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强雄虫最好命》浆浆子

8、第8章 （已改） 林深野：咱

　　小左设想过多种可能性，但雄虫开开心心站他面前、询问还有什么事情做，完全超脱他的预设。

　　“没什么事”哽在喉咙，小左胡乱抓抓头发。面对雄虫闪烁期待的双眼，他把终端放进腰包：“你跟我来吧。”

　　林深野跃跃欲试：“好！”

　　雄虫脸颊酡红、双眼有神，宛如阳光中破土而出的树苗，呈现因工作而兴致高涨的状态，自诩热爱工作的小左忍不住侧目。

　　几分钟前他听见工友间的讨论，几张嘴不约而同感慨“新来的雄虫不是虫”以及担忧“未来业绩被雄虫反超”。

　　亲眼目睹雄虫的状态后，小左彻底卸掉重担。虫母终于保佑了一次口岸搬运队，小左第一次不用担心搬运进度受雄虫影响。

　　“到了。”

　　近百米高的货船遮天蔽日，连接货船与地面的输送滑道纵横交错，各色货箱顺滑道落地或被虫抗下货船。似雨滴落入海洋，两虫融入繁忙的虫群。

　　“老左！”

　　眼尖的雌虫立马发现小左，冲他挥手打招呼，小左应声走向雌虫。

　　“怎么样？”

　　“还可以，今天上午能处理完三分之一的货物。”雌虫边说边倾斜平板终端，方便小左看实时情况。

　　“辛苦。”小左拍拍他肩膀，“这是我们搬运队新来的。”

　　“你…好……”迎接新员工的满腔欢喜僵在脸上，雌虫勉强撑住嘴角，艰难吐出问候。

　　“您好，我是林深野，您可以叫我小林。”

　　雄虫大大方方自我介绍，反倒显自己扭扭捏捏，他赶紧扛货箱挥手离开，慌乱的背影暴露他遮掩的不好意思。

　　“你先跟我来试着干这个。”小左递给林深野一双崭新的灰白色手套，自己则戴上从腰后抽出的手套。

　　“谢谢。”

　　“大小合适吗？”

　　随身携带的手套为L号，但雄虫的手普遍偏小，L号手套大概率不合雄虫的手，小左琢磨着午休去仓库找找S或者M号手套。

　　“刚好。”雄虫举起双手向小左展示，十指灵活不受手套束缚。

　　小左诧异，随即了然，他点头：“嗯，走吧。”

　　围绕货船进行的工作格外繁忙，来来往往不免眼花缭乱，走近后实则乱中有序，小左和林深野来到货船旁空出的位置。

　　两虫站定，操控台立即移动至小左身边。小左点几下屏幕，地板打开伸展出一条新的通道，搭建在它与货船之间。

　　“货物会从通道滑下来……”

　　听着小左的说明，林深野的目光跟随通道望向货船，船体上的A星系和A星系商会标志并列。

　　两个标志以绿色为主色调，中心的太阳仿佛正照耀大地。设计具象的太阳光束照进林深野眼眸、抓住他的注意力，一瞬间天旋地转，林深野愣在原地。

　　“小心！”小左迅速抬脚，抵住冲向雄虫的大货箱。

　　林深野回神，赶紧向小左感谢以及道歉，而他的余光总飘回标志上。

　　小左语重心长说：“工作时间千万不要分心。”

　　终归还是幼崽，表现得再沉稳，心性和阿卡相似的跳脱，小左看雄虫的目光不自觉更柔和。

　　“好。”

　　对标志生出的似曾相识，林深野细想不通缘由，索性抛之脑后专注工作。

　　“来试试。”小左松开按住货箱的手，挪半步方便雄虫行动。

　　林深野弯腰躬身，两手臂笔直伸向货箱底，一旁的小左紧跟摆出随时帮忙的姿势。

　　沉甸甸的货箱压纤细手臂，雄虫左摇右晃在原地打转。眼看即将连虫带货倒地，小左眼疾手快扶稳雄虫。

　　“谢谢。”

　　果然雄虫不适合搬运队的工作，小左很是遗憾，说：“没事，有……”

　　话说到一半，小左发现雄虫不见了？！他望向熙熙攘攘的虫群，找到红头发的雄虫。

　　雄虫的背影健步如飞，小左不敢置信揉眼睛，反复眨眼确定他没有出现幻觉。

　　在搬运队里干活利索的雌虫和亚雌比比皆是，厉害的虫一口气可以扛起好几个货箱，但小左第一次见雄虫这么有劲。

　　眼看雄虫的小身板快被货箱压扁，却依旧跟上一旁雌虫的步伐，如此前所未闻的画面又吸引一波注目。

　　“你真的是雄虫？”小左飘飘忽忽，返回的雄虫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呼吸平稳、表情轻松。

　　小左清楚记得被辞退的好几位雄虫的惨状，不是哭着闹着要回家，就是直接晕倒在。

　　眼前的雄虫果然不是一般雄虫！小左肃然起敬。

　　在口岸工作不到半天，林深野听到最多的话是确认他的性别。他立马掏出终端翻出电子身份证，看清身份证上写明的雄虫后，心里的大石头落地。

　　他没有记错！他的大脑没有退化！

　　雄虫严谨求证的行为让小左不好意思，他连忙转移话题：“你就在这里吧，我在你旁边，有事直接找我。”

　　“好。”

　　流水线工作不难上手，有精神力的帮助，林深野来来回回几趟后便适应节奏。

　　跟着大部队往返于货船和仓库，林深野逐渐满头大汗。他调整呼吸，快步跟上队伍。

　　雄虫极快适应搬运队的节奏，上道后的效率隐约有超越资历尚浅工友的倾向。

　　再专注工作的工友，也分出心思留意雄虫。

　　小胳膊小腿的雄虫干活能这么有劲？！被无意识行为精准刺激自尊，雌虫和亚雌卯足劲，打死不能输给雄虫！

　　“叮叮———”

　　午休的铃声悠扬，所有虫停下手中的工作，不约而同放松紧绷的神经，探头探脑关注林深野的动作。

　　很好！雄虫没有继续干活！堪比永动机的雄虫，开工第一个半天就给老手们留下了心理阴影。

　　“嘿！你好厉害！你叫什么名字呀？”

　　怎么就和雄虫搭上话了？犹豫不决的虫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换成自己第一个和他搭话。

　　“谢谢，我叫林深野，叫我小林就好。”

　　“小林你好，咱们口岸的工作还习惯吗？”

　　有一就有二，从林深野另一边冒出的雌虫，从善如流接过话题。

　　“我很喜欢这里。”林少校的首份工作是为机械工厂搬运货物，眼下林深野相当于回归到最初，他不排斥重拾以往的新奇体验。

　　雄虫说出口的“喜欢”，无疑给他们打了剂强心针。竖起耳朵听风声的虫立马不再纠结，齐刷刷走上前围在雄虫周围。

　　“我就说嘛！你好好干！”

　　虫群堆里冒出的手掌宽厚，打在林深野后背，导致他一阵咳嗽。

　　“抱歉啊兄弟！”

　　“没事没事。”林深野摆手，擦掉眼角因咳嗽分泌的生理性泪水。

　　白里透红的肌肤衬眼圈微红，他两眼弯弯带着笑，像极雨后结在枝头的苹果，工友顿时心软了一大片。

　　“看看我这脑子！怎么忘了你是雄虫！”“始作俑者”抱歉，他伸手懊恼似抓抓头发，“但是你和别的雄虫不一样啊！”又迅速补救，害怕伤雄虫的心。

　　“就是就是！你才是真的雄虫！雄虫中的雄虫！”

　　“对对对！雄虫还得是做成你这样才算精彩！”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老大！谁欺负你我去揍谁！当然要是小左哥欺负我，你能不能帮帮我QAQ”

　　“嘭！”

　　“谁在将我坏话！”

　　结实的拳头袭来，突然出现的小左挽起袖子，作势要修理败坏他名声的雌虫，闹闹哄哄的一群虫更吵了。

　　吵闹但鲜活，习惯僵硬的嘴角放平，林深野喜欢这样的画面。

　　“食堂保持安静！”

　　“排好队！”

　　敲打不锈钢盘的响声压过吵闹，眨眼间大家排好队，安静等待打饭，林深野跟着小左站到队伍的末端。

　　“这个雄虫做饭很好吃！就是有点凶。”小左压低声音，指向玻璃窗后的雄虫。雄虫全副武装，白蓝色包裹得严实，他身形娇小，险些被堆成山的饭菜遮挡。

　　不停往前挪动的步伐带来饭菜香味，勾得他肚子直叫，林深野双眼一亮，拿上餐盘翘首以盼。

　　“吃多少打多少，不要浪费。”

　　声音好熟悉，正拿着大饭勺给餐盘加肉的林深野抬头，对上对方冷漠的眼睛。

　　“塑料盆？”林深野震惊，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他又遇到了“塑料盆”。

　　雄虫瞥了林深野一眼，似乎在无语他的莫名其妙。“快走，别耽误后面的朋友吃饭。”雄虫皱眉，赶紧把林深野扒拉走。

　　“抱歉。”林深野端着餐盘离开，东张西望寻找空位，是他认错还是对方否认已经不重要，眼下要紧的事情是吃饭。

　　“这边！”

　　小左招呼林深野过去，坐他对面的阿卡也起身挥手吸引他的注意。

　　穿过频频回头看他的工友，林深野同样挥手回应阿卡，只不过此刻的阿卡直愣愣盯他手里的餐盘——

　　不是，怎么有雄虫能吃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