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强雄虫最好命》浆浆子

5、第5章 （已改） 有脑子的雄

　　高塔是整个口岸的至高点，远看如擎天之柱，走近后更显庞然之态。

　　林深野跟随高塔外墙的红线逐渐仰头，追随到其顶端，顶端飘扬的旗帜仿佛置于云雾中飞舞。

　　眼前的高塔与联盟引以为傲的中央系统塔不分伯仲，以绝对的高度俯瞰全局，林深野甚至觉得眼前的大家伙略胜一筹。

　　“很厉害吧？”老徐初来乍到时比小雄虫表情夸张，当年的懵懂雌虫大气不敢出，抓紧背包肩带瑟瑟发抖。

　　林深野点头喃喃：“好厉害……”

　　“现任执政官大人很支持我们口岸建设，”老徐挺直胸膛，“所以大家都愿意为执政官大人努力工作。”

　　有意搬出执政官，老徐时刻留意雄虫反应。

　　屈尊到搬运队的雄虫无不为执政官而来，起初老徐单纯表达对执政官的拥护。

　　一听雄虫认同自己，老徐误以为大家有共同奋斗目标，干活会有劲。

　　然而他们的目标和搬运队根本不是一个路子，平静的搬运队被迫鸡飞狗跳。

　　幸好执政官大人从来没有责罚搬运队的意思，老徐松了口气，对搬运队的工作愈加认真谨慎。

　　“那咱们这里不会出现拖欠工资的情况吧？”林深野紧皱眉头。

　　第五小队常年拿不到属于自己的那份资金，林深野厌倦天天闯中控要钱的日子。

　　雄虫的天马行空堪比乱拳打死老师傅，老徐愣了几秒大笑：“不会，你放心，我们口岸资金链完整。”

　　能按时到手工资的工作最具有吸引力，林深野松了口气：“好，谢谢。”

　　两虫停在闸机前，还未正式进入高塔，内部一览无余。

　　白炽灯光照得地板反光，高塔内空旷安静。螺旋般的透明楼梯耸立在中央，大大小小的房间如蜂巢罗列，每个房间门上挂方形门牌。

　　老徐走近闸机，闸机的蓝光扫描他的面部以及着重识别瞳孔，与数据库录入信息比对后打卡入口。

　　还未正式入职的林深野自然被拦在闸机前，老徐从外套内里掏出终端，递给林深野。

　　“你把我的终端放闸机的识别器上就可以。”老徐伸长手，手臂绕过屏幕手指向闸机上的小巧屏幕。

　　林深野照做，终端贴近识别的屏幕，“叮咚”一声闸机打开，他进入高塔。

　　跟随老徐来到楼梯前，盘旋而上的透明楼梯看不见尽头，林深野学老徐的动作，站上楼梯握住扶手。

　　老徐手指弯曲按下指纹，楼梯轻轻抖动以示启动。

　　层层向上的楼梯丝滑不卡顿，没有任何眩晕感的新鲜体验让林深野好奇，他看向窗外。

　　轻薄的云层下是繁忙的口岸，大大小小的集装箱如同古老的俄罗斯方块游戏。

　　林深野颇有兴致，他锁定一个黑色集装箱，看它如何破解游戏难题。

　　“到了。”老徐率先下楼梯，林深野立即回神跟上。

　　他们现在身处的顶层与楼下大不相同，一路向上复制粘贴般蜂巢布局，唯有顶层是一间房。

　　房门分两扇，足够林深野和老徐并肩通过，门旁摆放翠绿的招财树，叶尖缀的露珠顺纹理滑进土壤。

　　老徐抬手屈指，轻叩大门，“老板，有新员工入职。”

　　不过几秒，门内传来回应。

　　“进来吧。”

　　老徐按下大拇指，得到同行许可的手指印通过检查，两扇大门由内缓缓打开。

　　一进房间老徐自动站到角落，低头等待老板处理事情，他顺手将茫然的小雄虫扯到自己身后。

　　雌虫肩膀宽厚，正好把林深野挡得严严实实。小雄虫悄悄探头，露出圆溜溜的翠绿眼睛，观察四周环境。

　　门后的世界格外亮敞，半开放式的空间陈设简单，环绕的落地玻璃清晰可见窗外的蓝天白云。

　　沙发上正面对他们而坐的秃顶亚雌表情谄媚，卑躬屈膝的模样就差双膝跪地。

　　“背对的是执政官大人。”林深野读懂老徐的唇语，他恍然大悟点点头，红色的脑袋顺从地被老徐按回身后。

　　“看来你也挺忙。”

　　背对林深野和老徐的执政官懒洋洋，他黑色长发似绸缎，骨节分明的手碾压老式香烟，烟雾袅袅消散在半空。

　　毕恭毕敬的亚雌两手捏紧烟灰缸，眼巴巴看着执政官整理袖口。

　　“走了。”交叠的长腿落地，执政官起身，随他的动作带起金属制品相撞的响声。

　　饰品的清脆响动与皮鞋踩地的粘稠质感交织，无形威压占据房间每个角落，也卡住林深野的喉咙。

　　“雄虫？”

　　一丝淡淡香味靠近林深野，带笑意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不轻不重似挠痒痒。

　　不粘腻的香味和老式香烟的味道混合，意外柔和好闻，林深野不受控制悄悄吸一口，缓解他被勾起的烟瘾。

　　穷鬼雄虫的余额只够去回收站买个香烟盒，林深野想念林少校办公室里满抽屉的香烟。

　　“是的，执政官。”老徐始终低垂着头，秉持不闻不问原则一板一眼回答上位者的问题。

　　“恭喜徐队长。”嘴上挂不冷不淡的恭喜，沈一确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林深野身上移开，纯粹如幽潭的黑势吞噬红。

　　他高出的半个头恰巧可以看清雄虫的侧脸以及如燃烧火焰的红发。红得浓颜，衬托侧颜如雕刻般锋利，瞬间从沈一确的眼眸烧进心坎。

　　沈一确没有得生出一股燥热，被衣袖遮住的手扯下手腕处的珠串，大拇指轻轻拨动。

　　老徐：“谢谢执政官。”

　　沈一确微微点头：“嗯。”

　　大门打开又关闭，隔绝最后一缕清香。

　　林深野听见秃头雌虫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紧跟老徐的脚步向沙发走。

　　“你看看，老徐，执政官就是这样压迫我！”

　　没了执政官在，秃头亚雌的委屈大爆发，对着老徐大吐苦水。

　　从高指标到财政缩减，他直呼“造孽”，而林深野内心直咯噔。

　　不是吧？要发不出工资了吗？

　　工资敏感型的林深野听不得缩减一词，他偷偷瞥一眼大门，计算现在就跑路的可行性。

　　老徐安静听着，面无表情，这反倒助长亚雌的情绪，他越说越来劲，两手臂直接抱住老徐双腿装作号啕大哭。

　　“老板，这些话你都说多少次了，你不要吓到他。”老徐撕开“狗皮膏药”，把演上头的亚雌掰头面向雄虫。

　　“您好。”林深野忐忑，亚雌最好如队长所言是在演他。

　　“你好。”拭鼻涕的声音撼天动地，秃头亚雌终于抒发完感情，有了个正形，“老徐，你又从哪儿抓来的雄虫？”

　　搬运队的雄虫通常会闹到执政官的办公室，不论怎么问，咬死是被雌虫抓来，恳求执政官评理。

　　坐在办公桌后的沈一确头也不抬，只是向秃头亚雌摆手，后续的处理全由亚雌一手操办。

　　熟悉流程的亚雌干脆在雄虫入职前确定好雄虫住址，提前打通各方，让搬运队的赔偿尽快汇入雄虫账户。

　　林深野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是来赚钱的。”

　　他和老徐一路到高塔，多多少少听见讨论内容，心里对前虫砍树的行为有了猜测。

　　“这样啊。”亚雌意味深长，被膘肥挤小的双眼眯成缝，上下打量一番雄虫。

　　他们口岸搬运队个个壮实耐造，哪怕不是第一次突然出现精致的雄虫，亚雌忧心忡忡补充：“小朋友，你成年了吧？我们口岸是正规营业，不请童工。”

　　“他……你成年了吧？”老徐向林深野求证，尽管他印象里不允许未成年雄虫独居在安置区。

　　“成年了。”林深野摸透自己的信息，他身体的各项数据符合F星系的雄虫最低招工标准。

　　“嗯，可以可以。”亚雌慢吞吞起身走向办公桌，肥硕的身体塞进办公椅，两手扶桌子保持平衡。

　　“老徐，你有给我们小朋友好好介绍口岸的工作吗？”

　　曾经照片的雄虫以“没有虫告诉工作和薪资”为由狠狠咬掉口岸一大块肉，口岸因此大出血。

　　事件结束后拿到报表，亚雌趴在悲惨的数字上痛哭。

　　尽管他和老徐对这次来应聘的雄虫初印象不错，亚雌仍旧不忘提醒一句。

　　“小林，你应聘职位的工作是负责搬运、清点商船货物，试用期为半个月。试用期的工资……”

　　边听老徐详细说明情况，林深野边在心里计算每天搬运货物量。

　　“小朋友，请把终端放到这里，我把电子合同转给你看看。”

　　“好，谢谢。”

　　林深野毫不犹豫放上终端，屏幕相贴的瞬间终端抖动。他两手捧手表，站原地细看。

　　没想到老板会和雄虫签合同，老徐惊讶。

　　口岸已经很久没和雄虫签过劳务合同，反正最后雄虫最后会违约，口岸一不做二不休不签合同。

　　上一份合同得追溯到首个来到口岸的雄虫，同时那位雄虫也是开创碰瓷法的始祖。

　　不签合同风险虽大，但胜在执政官的纵容和雄虫半知不解的蠢脑子。看不懂合同却读得懂《劳动法》，老板干脆以恶制恶。

　　林深野：“请问这个地方是不是写错了？”

　　雄虫的终端屏幕拳头大小，亚雌的小眼睛看着费劲，他赶紧招手向老徐求助。

　　老徐定睛一看，合同还真出了纰漏，他同亚雌使眼神，这次他们口岸招对了雄虫！

　　当年安俊临时拟的合同，预想中是以具体情况完善合同细节，谁曾想合同一扔进系统后再次见光会时隔这么久。

　　“唉呀！搞错了！对不起啊，小朋友。”亚雌笑眯眯解释，两手麻利敲打键盘处理错误，“现在你再看看？”

　　实现合同内容的实时同步，林深野刷新后得到一份没有问题的电子合同，他说：“辛苦了，我现在可以签吗？”

　　“当然可以！”亚雌连连点头，他们口岸绝不会放过好苗子！

　　办公桌上朝外的屏幕显示“签约成功”字样，一方得到工作、一方得到雄虫员工，双方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