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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已改) omega ...

  •   红日隐于天际线,残留的余光染红天边。远方又一轮红晕冒出轮廓,时间的流逝无声息间暂停。

      微风呼啸,血腥与尘埃的味道交织,笼罩下的战争余魂在游荡。

      伤口溢出的血液,沿特制作战服的纹路下滑,一点点浸入焦黄的土地,天地间与他作陪的是倒在血泊中的躯体和悲鸣的游魂。

      瞳孔逐渐发散,恍惚间他回到入队的那一天。

      狂风刮走近乎耳畔边的交谈,熟悉的队友正在讨论陌生的他,他倚靠插入地里的重装炮,努力转身面向苍茫。

      同伴的残躯、机械的残骸,他缓缓闭眼叹息。红色的霞光拉长他的身影,长到足以接住他的轰然倒地。

      “这里是中央控制系统,现发布一则讣告。

      林深野,男,第二性别omega。

      父母不详,出生地不详,生年不详,猝于星际44年。宇宙联盟B星系指挥官、护卫队第五小队队长。

      林深野毕业于中央军校,其在校成绩优异,多次获得联盟全额奖学金、联合军演第一名等荣誉。

      毕业后林深野就职于护卫队第五小队。他勤恳工作、表现突出,成为第一位获得少校军衔的omega。

      遗憾的是在击退第531次异兽潮行动中,因副官的错误判断,导致小队出现重大失误,全体成员不幸遇难。

      联盟将永远铭记护卫队第五队全体成员及队长林深野的付出,并为他们的逝世表示沉痛哀悼,联盟的未来正因无数奋勇直前之人的托举才得以重获光明。

      R.I.P”

      “痛……”

      仿佛被异兽吮食脑浆,林深野头痛欲裂。

      他还活着?灰尘的味道……不在医院?他被俘虏了?

      林深野来不及细想,如浪潮一波接一波涌来的疼痛侵蚀掉他的意志,他不得不搁置思绪,适应来自躯体和神经的双重疼痛。

      “嘭——”

      冷水结结实实摔在林深野脸上,突如其来的寒意迫使他睁开眼,模糊视线里有几个摇晃的黑影。

      “嘿!”

      黑影连踹他几脚,踹伤口上的疼痛瞬间刺穿颅顶,林深野两眼发黑。

      他是队长!他不能倒下!

      林深野强撑意志找回一点力气,试图借助手肘支撑起沉重的身体,不料双手打滑又倒回原地。

      “痛……”

      钻心的疼痛从尾骨向上爬,仿佛无数小虫钻入他的骨髓吮吸进食,瘦弱的胸膛大幅度起伏,咳嗽声撕心裂肺。

      下意识侧身蜷曲,把自己缩成一团减轻痛苦,地板上的水渍随林深野的动作滑出圆弧。

      忽然一股劣质香水的味道飘入林深野的鼻腔,霸道占据他的嗅觉。明显的工业香精味道乱窜,林深野捂嘴再度咳嗽。

      香水味向林深野靠近,黑影似乎侧退半步,仅留出一道白。

      久违的阳光掀起沉重的眼皮,与灰尘一同钻入林深野的瞳孔,双眼终于找回焦距,他看清来者的模样。

      打手模样的人分列两排,统一着装的黑背心快被鼓胀的肌肉勒断。

      站正中央的人浓妆艳抹,身形瘦弱似白斩鸡。脸上堆积的粉底白到反光,颧骨处的腮红结成块,大敞开的半截背心遮不住白净皮肤的两抹红。

      堪称灾难的品味,林深野闭眼,他此刻确定自己没有被星际海盗俘虏,眼前的浓妆哥不可能是他没见过的海盗。

      浓妆哥抬脚踢踢林深野,又仿佛看见脏东西般,他捏紧鼻尖扭过头,他的脚未落地,一旁的黑背心连忙蹲下把鞋擦干净。

      力气不重似挠痒痒,耐不住高跟鞋的尖头正对上背后疼痛的地方,林深野再次渗出冷汗。

      浓妆哥微微抬脚,欣赏锃亮的高跟鞋,不愉快勉强得到缓解。

      “你不要以为是雄虫就可以赖账。”浓妆哥施舍般瞥林深野一眼,又专注玩他几厘米长的美甲。

      雄虫是什么?陌生的词语让林深野宕机,他努力回想军校时期背过的物种图鉴。

      躺地上的雄虫表情一片空白,湿润的双眼如初生的小鹿,懵懂可爱。他双颊微红,双唇微张喘息,脸颊残留的水珠黏住头发,为他的纯洁染媚意,似颓废的大丽花,美丽到糜烂。

      呸!该死的雄虫!一群只有脸能看的废物!

      明面的愤恨伪装潜藏的嫉妒,浓妆哥咬碎后牙槽,高跟鞋砸地的力度似泄愤。

      他忽然躬身凑近林深野,胸前的春色一览无余。

      尖细的美甲压进林深野的脸颊肉,浓妆哥的五指抓住林深野下巴。

      他强势地把林深野掰向自己,空出的手拍打雄虫苍白的脸,浓妆哥好心提醒:“现在可是平权社会,而且还是在咱们F星上,你可别指望那几张破纸能保护你。”

      浓妆哥说出的每句话,林深野似懂非懂,他能再次确认的信息是他似乎脱离了宇宙联盟的管辖范围。

      松开手里的下巴直起身,怜悯的神情被粉饰的滑稽,浓妆哥右手一抬,黑背心毕恭毕敬送上一大叠花花绿绿的东西。

      “这些全是你欠我钱的证据。”他一张张扯出,又一张张扔向林深野的脸。

      纸张似落叶飘落,于半空中翻飞。训练多年的动态视力让林深野敏锐捕捉落款处的数字,成排的零砸得他头晕目眩。

      最后一张落下,林深野下意识闭上眼,它轻飘飘盖在他双眼上。林深野再次睁眼,眨巴眨巴眼睛,卷翘的睫毛不停摆弄抢夺视野的纸张。

      “嗡——”是终端的抖动提醒,林深野下意识寻找,却因牵扯到伤口引起疼痛而放弃。

      “老大。”

      “谁?”

      “沈老板。”

      “还不快给我?!”

      原来不是找我,林深野安心躺地上休息,顺便试探性调动他的精神力。

      只听浓妆哥轻咳几声:“沈哥,您找我有什么事嘛?”语调千回百转,夹成公鸭嗓的嗓子像是被糖团黏住。

      林深野不知道“沈哥”说了什么,反正找他要债的浓妆哥一口一个“嗯”“好的”,甜蜜蜜的腔调似与情人调情。

      通话一挂断,浓妆哥一脚踢在林深野侧腰的伤口上。

      嘶——白休息了,林深野皱眉。

      “算你运气好。”他恶狠狠说,“三个月后我再来找你,到时候你得连本带息全补上。要是再还不上,有你好果子吃!”

      扔下威胁的话,领着黑背心,浓妆哥如斗胜的公鸡,摇着尾羽离开。

      “嘭!”

      破烂的房门摇摇欲坠,挂在门框上勉强隔绝室外的阳光。

      林深野躺在原地,彻底寂静的环境让他全身心放松,投入对精神力的控制中。

      回流的精神力如涓涓细流安抚伤口的疼痛,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

      林深野张开嘴大口疯狂呼吸新鲜的空气,迫切寻求活着的证明。

      尽管眼下他的处境不太明朗,林深野意外平静。精神力没有衰退的迹象且内外伤正在被精神力修复,没有什么比这更顺利。

      在精神力的抢救下,林深野终于恢复点力气,他伸手摸到墙壁,扶着它一点一点起身。

      好不容易站直身体却失力,他趴在墙壁上,调整呼吸节奏减缓再度袭来的疼痛。

      四肢仍然处于脱力状态,林深野转身呼出一口浊气,顺墙壁缓缓坐下。

      环视一圈,入目的景象皆在提醒林深野——他好像处于一个陌生但属于他的地方。

      这个可能属于他的地方狭小空荡,被浓妆哥挥撒的纸张散落一地,其中几张落在屋内唯一的大件沙发上。

      角落整齐摆放日常用品和小东西,墙壁上的挂历泛黄,被风吹起的它努力遮挡墙上的小洞,门后悬挂的塑料镜老旧,镜面布满裂痕。

      标准的老破小住所,所幸还算干净,没有小动物光临。

      林深野探身伸手臂,随手抓几张散落的纸张,认真翻看内容。

      “洗浴中心”“奢侈品店”以及“信用卡账单”等等,“他”是个享受生活的人,不对,雄虫。

      发票落款处的“林深野”三个字龙飞凤舞,是他的笔迹。他双指搓捻名字,褶皱发票上的“林深野”没有掉色也不是恶作剧。

      他到了哪里?林深野抬眸看向门后的镜子,他控制为数不多的精神力,挪动位置一个伸手把它拽手里。

      龟裂的痕迹蔓延至中心,透过缝隙林深野勉强看清他的脸。

      白纸般的虚弱气色衬得红发似燃烧火焰,桃花眼水润灵动,脸颊带点婴儿肥,稚气未脱的面容像极就读军校时期的自己。

      一手举镜子一手伸出两指捏脸,林深野的手腕轻轻一转,镜子倒映的双眸立即覆上一层水色,被掐住的地方变得粉红。

      原来中控砸资源强喂的不是窝囊废啊,画了几十年穿越宇宙的大饼真被他们摊成形了。

      镜子被他反扣在地板上,林深野抬头盯天花板上的小黑点。

      中控……

      随回忆而生成的画面突然被掐断,瞳孔紧缩脑内回响似系统信号错乱的“滋滋”声,林深野闭眼抱住脑袋。

      等到耳畔清净,林深野睁眼重新审视新世界。

      逼仄的空间猛然扩大,似异兽张开它那无底洞般的大嘴,向林深野扑来,无形的冲击力穿透他的身躯,意识短暂与大脑失联。

      异常来得快去得也快,林深野回神后环视四周,世界依旧是新世界,他仍然面临空荡荡的房间,只是他这次不能再回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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