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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次遇见,还会爱你 我找到你了 ...

  •   我的哥哥,我最重要的人,我的男朋友,他记得所有人,唯独忘记了我,常常说:“我是不是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算了,想起我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吧,忘记不才是我一直以来希望的事情?但是真的看见他从病床上醒来时对我说的一句“你好,有什么事吗?”,心里还是隐隐约约抽痛了一下。

      明明是我亲手让他忘记我的,可不能还没开始分开就后悔啊。

      我叫来了医生,深深看了一眼他,“顾医生,他就麻烦你了。”
      顾医生点了点头。

      我又回头望了一眼,好巧不巧和裴宋对视上了,他那双清澈的眼呆呆地看着我的眼睛。

      和以前一模一样的眼睛,只是少了一个我。

      最后一次和他对视了吧。
      我收回视线,往外边走去。

      听见顾医生在对裴宋说:“裴先生,你在路上晕倒了,现在还好吗?”
      裴宋不知道是在想什么,顿了一下才道:“没什么事,就头有点疼。刚刚那位是?”
      “没事,那个先生是走错病房了,你先好好躺着,先留院观察一下吧。”

      出了病房后,心里那股害怕被无限放大,心跳止不住的加速。

      刚才……差点就要忍不住抱上去了。

      我要赶紧适应没有裴宋的生活了。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刺激得我清醒了一瞬。

      现在开始,裴宋不是我的男朋友,也不是我哥,裴宋就是裴宋,那个我无法触及,难以窥见的裴宋,遗留在往昔的一股风。

      出了医院,天渐渐黑了,染上鱼肚白,今天的A市依旧万家灯火,繁华如常。

      没了我这个拖油瓶,裴宋的路也会闪着光,就安安静静走向和他相反的路吧。
      不知道是不是秋天的缘故,道路上掉下了好多的枫叶,连成的一片好似大海上倒映下来的日落。

      这该让裴宋看看,他一定会拍下来的。

      裴宋是个摄影师,拍的照片不说举世无双了,放在摄影界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主。
      起初我是他的小跟班,跟着他各处奔波,也算是见到了半个地球。

      但是我身体不好,在去往国外的路上我生了场大病,给裴宋吓了一跳,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后,我提出再次去国外拍摄。
      他第一次发了这么大的火。

      依稀记得他说:“南秋你他妈脑子烧坏了?这次躺了半把月你下次是想躺棺材吗?”

      那好吧,他不带我去就不去呗,我留在家里好了。

      虽然当时想得简单,但是真正一个人留在冰冷的屋子里时才会感觉到无尽的孤独。

      不过没事,当裴宋结束了几天甚至一个月的拍摄时,我可以窝在他的怀里,细细看着他翻越大江南北定格下来的照片,那时候心里总是感到一阵的欣喜。
      听着他耐心地为我讲述着每一张照片的来历:“阿秋,你看这张……”

      一天晚上,屋外下着雨,是我喜欢的声音,雨点滴在玻璃窗上奏响的音乐听得人心情愉悦。

      在画室里画着画,我好像听见了开门声。

      哥回来了吗?
      蹑手蹑脚地走到画室门口,想着吓他一跳。

      画室就在走廊的尽头,稍微一探头就可以看见玄关的整体。
      没看见裴宋的身影,却看见玄关处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人,身上还湿哒哒的,手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手套,虽然有口罩遮住了脸,但是我还是可以一眼认出这人根本就不是裴宋。

      他好像比裴宋更矮小一些,原本以为只是小偷,可是看见这人手上拿着一把还闪着银光的水果刀,我视力好,一眼就可以看见水果刀上还有着干涸的血迹。

      这人根本是阎王爷来取我命的!

      以前学过一点跆拳道,但对方手上有刀,况且虽然比裴宋更矮,体型却是比我还高大,就算打起来胜算也不大吧。

      画室里面有一间卫生间,起初是裴宋为了让我画画时换水方便来着,现在还派上了用场。

      我小心地躲进了卫生间,悄悄反锁上了门。又短信报了警。

      又打开了和裴宋的聊天框,快速打下一行字:“家里有坏人,我害怕。”

      手放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一瞬,又全部删掉了。

      算了,不想让他担心。

      警察还要十分钟到,只要熬过这十分钟就好了。

      说着我把卫生间里的东西都堵在了门上,卫生间里堆着不少我的画具,在尽量不惊动黑衣男子的情况下,门上堆了许多东西。

      等待警察的时候我翻了翻微信列表,没有什么人,一眼就可以望到底,最显眼的也就是置顶上备注哥哥的裴宋。
      摁灭了手机屏幕,想着去听听门外的动静,耳朵刚刚靠到门上就感受到了一阵震动,是有人在开门!

      门外的人似乎是见第一次推门没推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后我听见了在客厅传来的声音:“站在那干什么呢。”

      不对啊!声音在客厅,那意思是有两个人?!
      我开始感到了不安,捂住嘴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如果两个人手上都持有着刀那可不好办。

      我给警方那边发去了短信,告诉他们我现在的情况。

      我听见门前边的那个人对同伙小声说了一声:“这卫生间的门打不开,是不是有人在?”

      同伙似乎是拍了拍他:“嗐,怎么可能,这家就一对同性恋,天天往外跑呢,现在他俩估计还是在国外的吧,怎么可能有人,再说了,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怎么还这么胆小,估计是门坏了或者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吧,之前又不是没有这种情况。”

      这么说,他们之前就来过我家,而且还不止一次?!我和裴宋是情侣的事情没和别人说过,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当下的情况还是保住性命。

      我问了问警方什么时候到,看到他们说已经快到了的时候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我也顾不上犹豫,和裴宋说了这件事。

      裴宋那边沉默了一瞬,先是问我有没有受伤,听到我没有事后对面发过来的字好像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字词之间却还是透露着一股急切。

      “阿秋,等我回来。”

      “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等我回来”这四个字我好像也没这么怕了,好像我的王子总是会骑着白马来救我。

      不多时,我听见楼下传来刺耳的鸣笛声,坐在客厅里的两个人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

      黑衣男子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这屋子里有人报警了!”
      我的心脏好像漏了一拍,马上用身体堵住了门,可是奈何对方是两个人,卫生间的门毫不费力地被撞开。

      我被狠狠撞倒在地上,我看见了门口那两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果然有人。”同伙眯了眯眼,说道。
      我感觉到他们随意的视线,像在看些恶心的东西。

      心中警铃响起,只能期盼在我死之前警察能到。

      现在别说什么跆拳道了,连站起来都难,黑衣男子叫同伙去把外边的门堵上,别让警察进来。

      我还以为要开始让我陪葬了,可是他却蹲了下来,用那把水果刀挑开我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我往后退去,他也跟了上来,直到背靠上冰冷的墙壁后我才彻底绝望了。

      “你有男朋友吧。”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连带着那赤裸裸的眼神让我感到恶心。

      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人根本不是想杀我!
      我不摇头也不点头,嘴巴紧紧抿着,与他对视着。

      他似乎笑了一下,丢开刀,直接上手去解我的裤子,我紧紧捂着,不让他动。

      “虽然是个男的很恶心,但是我可以试试看。”

      又挣扎了几下。
      他似乎是被我惹毛了,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你再反抗一下就两个人一起睡了你,再拍下照片发给你那恶心人的男朋友。”

      听到最后一句我愣了愣,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泄了力。

      脑子里就只有裴宋一遍遍唤我名字的声音。

      “阿秋,阿秋……”

      黑衣男子暗骂了一声:“你就这么贱?”

      不对,他不是我的裴宋,不是我的哥哥。

      我抓起被他扔在一边的刀,狠狠向他手臂一划,下手似乎是有点重,隐隐约约还可以看见森森白骨,黑衣男子惨叫一声,引起了门外同伙的注意。

      同伙先是看向了黑衣男子,随即才看向我手上拿着的刀,上面还滴着新鲜的血液。

      黑衣男子狠狠在我脸上扇了一巴掌:“你还真他妈的贱啊,被人睡的臭贱人。”

      虽然看不见我的脸,但是应该能想到此时瞬间红肿起来的半边脸。

      突然玄关处传来一声巨响,我来不及想这次又会是什么样的人来霸占我的房子,因为眼前的这两个人显然是真的想杀了我。

      我的腿还在止不住地发抖,可握着刀柄的手依然稳稳举着。

      此时这把利刃会是我逃生的唯一希望,让我见到哥的唯一机会。

      突然我听见门口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不许动!”,我瞪圆了眼睛。

      有人来了,有人来救我了!

      我拿着刀的手缓缓放下,抬眼看向警察,我我听见黑衣男子狠狠咂舌了一下,好像在控诉警察来的不是时候,到嘴的鸭子就这么跑了。

      但是也拿我没有了办法,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随即将手举过了头顶。

      我清晰地感受到我的身子还在发抖,就连牙关也在打颤。

      巨大的恐惧告诉我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真的……差点就要见不到裴宋了。

      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脸到现在还是火辣辣地疼,我被警察送到了医院检查。

      我一只手扶着冰袋,一只手颤抖着给裴宋拨过去电话。

      “阿秋?你还好吗!我在机场了,你现在怎么样?”电话那边的声音急切,还可以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行李箱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我没事了,现在在医院,我把地址发你。”

      电话那头好像是松了一口气,呼吸声似乎都平缓了一点。

      我软下了声音,眼睛里隐隐蒙着一层水雾:“哥,我好想你,好想好想好想你……”

      裴宋那头没有了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似乎是站在了原地,轻声说着:“等我回来,阿秋。”

      又和裴宋说了一下现况就挂断了电话。

      好累,这一天天尽是这些逼事!

      窗外已经不再下雨了,是一片的晴天,世界被雨水冲刷了一遍后好像更显透亮。

      窗外的阳光好像更加有生命力了,争先恐后地挤到了我的身上。
      躺在病床上,一天的疲惫感才悄悄地爬上来,忍不住困意,沐浴在阳光里,合上了眼睛。

      ——

      这一觉,一睡就是晚上,醒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颗趴在床沿边的脑袋,我感受着手心那一片温度。

      冰袋已经被拿到了桌子上,化作了一滩水。

      裴宋的头发还是凌乱的,应该是从机场回来后就睡了。

      可能是好久不见了,嘴巴比脑子快,先轻轻唤了一声“哥”。

      裴宋听见这声音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抬起头望着我。

      我托起他的手,在手腕上上轻轻吻了一下。

      “哥,欢迎回家。”

      裴宋的脸上带着笑,在我嘴角轻轻地吻了上去,像小鸡啄米似的又快速地离开了。

      “阿秋,我回来了。”

      ——

      因为我没有受什么伤,就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现在还是初春,依旧是比较凉的天,来医院时走得很急,连外套都没有拿一件,现在冷得直打喷嚏。

      裴宋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裴宋的外套格外地宽大,套在我的身上虽然不至于拖地,但袖口处依旧多出了一截。

      裴宋没有开车来,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坐到车上时格外的暖和。

      此时已经是半夜12点,街道上没有了什么人,空空荡荡的街无处不透露着清冷。

      即使是已经睡了一觉,眼皮却还是很沉。
      靠在裴宋的肩上就睡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裴宋轻轻晃了晃我,“阿秋,到家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身子却是一点都不想动,眼睛好像是睁开一秒就会瞎一样。

      “你抱我。”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裴宋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弯下腰还是将我抱了起来,我很熟练地勾住他的脖子,脚缠在他的腰上。像只树懒一样扒在裴宋的身子上。

      到了家他又轻轻地把我放在沙发上,“还能去洗澡吗?”

      我想都不想就说:“不能。”

      但是不洗澡肯定是不行的。

      裴宋垫了个枕头给我,让我躺好在沙发上,确保了我不会从沙发上摔下来后这才去了浴室放水。

      把我脱了个干净就泡在了浴缸,似乎也觉得到累了,或者是衣服在放水时湿了,脱了上衣也进到了浴缸里,把我圈在怀中就开始给我涂抹沐浴露。

      我睡得迷迷糊糊,身体任由他摆布,结实的臂膀在我身上四处游走,身体却又好像习惯了他的接触,变得毫不抗拒。

      洗了澡给我擦了擦身子就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后自己也在另一边躺下了。

      ——

      可能是前面就睡了好久的缘故,早上7点就起了床。

      身侧的裴宋还在沉沉地睡着,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后就起了床。

      这不是昨天住的那间房,是在之前我上大学的时候裴宋买的,方便我在校外住的时候有个归处,原本想着毕业了就卖了的,但是裴宋说这是我俩的第一间房子,所以到现在也没舍得卖。

      昨天住的房子已经交给警方调查了,所以暂时回不去那边,只好暂时住在这。

      家具上边好像都落了一点灰,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了,虽然房子没有现在的大,看起来却是更加的温馨,毕竟这存放着我与裴宋最宝贵的回忆。

      我和裴宋是真正有血缘的兄弟,爸妈在裴宋16岁时就去世了,那时候我13岁,刚刚上初中。

      裴宋也不过是个小孩,好在爸妈给我们留下了一笔不小的财富,足够我们生活,也不至于沦落到睡大街。

      我做了锅粥,等裴宋起来就可以吃了。

      说起来,我之前也可以勉强算上是个厨房杀手,但是裴宋做饭好吃啊,一周的菜估计都不带重样的。

      后来他出门我只能点外卖,他老说我天天吃外卖不健康,就教了我煮好多粥,什么白菜瘦肉粥,什么海鲜粥啊。

      留了张字条后我就出了门,打算去一趟市中心,也就是昨天的那间屋子。

      警察和我说现在屋子没有什么大碍,昨天的那两个人也正在审问。

      总之,一切安好。

      就是屋子可能要打扫一遍了。

      客厅和卧室倒是还好,画室乱成一团。
      卫生间里各种杂七杂八的画具乱作一团堆在一起。外头也没好到哪里去,最开始画的那副画倒在地上,颜料也撒了一地,地板上已经有了一片颜料是干掉的。

      各种颜料混在一起看得人就心烦。

      我想了想,觉得要是自己打扫的话也不知道要多久,还是请个阿姨来吧。

      拿了点干净的颜料和一些画具就回了家,毕竟接下来的时间也不知道会有多无聊,大学旁的房子没有画画的东西,这间房子就交给阿姨打扫了。

      我看了看时间,这个点裴宋应该起来了,他的作息一直很规律。

      提着一大袋的东西回到家,不出意外的,裴宋已经坐在餐桌上喝粥了。

      互道了早安,我把东西放到阳台,听见裴宋招呼我过去,我便坐到了他的对面。

      “阿秋,我不打算继续拍摄了。”裴宋说这话的时候还喝着粥,好像是在说些什么琐碎平常的事情。

      我安静了一会,很平静地问他:“为什么,你不是对摄影一直很感兴趣吗,而且你之前看起来很开心不是吗?”

      的确,每每看见他捧着他那些照片自豪地和我说的时候看上去真的很开心,从初中开始也一直保持着对摄影的热爱。

      所以我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裴宋放下了手里的勺子,直视着我的眼睛,我也毫不畏惧地看回去。

      有一瞬间他好像是很无奈,最终他先顶不住了我的目光,“我在家一直陪着你不好吗?”

      “为什么会觉得这是对我好,我喜欢你,所以希望你可以走向更大的世界,我不希望困住你的枷锁会是我。”

      “陪着你”这三个字确实令我有些心动,但是更加令我心动的是我哥站上高峰,俯视世界的样子。

      裴宋似乎在想方设法和我讲道理:“你看,我在家不仅可以陪你,像这次一样有人来想伤害你我也可以第一时间保护你。”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开始哽咽了起来:“我看到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我沉默了一瞬。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想束缚着他,可是内心那一点贪婪告诉我我想让他一辈子在我身边,我想折断他的翅膀,让他永远爱着我,我想让他只能知道我的名字,只记得南秋,直到我们都渐渐死去。

      我摇了摇头,这种想法不该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我起身,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摸了摸裴宋的脸,他也顺从地抬起头来,这个角度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眼角还没有落下的泪。

      我弯下了腰,轻轻吻去他那颗泪珠。

      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他一把扣住我的头,我也不反抗,任由他吻着。

      被吻到呼吸不过来,手脚发软裴宋还是不肯放过我,让我坐在了他的腿上。

      勉强挤出一句“哥”,裴宋停了一下,让我趴在他胸口喘口气。

      顺了顺气后我才想起来正事:“哥,我还是不同意你放弃摄影。”

      裴宋没说话只是又一次捧起了我的脸,用行动证明。

      裴宋的吻法愈发的暴躁,我的嘴唇都被他咬破了一块,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我用了点力气推开了他,别过了脸:“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喘气声。

      裴宋好像没想再亲我了,只是把我抱得近了点,把头埋在了我的胸口:“阿秋……”

      真的是,多大人了还是像个小孩一样来找我求安慰。

      我摸了摸他的头:“我在。”

      “阿秋我想保护你,我不想做个没用的哥哥。”

      我的意志力好像不太强,此时好像没有一开始坚定了。

      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答应,裴宋抬起了头,手还环在我的腰上。
      他的眼睛似乎有点红。

      这人出门就是个祸害小姑娘的妖精。

      “真的是……行吧……”让这人出去祸害小姑娘还是在家祸害我吧。

      “阿秋,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想一直有你在身边。”

      我虽然嘴上没应,但是裴宋一直是我不可缺的那部分,以后也会是。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分开了,脑子里莫名其妙就想起了这些。

      想到之前说过的那些话,想想其实蛮可笑的不是吗。

      裴宋是我生命里的不可缺,摄影也一样是裴宋心中有重量的东西,还是后悔同意了啊。

      看见他摸着相册上之前拍过的照片,一脸的惋惜,可是回头看到我时又强颜欢笑。

      有时候是真的很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的无能,讨厌自己身体不好,讨厌自己是他的弟弟。

      不过现在好了,我不是裴宋的弟弟,不是他的男朋友,我只是一个他不知道名字的过路人。

      天上已经开始下起了雨,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天爷叫我洗洗脑子里的乱七八糟。

      现在的雨还是淅淅沥沥地下,要赶紧回去了,不然一会也不知道会下得多大。
      我带上了卫衣帽,小跑着回到了出租屋。

      我打算离这远点,至少别让裴宋遇到我。

      手头的资金还算充足,应该不会睡大街。

      我花时间把在家里关于我的东西都暂时转移到了这间出租屋,又把自己的信息从裴宋手机里删除了,这些必须要天衣无缝,毕竟申请消除记忆可不是什么容易事。

      其实这间出租屋原本还是算大的,但是堆了满地的画具和一下杂七杂八的东西,看起来空间不太多的样子。衣服捐出去了一点,就留下了几件,日常穿是足够的了。

      真正做了后才知道,把一个人从另一个人的生活中彻底抹去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现在就好好睡一觉,等待明天去往新的城市,以后再也见不到裴宋了,他也可以安心完成他的摄影生涯,有天赋的人不该被我埋藏于此地,似乎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想不在意他的话还是好难啊,那种感觉好像我不是身处于光明,也不是身处于黑暗,只是一片虚无,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可以去往何处了。

      ——

      到了新城市的第一天,我人生地不熟,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找一个工作,我可不想变成无业游民。
      虽然在裴宋身边的20几年来我一直都是在家中。

      我遇到了一对很好的夫妻,两个人经营着一家画廊,夫妻二人听我是从外地来的,还在找工作,再听到我会画画时,二话不说就叫我来他们画廊工作,还包吃包住。

      我说我包住就不用了,能照顾一下我这个厨房杀手就好了。

      画廊夫妻似乎是两位很幽默的人,而且做的饭也特别好吃。

      接下来的日子我整天泡在画廊里画画,我的画卖的不错,于是拥有了一间自己的工作室。

      日子过得还算滋润,但是仍然会时不时想起裴宋。

      ——

      “小南!”工作室外头李叔扯着嗓子喊我。

      我把刷子放到水桶里涮了两下就拍拍手走了出去。

      “嗯?怎么了叔。”

      李叔招了招手让我凑近点,“哎哟喂,小南你看啊,这是我新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相机,还是蛮新的。叫上你姨来看看这宝贝。”

      相机确实如李叔说的一样挺新的,这种相机已经是20几年前的了,看起来主人很宝贵这个相机,甚至一点磕碰都没有。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到相机这东西了,感觉每每看见都能想起裴宋。

      我朝着楼上喊了一声:“姨!快下来!”

      楼上传来了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哎!来了哈。”

      随后楼梯上下来了一个身影。

      何姨保养的特别好,40岁的年纪看起来刚刚30出头,皱纹估计要拿放大镜找,还不一定能找得着。

      何姨拍了拍李叔的后背,似是早有预料一样说道:“干什么一天到晚,又去卖了些什么?”

      李叔咯咯笑了两声,把手里捧着的相机给她看。

      “哎哟,你这次是真淘到宝贝了,这么新的相机也能被你买到了。”

      李叔笑脸盈盈地说:“嘿,那是,你不看看你丈夫是谁啊。”

      何姨又拍了拍他,这次下手却没这么重了,“是是是,知道了,来拍一张呗。”

      我原本打算继续回工作室里画画了,李叔却叫住了我:“小南啊,你跑哪里去,一起来拍一张啊!”

      我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问道:“我?”

      李叔一拍大腿:“哎哟你这孩,不叫你叫谁啊。快快快,过来咱仨拍拍。”

      我小心翼翼地站在一边,何姨和李叔却一把把我推到了中间的位置。

      相机就在不远处架着,随着“咔嚓”一声,一张照片被定格了下来。

      许久不面对镜头,感觉自己的表情都僵硬了不少,不知道拍出来的效果怎么样。

      我凑过去看了看,感觉还是不错的,好歹也当了一高中的校草,颜值上我还是有点信心的。

      何姨在相片里似乎更加好看了,李叔也更加英俊了点。

      原来叔和姨是上镜更好看的类型吗。

      回到工作室,完成那副还没画完的画,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下不去笔了呢。

      说好不想他的。

      从画廊走了出去,但是也不知道去哪,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

      去哪里都没有他啊。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片人工湖。这里平常不会有几个人路过,来到这个城市后唯独就喜欢到这里吹吹风,好像望着水里的另一个世界会忘掉很多。

      但是没有,无论是裴宋还是和他的那些回忆,一点都没有忘记,仍然刻骨铭心。

      现在感觉有点后悔,我当初就该和裴宋一起消除掉记忆。但是如果这成真了的话我会舍不得的吧。

      又是一年的秋天,我来到这个城市已经1年了,裴宋同样也忘记了我1年。

      我从兜里掏了支烟,一点火光燃起,吐出的烟圈消失在城市的灯火之中。

      其实我之前就会抽烟,但是裴宋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于是才戒了。到了现在即使没有了他管我,也总是克制着偶尔才抽一根。

      还是想让裴宋来管管我啊。

      过了许久,我摁灭了烟头,将火光彻底消融在夜色里。

      突然旁边走来了一个人,起初只是好奇这里还是第一次见有除了我之外的人路过。

      匆匆看了那个人一眼,发现这人手里拿着一个相机,穿着一件白衬衫,许是路灯太过昏暗,匆匆一眼间只看清了侧脸的轮廓。
      但也只是这一眼,我便开始了慌乱。

      裴宋怎么会在这里?!
      我装作镇定,想着一会偷偷离开就好了。

      虽然心里告诉我要离开,可是脚却走不动一寸。

      好想他多陪在我身边啊。

      反正他拍完照片就会离开的吧,就这样多陪他一会就好。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拍完了照片没有走,却掏出一个小本子写着什么。

      即使我视力再好,也不能在这夜色下看清本子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这个时候,李叔来了电话。

      可能是这声电话铃在这片平静的人工湖上太过突兀,吓得裴宋手一抖,笔都差点掉了下去。

      我不禁觉得好笑,低低笑了一声。

      随后就接起李叔的电话:“喂叔?”

      “小南啊,你在哪呢,快回来,你姨煮了夜宵吃。”

      我应了一声,忍着没有回头,转身就往画廊的方向去。

      ——

      何姨煮了一大锅的小龙虾,我们三个吃会撑到睡不着的吧。

      我刚刚戴上手套,店门口的铃铛就响了起来,李叔刚想去接待顾客,我让他好好吃,我去接待客人。

      “行吧”

      “你好,需要些……什么?”抬眼看到来人的时候我眼睛都快瞪圆了。

      怎么又是他?!他今天晚上就这么阴魂不散吗?

      店里面的灯光更加的亮,能够清晰看清他的五官,他就是裴宋。

      心脏跳得有点快,不知道是因为心动的,还是因为紧张的。

      裴宋像个没事人一样,摆了摆手:“我自己随便看看就好,不用关心我的。”

      “嗯……好。”

      虽然他这么说了,可是只要他一进来我的目光就会追随着他,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我坐下剥起了小龙虾,裴宋就在离我不远处看画。

      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李叔用胳膊肘碰了碰还在剥虾的何姨:“要不要把那个孩子叫来一起吃,看起来他还蛮瘦的,而且……”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说和我很像。

      其实我也觉得,每次在那个昏暗的夜里透过月光看见与自己有六分像的脸都会愣一愣。

      何姨思索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我看向裴宋,他似乎是比一年前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

      以前他总是在意我有没有好好吃饭,一日三餐定时做饭给我吃,就算是在外面也会带着我下馆子。

      这么关心我都不关心一下自己,真是让人火大。

      李叔朝裴宋招了招手:“小伙子一起来吃呗,反正我们三个也吃不完。”

      裴宋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在我的旁边,带上了剩余的一副手套。

      我漫不经心地吃着,突然碗里被放入了一只被剥好的虾肉,我错愕了一瞬,看向旁边的裴宋,他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呆滞在空中。

      “啊……抱歉抱歉,下意识就放到了你的碗里,你吃掉吧。”

      我夹起那只虾肉就吃了下去。
      这么看来,即使消除了记忆,有些习惯还是不能改掉,真的害怕哪一天会因为这个被认出来。

      又吃了几只虾我就回了工作室。

      烦躁地搓了一把脸,聚精会神地完成那副画。

      画了不知道多久,门外有人敲门,我以为是李叔来了,就叫他自己进来,毕竟我这满手的颜料可不好开门。

      “那个……能让我在这拍一张吗?”

      来的人不是李叔,而是裴宋。

      我想着只是拍一张而已,应该没什么事。

      按照要求,我摆好了姿势,任由他拍着。

      拍完了照后我以为他这下就会离开了吧,他收起了摄像机却向我走来。

      我被他逼地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角。

      “南秋?”

      我心里一颤,他认出我了?

      “你是叫南秋吧,你的名字……”

      我打着哈哈:“我的名字很不错吧。”

      裴宋说完被打断的话:“你的名字很熟悉,我听到过?还是见到过?”

      他一连串问句问得我更加的心慌,然后他问出了一个我最不想听到的问题:“南秋,我们之前认识吗,我说的不是在人工湖那,是更久以前,每次见到你我的心脏总会很强烈的跳动。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不管是你的画还是你这个人,都很熟悉,我们一定认识的吧。”

      我强装镇定,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汗:“不认识,你心脏跳得厉害是因为心脏不好吧,去医院看看吧。”

      他退开了一步,我好像是刚刚从水里探出头来一样,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还以为蒙混了过去,他一句话却把我心里那颗刚刚落下的巨石又给打飞了。

      “我似乎忘记了很多东西,那你既然不承认,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吧。”说着他朝我伸出了手:“南秋你好,我叫裴宋。”

      腿一软,直接就蹲在了地上,一只手撑住了地板这才没有跪下。

      这个人,真是让人很烦恼啊!

      裴宋半跪在我面前,再次伸出了手:“小南。”

      我看见他垂下了头,好像在沉思些什么,然后绽开一个笑重新看着我:“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小南。”

      我还有些惊魂不定,有点结巴的同意了。

      反正就算不同意也会这么叫我的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喊我“小南”的时候,心里会结结实实地抽痛。

      果然不记得我了。

      我握住了他的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看了看时间,已经11点了,这副画今天估计是画不完了,干脆直接回家吧。

      我去卫生间洗了洗手。

      转头问他:“你有地方睡觉吗?”

      他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呆滞地摇了摇头。

      “跟我回家吧。”

      裴宋似乎有点不确定:“我可以吗?”

      我“嗯”了一声。

      毕竟也不好让他睡大街,而且我其实也有一点私心。

      我家离画廊很近,画廊对面就是我的出租屋。

      ——

      我拿了一双拖鞋给他,准备收拾一间客房给他。

      裴宋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时间不早了,你别累着自己,我睡沙发就好了。”

      我看着他那187的身高,再看看那张一米六的小沙发,“你睡不下去,睡客房去。”

      裴宋依然坚持让我去休息,我说不过他,就让他去我房间打地铺睡。

      “裴宋,你带衣服了吗?”

      “带了带了。”

      我看见他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件蓝色的睡衣。

      这件睡衣我记得,我和裴宋刚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他买的情侣睡衣,我原本嫌弃他选的衣服丑,可在他裴宋的软磨硬泡下我还是穿上了。

      就算后来搬走了,那件衣服还是没舍得丢掉。

      裴宋先去洗了澡,我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却只是在各种软件之间来回跳动。

      感觉还是很不真实,我还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了,我们真的两清了,结果是我先打破这墙屏障。

      草!过几天该搬家了。

      裴宋洗好了澡,我拿上衣服正准备去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一打开,一点雾气都没有。

      他洗的冷水澡?!

      我抓住了他的手腕,是一片的冰凉,“裴宋,他们脑子有病吗,洗澡怎么不用热水?”

      裴宋没有说话,反握住了我的手,或者说牵住了我的手。

      我楞了楞,他眼角还泛着红,是刚刚哭过的痕迹。

      “你就是阿秋对吗?”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好像已经哭了很久了,只是我在发呆没发现吧。

      嗯……

      很久没有听见“阿秋”这两个字了。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心里一颤一颤的疼。

      “你就是阿秋。”这次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了我就是阿秋。

      其实我现在真的很想抱住他,像以前一样吻住他的唇。

      裴宋的眼泪落到了我的手背,“我为什么会忘了你,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会记得我,顾医生告诉过我除了去医院恢复之外没有任何的方法回复记忆,他不会记得我才对。

      “我,我不认识你,你先放开我。”他的手握得很紧,我想挣脱也挣不开。

      “我不放,除非你告诉我。”他的眼睛里有着一层水雾,我却觉得他透过水雾清晰地看着我。

      我没办法,他这样总是能让我心软。

      “你先放开,我告诉你。”

      他很听话地放开了。

      “裴宋,你怎么认出我的。”

      他拿出了那个在人工湖那写着的本子。

      然后翻开了前面,前面的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字却格外的清晰:

      2018年7月3日
      今天和阿秋一起去了游乐场。

      2018年7月4日
      今天依旧喜欢阿秋,好喜欢好喜欢。

      我想起来了,这个本子裴宋一直不让我看,特别宝贵,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关于他摄影的,从来没有想到是日记。
      裴宋继续往下翻着,越看越觉得好像知道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2021年9月13日
      阿秋受伤了,好心疼,好害怕。

      2021年9月14日
      我提出不再拍摄了,阿秋不同意,我不管,我就要保护他,谁叫我是哥哥呢。

      ……

      2022年8月23日
      我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他叫阿秋。
      看到这里我有点看不下去了,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认出我来了。

      2022年10月24日
      阿秋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我的生活一定离不开他,至少以前的我是这样的。

      2022年10月25日
      我要去找他,找阿秋。为了不再次忘记,我会把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拍了下来,我一定要找到他,即使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真实的名字叫什么。

      ……

      2024年9月2日

      我在人工湖看见了一个人,有点熟悉,我的身体和心脏告诉我他可能就是阿秋。

      原来他在人工湖在本子上写的就是这个。

      本子上突然出现一滴水,摸了摸我的脸后我才发现原来是我的眼泪。

      “哥……我想你了。”

      这一次是裴宋帮我吻去了眼泪,“哥在这呢,别怕。”

      ——

      我和李叔还有何姨告别后就前往了A市,李叔递给我一张照片,是昨天拍下的那一张。

      夫妻两人很不舍的样子,但是我真的要走了。

      很感谢这个陪伴我的画廊,也感谢陪伴我的两人。

      “叔,姨,我会再回来的,你们记得要好好经营这个画廊啊。”

      “好孩子,快回家去吧,如果找不到路了,也可以回到画廊这来,这也是你的家。”何姨最后和我的告别便是这句。

      不过我现在应该不会迷路了,因为裴宋在我的身边啊。

      ——

      我先带裴宋去了医院,一个小时后裴宋就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麻药的效果还在,还要过一会才可以醒过来。

      我削了一个苹果放在床头,安静地等着。

      麻药过去了,裴宋也醒了。

      他望着我的眼睛,我感觉这双眼睛似乎有些不同了,他的眼睛里只有我。

      他吻了吻我的无名指,笑着对我说:“阿秋,欢迎回家。”

      “哥,我回来了。”

      哥,我再也不要放开你了。

      你可以拍下你喜欢的景色,我会在你身后默默描绘你的背影。

      只要你还在我的身边,只要你还爱着我,那我就不会松手。

      就算你是我哥我也想喜欢你啊。

      日记本上被裴宋添上了一段话:
      我的心脏比我更早认识你,即使是在茫茫的人海之中,我的心跳依然会比我的记忆更早认出你。

      我拍过的风景没有你那也只是风景,我唯一的景色是你。

      我找到你了,阿秋。

      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可以义无反顾朝你奔来,就算我的面前是刀山火海我也要爱着你。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再次遇见,还会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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