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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柳叶,我 ...

  •   “柳叶,我的剑放哪儿了。”
      “少爷,那剑被王小将军带走了,您亲手赠的。”
      唐时令一愣,竟是将此事给忘了个干净。他看着自己白净的手掌,一点茧子都没有。
      “我,亲手送的吗?母亲知道吗?”
      柳叶用热毛巾擦着红木桌,将文墨一一摆放好,正准备把脏水倒了,闻言手上动作一停,她惋惜地感叹道。
      “当时夫人和老爷都劝您莫要冲动行事,但您也知道您性子硬,认定了就不会变,老爷甚至要拿出家法伺候,您还是坚持送给王小将军。”
      脑海里闪过断断续续的片段,唐时令轻轻扶着额头,眉心紧皱,又疼了,最近身子越来越差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少爷,该吃药了。”
      柳叶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过来,轻轻放在桌子上,她走到窗边,扶着唐时令的胳膊,感觉手上的胳膊又瘦了,她一只手便能握个全。
      “少爷要好好吃药,身体才能好。”
      唐时令刚坐下便闻到刺鼻的气味,掺着不知名药草小火慢炖的汤药总是苦的,虽然每天都喝,但是他还是没能适应。他端起碗放在嘴边,正欲喝下,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他放下药碗,对着厨房指道。
      “柳叶,你去帮我拿些蜜饯来。”
      就知道会这样,柳叶忍住笑,从怀里拿出油纸包着的蜜饯,她拆开油纸,露出里面七八颗鹅卵石大小的蜜饯。
      “少爷,您就老实把药喝了吧!再偷偷倒掉的话,老爷要罚奴了。”
      柳叶突然从书桌上端来一盆绿松,她把绿植放在药碗边上,指着绿植说。
      “少爷看,这棵青松的土壤都让您给喂成黑的了。”
      “......”
      看着青松褐色的根茎和黑色的泥土,跟旁边药的颜色一样。唐时令乖乖端起药碗,紧皱着眉头喝完这一碗能苦死人的药,柳叶看少爷每次喝药都如临大敌般警惕,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怪不得说良药苦口,少爷这喝完药,脸色都不苍白了。”
      “......怎么不算是呢,都苦成黑的了。”
      他摆了摆手,把头扭过去。
      “快端下去,我不想看到它。”
      “好好好,奴这就拿走。”
      “还有这个,把这个也扔了吧。应是活不了了。”
      唐时令指着根部已经发黑的青松,对着柳叶说道。
      “少爷,这可是王小将军送您的,您以前多宝贝它,连夫人都碰不得,您真的要扔了吗?”
      “我......很宝贝它?连母亲都不让碰吗?”
      “少爷您今个是怎么了,好多事都记不得了,这棵青松,说是王小将军从北廖带回来的种,您那时高兴的都不舍得放下,连睡觉也是抱着。”
      “根都成这样了,要不了多久就该枯死了,不如趁早扔了。”
      “啊......好,奴这就拿出去扔了。”
      柳叶抱着青松走出屋子,她把青松放在府外,看着落在一角的褐色青松,像少爷说的那样,肯定活不了了。少爷曾经那么宝贝它,这如今好不容易长这么大,就这么扔了,真可惜啊。不过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约莫也是救不活了,已经成那样子了。
      柳叶站在府门口,忍不住又看了眼孤零零的青松,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进了府。
      夜色渐沉,雨还在下,寂静的夜里,只剩下雨声和呼吸声。唐时令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柳叶强制要求的两床被褥,脸色渐渐透出点血色。
      睡不着。
      他脑海里突然想起白天的事情。他记起来了,那把剑的记忆。
      那年唐时令二十岁,王恩言二十二。
      “子辰,我在这儿。”
      唐时令转身,远处王恩言站在岸边招着手。他向着湖边走去,脸上挂着未曾察觉的微笑。
      “子辰,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怎么还是跟孩子一样,你现在已经是王副将了。”
      王恩言轻轻牵着唐时令的手,一阵冰凉。他把手里白皙的手指放在自己脖颈,用自己的体温去暖青年的手。
      感受着手掌传来阵阵温度,唐时令不适地动了动手。
      “别动,子辰,会痒。”
      他依偎地贴近青年白皙的脸庞。轻轻呢喃。
      “就算是副将,也是子辰一个人的长恭。”
      “贫嘴。你这次升了官,便要跟着王将军出远征了。”
      “嗯,以后可能不能经常见到子辰了,怎么办?”
      青年收回手,看着一望无尽的湖水,沉默不语。王恩言一下子慌了神,他最受不得青年这样子,什么也不说。现在,他越来越看不透他的子辰了。
      “长恭,我曾跟着父亲的侍从学过几式,虽不如冲锋战士般骁勇善战,但杀一二廖人足矣,我会向父亲请辞从军,随你出征讨伐。”
      “不可。”
      王恩言一口否定,他牵起唐时令的手,刚还有点温度的手指,现在已是冰冷一片。指尖的皮肤似是比之前粗糙了点,王恩言也没曾在意,他将那双手包裹在掌心,围得密不透风。
      “战场变幻莫测,随时都可能有突发情况,我怎么可能放心带你去。子辰就呆在家里,好好等我,知道吗?”
      青年仍是不做声,他轻叹口气。唐时令的性子一向执拗,怕是现在还是那个念头,得想个办法才行。
      “今天不是要游湖吗?传闻清晨的湖面会荡起雾,映的山色更美,我们快上船吧,晚些日头该出来了。”
      “嗯,走吧。”
      青年转过身,跟着王恩言上了船。
      行至湖中,水面渐渐起了雾,刚开始很淡薄一层。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浓了起来,两侧高山在水面的倒影越来越模糊。无边的湖水蔓延到远方,湖中模糊映出一叶轻舟,一人把手搭在另一人肩上,似是在交谈什么。轻舟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王恩言坐在船头,轻轻摇着船浆,驶着船漫无目的地飘在湖面。
      “子辰,你看,起雾了。”
      他放下船桨,走到青年身边,左手搭在青年腰间,手下腰肢紧致有力,王恩言忍不住捏了捏,有肉了。
      “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喂鱼。”
      “嗯,我错了。”
      肩膀一沉,男人将自己整个圈住,他似乎很喜欢这样抱着自己。唐时令轻轻抚上腰间结实的手臂,倚着那具灼热的身体,放空大脑,欣赏着漫天迷雾中的青山绿水。
      “子辰,你在家等我,我一定会给你想要的。”
      青年没有作声,他直视着远处,不知在看什么。王恩言紧了紧手臂,努力将温度渡给青年。他把头埋在青年颈窝,闷闷出声。
      “子辰想要的,我都会去做,我是你最忠诚的仆人。”
      “我想要这天下,我想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我想一声令下,万马齐鸣,我想这朝堂,改朝换代,我想新元朝姓唐,王恩言,你做得到吗?”
      他推开身后的人,看着巍峨的峭壁向自己扑面而来,深不见底的湖水不时泛起水浪拍打着轻舟。
      “现在你知道我想要的了,会怎么做。向皇帝揭发我这个有谋逆之心的逆臣以示忠心,还是昭告监察司将我打入大牢,诛我九族?”
      青年抱着头思考,随后又像是否定般喃喃地说着不对,王恩言站在一边,看着青年神经质般在原地踱步,随后他像是确定了什么,转过身扯着自己衣服,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不会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我杀掉吧?这样一来,就没人知道你曾经跟我这个大逆不道之人为伍,哦对了,你现在是王副将军了,若是传出这种伤风败俗的消息,怕是此生便止步于此吧,不对,不对,那老皇帝说不定把你发配边疆,哈哈,哈哈哈,你这一辈子就毁了。”
      有什么东西顺着脸滑了下来,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脸,替他擦去眼泪。王恩言的衣袖已经浸湿了,唐时令的脸上还是一片湿润,像是发了大水般,哭个不停。他好像听到一声叹息,正欲推开男人,一张脸突然在眼前放大,温热的唇轻轻拂过眼角,带走冰凉的泪珠。男人怜惜地吻过他脸颊的所有地方,温柔地安抚着急躁的青年。
      感受着怀里的人渐渐止了动作,王恩言紧绷的思绪才慢慢放松下来,他一遍一遍地亲吻着青年苍白的脸,下意识抓紧青年的腰,嘴里止不住念着。
      “没事了,没事了,你看着我,看着我子辰,我一直都会在,我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你......”
      青年的眼里渐渐有了神采,他无措的站在原地,任由男人抱着自己,他松开手,看着王恩言身上被自己抓皱的衣摆,像是标记般碍眼。他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般推开王恩言。
      “我......我又神志不清了,对不起,长恭,我们先回去吧,我累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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