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寺》墨坎离

2、往事 被绑架做和

　　再次踏上有无山上的青石板路，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这条路他走了十年，这些年好像一切都没变过，两边的松柏仍然浓密，把太阳挡了个严严实实，即使正处夏日也不觉炎热，唯有连绵不断的蝉鸣叫的永明有些心焦。
　　没来由的想起了师傅带自己回来那天，他正在酒馆后面的小巷里刨食，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僧人牵着一个小小的孩童，僧人锦绣袈裟，孩童衣着华美，他转身想跑，他看的出来这种人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这些人找他只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乐子，可他刚转身那僧人与孩童却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明白，自己跑不掉了。
　　他抱头蹲下，蜷缩成一团，等了许久却没等来自己预想中的遭遇，僧人只是淡淡的看着他默不作声，那孩童看着与他年龄相反，看起来对他这一番动作很是不解，歪着脑袋一脸好奇。
　　他也懵了，愣在原地不明白僧人想干什么，许久无话，僧人似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说了声：“跟我走吧。“
　　没等他来得及回答，身边便已是物换星移，原本热闹的集市转瞬间变成了僻静的山林，他瘫软的坐在地上，那孩童看起来倒是早已习惯，僧人牵起孩童的手，就着月光踏上了上山的青石板，他连忙跟了上去，他熟悉的一切早已不见，跟着便是这眼下唯一的活路。
　　夜晚的山林一片寂静，唯有月光静静流淌，松柏遮蔽的缝隙下渗出点点月光照亮了山路，他仰望着两人的背影，不远不近的跟着，不知行过了多久，他望见了一扇窄小的寺门，虽然破旧但能看出被人精心打理过，门上挂着一个牌匾——有无寺，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可能也会是他的。
　　吱呀——僧人推开了们，引着那个孩童向前走去，隐约间那僧人似是回头看了一眼，他急忙跟上，这是那莫名其妙的僧人这路上第一次回头看自己。僧人熟练的摸到了寺内的一个房间，左袖一挥，房内烛火点亮，昏暗但足够照见房内情况，三两蒲团，一二供桌，一尊佛。
　　这是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佛，母亲还在时两人一同逃难，路边小庙里他见过许多泥塑的菩萨、佛像，周围的人本就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仍要停下参拜。
　　母亲从不拜佛，她说拜佛无用，他听母亲的。
　　但这是第一次他理解了人们在拜什么，寂静的夜，摇晃的烛火，昏暗的灯光映照了佛的肃穆。僧人引那孩童到佛前跪坐在蒲团上，右手轻抚他的头顶，口中念念有词，孩童双手合十，青丝渐落，他曾经听父亲说过这叫剃度，尘缘尽断，烦恼尽除才算出家。
　　孩童青丝落尽，僧人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他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跪下，他仰望着佛，这个角度更显得佛高大威严，他听说过佛的传言，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他突然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他想问问佛，为何不救救被砍头的父亲，不救救饿死的母亲，不救救无依无靠的他。
　　僧人看着他逐渐炙热的眼神，没有说话，轻轻抚上了他的头顶，挡住了他的视线，稍稍用力示意他低头，他照着那孩童有样学样，双手合十，头顶传来丝丝凉意，他能感觉到大脑变得格外放空，青丝渐落，在无人注意的阴影中，一滴泪划过脸颊，落入泥土，无声无息。
　　“从今日起，你便入我有无寺，法号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