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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再三 ...

  •   乐十八被阮千成牵着手,稍落后于他。

      刚步下桥头,便见客舍后有一人探着头。乐十八仔细一辨,正是乐三。

      她还未及做出反应,下一刻,约莫十人自那后面跳出来,个个弓已拉满,对着他们。

      乐十八没想太多,几乎下意识抽出被握着的手,自阮千成背后冲出挡在他身前。

      她不知道阮千成对弓弦声很敏感,他在听到弦声的那刻,便想将自家夫人扑倒。原本必能躲开,没想到站在身侧的夫人忽然冲到自己身前,当即张臂揽住她同时旋踵,用自己的后背对着箭矢的同时压着她往地上扑去。

      十余枝箭全自阮千成背上数尺激射过去。

      行人立即惊叫着四散逃开。只有脊令远远听见动静,怕是自家郎君出事,逆着人流自桥上奔下要一探究竟。

      蒙面刺客以为一击必中,十枝箭一齐射出。见不中,他们立刻取第二枝箭,搭弦张弓。为了箭不断,他们快速定好,先五人,后五人。

      便在他们搭箭的间隙,阮千成一面扶起乐十八,一面快速道说:“夫人上桥,去寻脊令。”说着还在乐十八后背推了一把。

      乐十八一个踉跄,差点覆面扑在桥上。

      与此同时,刺客五枝箭已到。却以为阮千成会继续伏在地上,判断错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来不及,箭已离弦,朝阮千成腿脚射去。

      阮千成纵身一跃,那五枝箭都钉在了脚下的土地上。阮千成又迅速伏身,躲过后五箭,压平了两只斜钉的箭,又顺手拔了两箭在手。

      乐十八站稳后,转身看去。阮千成一身青衫,右臂已然见血。大抵是方才为了救她伤的。乐十八一心急,又往桥下奔去。

      这时脊令也自后奔了过来,阮千成挡箭间隙瞥见,忙喝道:“别过来!带夫人走!”

      脊令一怔,随即扯住乐十八的手臂。

      乐十八挣扎着:“放开我!”

      “我们郎君能对付,我们去只会让他分心!”

      “他受伤了!”

      “娘子快看!”

      乐十八闻声停了挣扎,往桥下看去。

      虽然刺客前五后五力求箭不断,但真正不间断的只有前五箭和后五箭之间。待后五箭射完,射完前五箭的人还在搭箭拉弓。

      阮千成便趁这极短的间隙,跃起向前疾冲近两丈,猛然掷出两枝箭。

      在阮千成疾冲时,只有两枝箭向他射去,被他一一避过。其余三人本也要射,却见阮千成忽然疾冲过来,慌乱得手抖弓摇,不知要射向何处。

      便在这时阮千成以手掷箭,顷刻间,一人右臂中箭。另一人本该是乐三,但他慌乱中往一侧扑去,将身侧人也撞倒了。那一箭便恰好擦着他身后人的腋下穿过。那人本与另四人一样,准备发箭,见自己差点中箭,后怕不已,转身跑了。很快赶超臂上中箭那人。

      乐三看见了,叫道:“回来!”

      那人头也不回,只大喊:“我受伤了!”夺马便走。

      变故之下,另四人不知是要继续发箭还是也跑。犹豫之下,阮千成便已到他们面前。

      只见他两臂一张,他们的弓便都被握住,刹那间,只闻几声“铮铮”之响,四张弓弦竟被他硬生生扯断。

      “拔剑!”

      听到命令,其余七人便同乐三一样拔出腰间剑,将阮千成团团围住。

      阮千成面无惧色,漠然的目光缓缓游走在几人身上:“你们是谁的人?”

      他右臂的伤已流了许多血,青衫染红一片,但他也不捂伤,只静静负手而立,似无知无觉。

      乐三的目光落在他伤处,冷笑道:“劝你别动了,否则死得更快。”

      阮千成像是才发现自己受了伤,施舍般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你不说我倒忘了。”他撕下一片衣袂,在伤口上方缠了两圈,最后一边末端用手,另一边用牙一咬,扯紧系好。

      在他低头缠裹的时候,那持剑八人都跃跃欲试,但终究无一人敢先下手。

      脊令见阮千成已和那些人近身打起来,松开了乐十八的手臂,也要上前相助。乐十八自然跟着他,不论脊令怎么说不要跟来,她都不听。

      “谁是你们的主子?”阮千成又问了一回,此刻他连目光都不肯施舍了,只盯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若我暂不想与他交恶,还是会留你们性命的。”

      乐三怒道:“狂妄之徒,杀了他!”

      八人一拥而上。

      可近战这些人哪里是阮千成的对手。

      在乱剑刺来时,阮千成矮身扫腿绊倒三人,同时夺了将倒地的其中一人的剑架上另五剑,以一人之力逼退五剑,旋即右腿踹左肘顶,各击飞一人,再起一剑向乐三刺去。乐三急抬剑去挡,但还是被逼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手颤不已。

      转瞬间,只有二人还算无伤地站着。

      这些人并非是久经训练的死士,只是乐三雇的箭法不错,也会几下功夫的杀手,不会真正为钱卖命。方才被绊倒的三人已偷偷跑了一个。被腿踹肘顶的二人最知这人的打不是好挨的,艰难地爬起来也跑了。

      不说他们,连乐三都额上背后冒汗,有了退意。他终于明白乐十八所言非虚,此人非近身行刺可杀。

      另四人都有了退意,只是收了钱,还强撑着。他们一会儿看看左边的人,一会儿又看看右边的人,希望有人先动手,或是先逃。

      “动手!”乐三又喝道。却没人动。

      阮千成随意挽了两个剑花,有两人便怕得退了几步。

      “动手!”乐三又吼一声。

      刀兵声终起,却不在此处。而是不远处原先逃走的三人为了两匹马争了起来。

      本朝马贵,寻常人不会买也无钱买。他们十人只有三人有马。此刻他们见识到阮千成的厉害,知道马不仅意味着钱,还意味着逃命的机会,稍纵即逝。一马被最先逃的那人骑走了,余下这两匹马却不属于正在争的三人中的任一人。

      其中一匹马真正的主人见了,有了借口,怒斥一声:“别动我的马。”也慌忙奔去抢马。

      随即一人紧跟在他身后拔腿就跑。阮千成陡然一剑刺去,正中他的小腿。他大叫一声扑地。

      另两人见了自然也抱头鼠窜。乐三最后咬咬牙,也转身去了,因为有一匹马是他的。

      他们正斗得难解难分,因为武艺相当,又都顾忌着律法,不愿多生是非,便没有狠下杀手。

      但乐三不是此国中人,他毫无顾忌,伤人夺马而去。

      阮千成早留意到是这最狠之人在发号施令,应为首者。于是他右足一勾,将地上他们弃下的好弓与箭勾起握住,一搭一拉,对准那人的后背。

      乐十八在两丈之外见了,还以为他要杀乐三,快步过去。可来不及了,箭已离弦,却是正中乐三右肩。乐三惨呼一声,差点摔下马去,坐稳后忿忿回头,怒视一眼,而后打马更急。

      乐十八和脊令赶来时,蒙面刺客骑马的骑马,狂奔的狂奔,都四散逃去了。

      只有那腿被刺伤的刺客还在地上艰难地往前爬着。

      阮千成是故意要留下他问口供的。

      乐十八与脊令同时问起阮千成的伤,为何只将衣带束在伤口上方,而非伤口上。阮千成只说无妨,又对脊令道:“去将马车驾过来。”脊令从命而去。

      阮千成弃弓提剑,慢慢接近那伤腿刺客。

      他原本面朝下而爬,看见阮千成后,翻身过来,一点点往后挪。

      阮千成几步追上,一剑挑开他的覆面黑巾。很面生。

      “你们为谁效命?”

      乐十八在一旁心惊胆战,生怕他供出乐三的住处。但乐三该知道不能再回原处了吧?

      那人战栗着求饶:“我不知。贵人饶命。”

      阮千成剑尖向下,抵住了那人的咽喉。

      那人急道:“我当真不知。是那人来寻我的,只出重金要我杀人。他为谁效命,我全然不知。”

      “这么说,你也不知他的宿处。”

      “是。直接定在今日灞桥相会。”

      阮千成有些不耐烦了,收了剑,背身道:“滚去官府出首!你若不去,下回我亲自了结你!”

      “我去,我去!”那人又急忙爬了起来。

      乐十八松口气,又将自己的中衣撕下来一片,要为阮千成裹伤。

      可阮千成却忽然攥了她的手,止住她的动作,对着她笑着摇摇头。

      脊令已将马车驾了过来。

      阮千成只将她手中的那片衣带拿了,往桥边走了几步去迎,最后对着跟在身后的乐十八道:“我上车裹伤,夫人少待。”将要钻进车厢时对脊令说,“进来。”又回头笑着对她添了句,“莫看。”

      乐十八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进去,落下车帘,将她隔绝在外。

      她不明白阮千成是对她起疑了,还是觉得脱衣裹伤是极私密的事,她暂时还没有资格。

      无论哪种,她都不好受。

      阮千成坐下后,立刻将臂上束带解了,松了衣带,将右臂从中衣、青衫中抽出。

      阮千成又将解下来的束带递给脊令,吩咐:“束在原处。”

      脊令看着他淌血的伤,不解地问:“郎君?”

      阮千成这才平静地小声说:“箭镞有毒。”

      脊令大惊,赶紧将束带扎回原处。

      阮千成闭着眼睛命令:“束紧。”

      脊令照做。

      “带匕首了吗?”

      脊令抽出腰间短刀,问询着看着阮千成。

      阮千成将手臂举到他面前:“伤口划开些。”

      脊令闻言手一抖,迟疑道:“郎君?”

      阮千成睁眼要夺刀:“你不来我来!”

      脊令连忙缩回手,不敢再犹豫:“我来。”

      脊令咬着牙将他那短浅的箭伤切得更深了些,让更多的血流出来。

      血流如注,自他白玉般的臂上蔓延开来,最终又汇聚在一处,一滴一滴溅于车板上。

      “用力挤。”

      脊令依言,将原本汩汩流血的伤口挤出更多殷红来,直在车板上汇成浅浅一滩。

      他时不时偷看一眼自家郎君,可阮千成眉头都没皱一下,而他额上却渐渐有了一层汗。

      最后他自阮千成手中取了那段衣带裹伤。

      阮千成将腰间钱袋解下:“这些钱你拿去,向游人借匹马。再去拾两枝箭。不要管其他人,只要追那个右肩中箭的。能追到更好。追不到,他也中了毒箭,应当要去寻医铺治伤。你在左近医铺守着。守不到,将这箭镞交给医士辨,看谁曾买了治此毒的药。我与他交过手,他不是你的对手。尽你所能,活捉他。”

      脊令却说:“郎君的伤得去治……”

      “我知道。我解车骑马自去寻医士,不必顾我。”阮千成顿了顿,又道,“回去之后我会遣几个防阁来助你。你可沿途留下标记,或者我让他们在这逆旅等你。”

      “我记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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