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狼狈 泪 ...
-
泪水夹杂着心痛，早已斑驳不清。
迎着寒风，池茗颤抖着吸了口烟，一张漂亮惊人的脸上是清晰的巴掌印。
几点火花落下，烫得她手指关节处红肿起来，烫得她心里更加慌乱无边。
她随意擦去，泪水又是不要命的砸，在黑夜里莫名地像只失去了庇护的小狼崽。
无助地揪着头发，烟也被吹灭了，小区里就这么明晃晃得回荡着她再也抑制不住的小声哭泣的声音。
脑里是爆炸开的疼痛，浑浑噩噩的交错变化，像是被人拖着坠入深渊。
……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站在家门口的了，手中还提着一个袋子，是在药店旁随便买的烧伤膏。
看着紧闭家门上被撕了一半的春联，又是一股要命的酸涩感冲上眼眶。她忙吸一口气，掐住这个感觉，胡乱擦了擦眼泪，拿出钥匙开了门。
手上的东西被随意扔在地板上，重重地关了门，跌跌撞撞地往床上爬去，像个无助的患病者一样蜷缩在自己唯一可以喘口气的天地里。
还可以干什么……还能做干什么……还能干什么……
完蛋了……
狼狈的日子狼狈的池茗，糟糕的人生欺辱逼迫。
想着，她猛然起来擦了擦脸，掏出手机给奶奶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秒便被接起，奶奶的熟悉的嗓音想起。
“茗茗，今天怎么想到跟奶奶打电话了呀？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要跟奶奶说啊。”
池茗压下欲夺门而出的呜咽，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没有不开心的事，就是想你了。你过得好吗？”
奶奶哈哈笑起来，“乖孙这么想奶奶，奶奶怎么可能不好啊？今天我把隔壁李大姨给吵赢了，哎呦你是没看到她今天那个样子哈哈哈。”
池茗笑了一下，这是她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
人世匆匆，所有人都在按班就位地生活着，被日复一日的枯燥冲击着，总是觉得不重要，还来得及，因此忽略了生活中的宝贵。
现在……才发现原来温馨一直都笼罩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去。
“奶奶你少呛李大姨了，别闹得关系不好了。”
“没得事诶，小打小闹才显得出邻里和谐嘛，别个刚刚还叫他孙子打电话约我去打麻将嘞。“奶奶忍不住唠叨起来，”不要操心我这个老婆子了，一个人在外头好好照顾自己听到了没有？早上要吃饭，不要图省事。中午和晚上也要吃，不要减肥，上回看你瘦得跟个竹竿竿一样，多吃点嘛。还有天气冷了就多穿衣服，热了就减衣服，有啥子钱不够了，饭不够吃了，想吃奶奶做的饭都要跟奶奶说，奶奶来找你。平时心思要放在自己身上，知道了吗茗茗？”
这些话像流过墨绿森林的小河，轻轻浅浅，滋润土壤。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茗茗，你平时遇没遇到什么好耍的呀？认没认识到新的朋友？相处得和不和谐？不要和朋友之间闹矛盾，要和和气气的，莫冲动，以和为贵。”
“茗茗啊，一个人在外面受委屈了就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出头，谁也不能欺负我乖孙。”
“你要好好照顾身体。二婶生男娃娃了，脸白得跟那芭比娃娃一样，你以后回来看看嘛，带起别个耍，去转圈圈。”
……
“乖孙，早点睡，不要熬夜。”
“晚安晚安，奶奶爱你。”
“我也爱你”说完这句，便挂断了电话。
起身去浴室前的镜子那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脸肿了。
面无表情地拿起冰块敷脸。
“是去给二桌送酒”面前的油腻男子勾起自以为很酷的笑，上下打量着池茗，“还是跟我……去旁边xx酒店……嘿嘿嘿”
他油腻地笑着，脸的褶子肉一晃一晃，仿佛浑身都散发着垃圾堆一般的臭味。
池茗逢迎地笑着，拿起托盘就要去送酒，却被男子一把抓了回来。
“嘭！”
八瓶酒尽数摔烂，池茗整个人都被迫趴在了胖男子身上。
他舔舔嘴唇，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个容貌妖艳的女子，挑起她下巴。
“装什么，现在给你机会也不懂得往上爬吗？接下来要干什么不用我教吧？”肥大的手扣在夜清许腰间，仿佛要将她与这堆肥肉合为一体一体。
“嗯？自己动啊。”
池茗动了。
狠狠地两巴掌夹带着香水味呼了过去，站起来就这样按着他在沙发上揍。
胖男子完全就是虚胖，喝了酒更是浑身无力，脚蹬来蹬去也没对夜清许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心猛的下沉，拼命抓住池茗掐他脖子的手，面色涨红，“傻女人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出事了……你十条命都不够赔老子一根头发丝！”
池茗掐他的手抖了起来，笑抖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打我的主意？真当我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傻痴小白花啊？！”
松开手，“拍拍”地又是两巴掌，最后一脚将他踢下沙发。
“嘭！”
池茗撩了撩头发，妖艳的脸更显勾人，上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淡粉的薄唇，未施粉黛仍美得轻而易举，衣衫凌乱被出尘的仪态衬托得无端添出几许韵味，淡淡的光影打落下来，如同女娲的炫技之作，那双尽显风流的挑花眼此刻却满是轻蔑地看着地下的男人，笑得薄凉。
垃圾。
抬腿刚想走却猛的失重倒下去！
妈的，敢绊我？！
念头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起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胖男子便压在了池茗身上，他贪婪地呼吸着这令他上头的香水味，看着这雪白如玉的肌肤，心里的邪念一个劲地往脑子里钻。
他笑着露出黄得像刚出生到现在都没刷过的牙语气下流，“刚刚打老子打得很爽吧？！很出气是吧？那现在该我来……”
现什么现在？！
池茗拽起他那“小秃头”，恶狠狠道:“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恶质生物。”
真以为压着我你就打得赢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
……
最后怎么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秃头被打得很惨。
只是现在有个麻烦事……
“茗茗，这个事就不追究了好不好？蒲欧已经被你打得跑医院去了，你也该适时地松手了。不要这么幼稚，要学会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知道他也有不对，你不要不开心，不要因为他而给自己添堵。你看，这是你一直想要那个包，我给你买来当赔罪行吗？”
常路安拿出自己路上给池茗买的包包，以示赔罪。
夏日的夜晚依旧燥热，路灯发出暖黄色的光芒，衬得常路安更加温润如玉。
池茗漂亮的眉眼一皱，用一种你在“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盯着他”，不耐道：“呵，他摸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猪头肉的一百种烹饪方法呢？”
讨好对象不仅没接包还怼他，常路安直觉心头发颤，向来口若悬河的人难得也有如鲠在喉的一天。
这是真生气了啊。
月色如瀑，蝉鸣声入耳。
真·生气者·池茗直直地看着他，肩头一处尽数被树枝打下阴影，声音充满力量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所以你这个发小是要来劝我做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的吗？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你就……这么不在乎他对我做了什么？”
常路安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人捏住，急忙追问道:“他怎么你了？”
池茗却只觉可笑，“怎么我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茗茗你告诉我好吗？你告诉我，告诉我一声就好，不然我会急疯的。我会疯的茗茗，你告诉我，告诉他做了什么，你没事的对不对？啊？”
他上前把手放在池茗的肩膀上，一张俊脸满是担忧和焦虑，嘴唇微微蠕动，仿佛脆弱的蝴蝶，听到结果是坏的话便会被折断脊髓一般。
这么具有欺骗性的脸，配上一双慌张的眸子，难怪总有人看不清了。
因此池茗直直盯了他好久，才嗤笑一声，说:“你怎么可以前后变化这么大啊？合着好人坏人你要一手抓个干净呗。”
“不是的茗茗，我是担心……”不管他还想说些什么，池茗出声打断了他。
“现在假惺惺的来关心我干什么？蒲欧什么心思你真的不懂吗？你竟然还有脸来叫我放下去？你知道他有多恶心吗？知道我看着他那要把我盯穿的眼睛我有多想反胃、多想吐吗？”
“茗茗，我是有苦衷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我要推你去的……
“你有苦衷？你当然有苦衷，你要往上爬你谁都不能得罪，你要你的权利，你要你的富贵梦，你要金银珠宝、香车美人啊！你只能一点点往上汲取，卑微地，贪婪地，你真是狼狈至极！已经这样了你仍不得满足，于是就把我当成小丑一样做你的垫脚石！”
她恶狠狠出声，表情狠厉不屑。
“我……”常路安的喉咙仿佛被掐住，说不出任何的话。
池茗不想听他多说，转身想走，却被常路安拉住了手腕。
他手上清晰的热量被传递过来，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过鼻腔。
闻得池茗无名火怒起。
池茗狠狠拽出手腕，用力给了他一巴掌。
常路安未躲，直直挨了这一巴掌，脸都被打得侧到了一边去，额头前的刘海遮住了他的面貌，叫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不过夜情许也不想看，她指着这个看似无辜的男人便发作起情绪。
“常路安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有苦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我被人欺负你都叫我忍一忍，让一让。你就是打准了我在意你而已，就是因为这样，这个拿死我的诀窍，让我忍气吞声了多久？为了你的权利我忍这些另样的眼光，腌臜、龌龊事情多久了？！现在蒲欧要这么对我，再忍下去，今晚过后我池茗还会是现在这个完整的池茗吗？！”
池茗夺过他手上的包包对着他砸了过去。
“啪嗒”一声便落在了地上，常路安身体被砸得一抖，然后再无动作。
池茗看他这样，莫名一股邪火涌上心头。
“我可真是傻，你要往上爬就把我当垫脚石，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不恶心吗？常路安啊，你恶心透了。”
话音刚落，垂头男子便猛然抬头看向池茗。
看到那明晃晃的嫌恶时，他控制不住的摇头，伸手想抱住夜清许，嘴里喃喃道:“再给我一次机会……茗茗。”
池茗要躲，他却不管不顾，扑上来抱住了她。
急切的拥抱，欲吻的嘴唇。
池茗竟然没有动弹。
常路安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开心不已，心脏疯狂跳动。
却也只敢在即将吻到她的脸颊时停了下来。
现在不行……他默默地想。
即使是最胆小的胆小鬼也不至于此。
池茗突然开始狠命挣脱起来，却被死死抱住，禁锢着，仿佛一头牛抵死不让。
不过只有一瞬，常念安便松开了她。
他低着头，想看又不敢看她，表情不可置信又掺杂了一点池茗看不懂的……复杂。
池茗眼眶泛起了红，她从来不会反问自己的心，此刻却满是怀疑。
从小的发小她怎么会不动心，为何他变了呢？
是那双为自己贴心戴发夹的手把她推去给客户为自己铺路。
她那么漂亮，说起漂亮话更是有种天然的魅力在散发，几句话的功夫客户就被迷得五迷三道、连连道好。
单子就这么顺水推舟地成了，常路安的事业根基变得更加牢固。
所以就什么客人都敢给她来吗？
今晚想霸王硬上弓的蒲欧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那个小时候会为自己打架，会把自己护在身后的男孩一次次为了权利把她处于看不见的低位，漠视她。
黑夜里，她很多次发泄般捶打他送给自己的玩偶，痛恨这一切。
以前还会觉得不是他有意，直到现在才明白这痛苦的源头竟是因为他为了权利而不作为的结果。
好笑。
依稀记得是在两年前，阳光和煦的春三月渐渐长出嫩草，常路安却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每天送命般和客人互相灌酒。
看着吐在马桶的他，她的泪珠断了线地流，心被揉成成一团。一边痛骂他“谁跟你一样不要命地喝？你怎么不干脆喝死在外面？”，一边不停地拍着他的背希望他能因此好受点。
常路安差点吐昏过去还想着回去继续陪老板喝酒尽兴，夜清许被急得差点要打120，急忙安置好常路安，匆匆上场应对老板去了。
从那以后，为了照看这个喝酒导致肠胃不好的人，无辣不欢的池茗强迫自己禁辣，还督促起常路安。
可事实上，常路安吃的比她干净多了。两人逛超市时，他早就把池茗偷摸放进去的薯片什么的零食尽收眼底，只是纵容地什么都不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池茗呢，就牢记着“不能买，买了常路安要馋的。馋了就会吃，吃了就会吃多，吃多就会吐，吐了就会完蛋”这堆千锤百炼的文字塞了不知道多少零食偷藏在推车里面的生活用品下面。
但是这个自律男人本来是个滴酒不沾的性子，为什么开始拼命接单子，池茗一直都是存疑的。
在他开始打拼出属于自己的公司时，她觉得这是他上进，有能力的表现。可现在看来，原来都是金钱的风雪困住了他单纯的一腔热血，转而流出了对权势的渴望。
时间还是过得太快了，现在的风还是太大了点。
曾经的池茗孤勇地令人敬畏，现在的池茗想要重拾起来。
池茗怎么不知不觉间就变得不像池茗了呢？
是近来的蹉跎吗？
没关系，这些再也威胁不到她了。
没用的东西就该丢掉，再也不要出现。
话既然已经说得够难听了，那事情也该做得更绝了。
她拍拍手，语气冷淡。
“常路安，打你那一巴掌恨我吗？”
常路安抬头，盯着那张冷漠漂亮的脸，仿佛在看幼时叽叽喳喳嚷嚷着让自己去给她戴发夹的小美女。
小时候没有拒绝小美女，现在却痴痴地摇了摇头。
池茗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一般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常路安一惊，忙上前拉着她的手，要去查看脸有没有红肿。
池茗任他看，这一巴掌真是下了狠劲，比打常路安那一下还重。
他眼眶立马就起了雾，说:“干嘛打自己，阿茗。”
“常路安，以后不要联系了。”
他摸池茗脸的手一顿。
“没什么意思，我们谁都不要再装了。另外，联系方式我不会删的，不然父母问着麻烦。你呢，就随意。”
是了，池茗就是这样。
那一巴掌，是两人最后的结果。
她走了，常路安挽留的手伸出来却僵硬地停在了半空，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直至消失。
他心里生起无边的恐惧，仿佛要把他吞没。
我不要美人……不要富贵……在我心里哪怕是权利也比不过你。
我的心又何尝不痛？我的爱恋又何止澎湃两字可言？
只是拥抱你没有权利不行。
他贪恋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池茗扇巴掌时的手温和扑来的香水味。
好像池茗还站在这里，与自己像恋人般接吻，拥抱。他一遍遍认错，她就一直默默地听着。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是病态的餍足和执拗。
我不会放开你的。
爱上你，险峻高山愿去，汹涛流水愿逐。
一个人走在夜路上，夜也漆黑，心也麻木。
砸吧砸吧嘴，掏出裤子里的烟盒拿出一根烟，再摩挲出打火机。
“啪嗒”一声点燃，焰火闪烁几瞬，映衬出她眸中的昏暗。
一个人坐在小区外的板凳上烟雾缭绕，一双含情的眸子尽是迷茫。
说到底也还只是个20岁的女孩子，再怎么强势也会受委屈，也会难过得一个人窝起来默默消化情绪。缥缈的烟雾遮盖了她的表情，像中世纪怜悯的神女一般。那妖艳的长相和此刻脆弱的神情，竟令人想起江南水乡的万般柔情彻骨，水波潋滟。
“当当当！”
突兀的女声响起。
池茗的眼前出现了一双又白又瘦的手，上面还有着一颗粉色包装的糖果。
抬头一看，果然是自己楼下的顾阿姨的女儿，林听。
小女孩扎着简单干练的高马尾，皮肤白皙光滑，整个人秀气又漂亮，是那种小家碧玉的长相，脖子上还有精致的长命锁项链。身上则简单穿着学校的校服，那股青春活力的气息掩都掩不住。
池茗却皱起眉头。
“这么晚你还在外面干什么？”
“我妈妈也在外面的，没事的，姐姐你快吃糖吧。”
池茗扯了扯嘴角，自己之前有时会给林听做点饭吃，没想到这姑娘竟然还念着自己。
思及此，心情瞬间变得不再那么郁闷。
撕开糖衣，放入口中，草莓味的香甜瞬间蔓延整个口腔。
许听看着她吃下糖果，静静地笑起来，两个眼睛就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好吃吧？我最喜欢吃这个糖了，每回上课没精神的时候我就会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吃一颗，然后我就瞬间满血复活，变得困意顿无，所有知识都来者不拒！听听听！刷刷刷！”
池茗“嗯”了一声。
许听发觉她的情绪不对劲，刚想说点什么，她妈妈就在不远处叫她快走。
许听妈妈一直都不太喜欢池茗，怕等会妈妈不耐烦来找两人麻烦，她连忙站起身。
“池茗姐，我妈妈叫我，我现在得走了。但是我马上就要放假了，到时候我再来找你玩啊！不开心就多吃点糖！有什么到时候放假跟我讲，还有，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姐姐啦！”
她一边走还一边叽叽喳喳的。
吵得池茗眼眶泛起了红。
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了。
这种陌生的感觉……
如果没有就最好一直没有，为什么现在又要她感受到？是为了提醒她这个一无是处的人还有点无用的感知情绪吗？
为什么要看穿她的伪装？为什么要关心？
有什么好关心的？
现在也是莫名其妙，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哭的……
无人在意和关心，死去的躯壳和心，如今一襟清泪对谁倾？
……
为什么要忽略她的感受？
为什么这么痛？难受得像是要炸了一样。
为什么……
生活浑浑噩噩地处于阴霾里，她脆弱地掉落了第一次叹息无奈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