘子后面映着一个人影,轮廓很熟悉。他还没反应过来,吉他声就响了,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帘子缓缓拉开。陈宽坐在一把高脚椅上,白衬衫,牛仔裤,背后背着一把吉他。他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又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谢行。
"我真的好想你,"陈宽开口,声音有点哑,不算好听,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在每一个雨季。"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吉他背带从肩膀滑到身前,他抱着琴,一步一步往谢行走。
"你选择遗忘的,是我最不舍的……"
谢行站在门口,手指还攥着门把手,忘了松开。他感觉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往上涌。
陈宽走到他面前,吉他声没停。他低头看着谢行,眼睛很亮,像含着一整个夏天的阳光:
"怎么会爱上了他,并决定跟他回家……"他改了歌词,嘴角弯起来,"放弃了我的所有我的一切无所谓。"
谢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背上。他张了张嘴,跟着哼起来,声音抖得不成调。
陈宽的嗓音不算好听,有几个音还跑了调。但他唱得很认真,眼睛一直看着谢行,一步一步走近,像走过很长很长的路。
谢行听出陈宽特意改了歌词。
站在一旁的池衾早就架好了机位,给他们记录下美好的时刻。
陈宽看到谢行满脸泪,琴声慢了一拍,手指悬在弦上,差点就要放下吉他去抱他。可谢行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一字一句地跟着唱。陈宽愣了一下,笑了,手指重新拨动琴弦。
一旁的池衾也没闲着,再次架起机位,走到谢行一旁跟着唱。
哪怕只有三人,场面也十分热闹。
一曲结束,陈宽把吉他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在谢行面前,仰着头看他:
"谢行,"他的声音有点抖,手指把盒子打开,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你愿意把后半辈子交给我吗?"
这瞬间,是谢行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刻,他将被爱人呵护。
"我愿意。"
谢行伸出左手。陈宽捏着戒指,试了两次才套进去,指尖碰到谢行的皮肤,凉凉的,又在发抖。戒指滑到指根,不大不小,刚刚好。
两人相恋五年,这一刻,他们真正的把自己的余生交给对方。
这不是婚礼,两人也深知此生不会结婚。
句句肺腑,没有司仪,没有宾客,唯有一位好友见证。
"谢行,"陈宽还跪着,仰着头,手指攥着谢行的手,攥得很紧,"我们的关系,得不到法律认可。"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但我爱你。无论生老病死,贫穷还是富贵,我用一辈子对你好。"他忽然笑了,眼角有泪,"你要星星,我给你摘星星。要月亮,我给你摘月亮。"
“"没有结婚证没关系,"谢行蹲下来,和陈宽平视,额头抵着额头,"我们的爱,不用那些东西证明。"他哑着声音。
他们吻在一起。陈宽的嘴唇有点干,带着眼泪的咸味。
谢行的手攥着陈宽的衬衫后背,攥出一片褶皱。
池衾把相机举高了点,镜头对着天花板,给这对恋人一点私密的空间,但他没关录像,红灯还在一闪一闪。
26岁生日,谢行此生难忘。
后来许多次回忆时,即使觉得陈宽当时弹吉他的样子很土,提起时脸上还是藏不住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