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生存技能进化史》枫叶羊驼

17、前半场险胜

　　“去唱歌吧”一个人出声。昕澈看向他，竟是一向话不多的香港人。

　　“你说昕澈啊？”旁边一人惊讶地问他。他不出声，直直看向昕澈。

　　昕澈依旧面无表情，但收回了目光，突然明白今晚在座的人并不是一个阵营，如果说肉铺老板和亚马逊在把她推向波总，那95后，香港人和阿海则是不赞成这种做法的，其他没表态的人，大概就是看客吧。

　　酒还没倒满时，Ada带着宽慰的声音甜甜说“我帮你喝”，让昕澈又疑惑了。

　　亚马逊究竟是什么态度，还是他告诉Ada两边都帮？但两边都帮，不就代表着两边都得罪？昕澈记得刚坐定时Ada夸赞小野猫面容姣好，一头金棕色的长卷发，是男人都会喜欢。说话的时候是看着亚马逊说的，所以Ada来的目的，是为了见机行事帮亚马逊保小野猫？

　　酒刚倒满，坐了一会儿昕澈便起身，走向点歌机。亚马逊见状马上过来找话筒调音，昕澈专心点歌，不去想这个鸿门宴的走向和预想结局。话筒一阵阵地没声，是没电了。于是等到昕澈能唱时，歌曲已经到达了高潮。

　　“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就让你看不见我脸上的挣扎，都结束吧，说心里话，那个最自私的人是你吗”

　　昕澈专心致志地唱歌，嗓音里带着些豪迈和不管不顾。她只看着大屏幕，不去理会全桌人沸腾起来开始对小野猫敬酒，也不去看小野猫依旧带着妩媚的笑一杯杯地喝下足以醉人的红酒。亚马逊不在其中，他站在昕澈不远处，仔细凝视着大屏幕上的歌词，过了一会儿走到屏幕边，把音量调到最大。

　　“会后悔吗？会怀念吗？对你都不痛不痒吧”昕澈的歌声淹没在起哄声和小野猫喝酒时的娇喘中，昕澈有种无力回天的感觉，第一首歌结束时，男人们都围在小野猫身边，拿着酒瓶和酒杯，就像...球场观众席上观看即将射门的球迷们。

　　第二首歌的前奏刚响，波总突然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找亚马逊拿了一个麦克风，若无其事地开始唱歌。其他人见状，也似乎没了兴致，讪讪地斜倚在酒桌四周，看着屏幕上的歌词。

　　昕澈选歌时覆盖了各个时代，00年代10年代20年代，寄希望于根据自己对波总的侧写，能有那么一两首击中他。一个出身一般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十几岁北漂又来到异国打拼的90后，从事服务业和灰产，会喜欢什么类型的歌手？

　　“递进的情绪请省略，你又不是个演员，别设计那些情节”昕澈唱的很认真，因为句句歌词都在她的心坎上。观众就我一个，你们的表演我一眼就看穿。Ada甚至转头对昕澈喊“演员啊”，昕澈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认真唱着，波总的声音像是伴奏，如影随形不响亮但深邃。一首曲毕，波总准备完成他未竟的撩妹事业，第三首歌的前奏响起，他又稳稳坐回到到椅子上。

　　“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曾让你遍体鳞伤”这句刚唱完，95后突然从昕澈旁边走过，大声唱着“Di lilili”，昕澈不禁看向他，把麦伸向他。他摆摆手，走到点歌机旁点起了歌。这一段没有歌词的三个八拍成了全场大合唱，昕澈不知道原来在座的所有人都会唱。有人三三两两地坐下了，有人开始夹菜，昕澈扫向小野猫，她正笑靥如花地和肉铺老板说着什么。也好，肉铺老板毕竟是我验证过的人，绝不主动动手动脚。昕澈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歌声里也带上随意和不羁。

　　亚马逊从旁边走来，说“许巍是吧”，他又带上了招牌笑容，看得出心情不错。他也走到点歌机那点起了歌。

　　这一首后气氛恢复到了过往的酒局，男人们闲聊着，女生们凑在一起，有的人唱着自己点的歌，有的人单纯喝酒抒意。昕澈远离人群，目光随意地定在不同人身上，有一种老兵战场归来的感觉。高度紧张后的放松让她看起来沉默而内敛，其实她只是在养精蓄锐，今晚才不过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而已。

　　昕澈走过酒桌时，看到阿海团成一团坐在椅子上，昕澈刚想跟他说话，他突然看向昕澈，眼里全是泪水。昕澈吃了一惊，不禁提高声音问，“你怎么哭了？”他重又低下头，摇了摇头，一言不发。昕澈想他大概有难言之隐，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着“没事”。

　　波总刚拿起酒杯，又喊道“我最喜欢的歌，话筒给我！”

　　昕澈听着前奏，是完全陌生的歌。波总唱了起来，到处问“谁点的？谁点的？谁知道我最喜欢的歌？”

　　在场的人纷纷摇头，亚马逊把话筒递给昕澈,昕澈直言“不是我点的，听都没听过”亚马逊还是笑着，依旧保持着递话筒的姿势，昕澈轻轻推开“真不是我”。

　　她环顾四周，发现了认真看屏幕的95后，果真是人狠话不多，95后的侧写比她更彻底，直击对方的最爱。其实不喜社交的人有更多时间思考和复盘，反而更容易看透人心。

　　所有人都陆续走到了大屏幕前的空间里，这时才轮到昕澈点的最后一首歌，她的压轴也是困兽之斗，黄明志的《飘向北方》。她相信每一个北漂，不管有没有听过，都会对里面的歌词感同身受，香港人似乎明了她的选择，让她来唱，她笑笑，“已经不需要了”。

　　身边不时有人来夸她，不是说她的穿搭好看，就是说她的发型适合她，要不说她今晚气色特别好。她好像从沙场来到了金凯利片场，不时地应酬着打着哈哈。这时肉铺老板突然过来说，“你们看看，她都醉成什么样了！”

　　他是对男人们说的，但昕澈夹在其中，他不得不也看着昕澈，他明显喝的不少，看着昕澈时的表情除了记恨，还带着残存的求而不得的情欲。

　　昕澈此刻也不觉得他劝酒可狠了，逗他“你说我吗”

　　肉铺老板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怒火，一指向小野猫“我说她！你这么清醒！”

　　昕澈和男人们都笑了，昕澈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房间的另一头，小野猫正站立不稳地和波总搂在一起，两人随着小野猫的不稳而前后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