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自己》酴釄无幽

15、（十五）又喝酒

　　文川拎起外套穿上，那些补品还是放在了门口，没有拿走。
　　月亮被一大片黑云遮掩着，几缕亮光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乌漆的夜空，显得很是微弱。
　　文川走出楼道，抬脸看了看天，没有说话，开车出了小区。
　　越开越郁闷，路上倒是不堵，相反的很松，没有白天那么拥挤，车辆不多。
　　他又想起自家妈刚才的那句话：从小到大，你就不知道怎么去爱个人。
　　凭什么这么说？而且，什么叫我伤了陆瑜？分明是她伤的我好吧？！靠，不就是个LES吗？了不起我也玩儿GAY去！不对，这话说不得，我可正常着呢。
　　他真是想给自己一嘴巴，这都胡思乱想什么呐？
　　文川也觉得委屈。自己替陆瑜把这事儿背下来，还挨了骂，这次，老爹老妈还气得不轻，绝对的。
　　文川想，自己也是爱过人的，肯定爱过。但是吧，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爱过谁。就连大学时对那个女生有过真心，都谈不上是爱。爱，这个概念在文川心里很模糊，却又强烈。
　　不过，文川还是坚信自己爱过谁，是谁，他也不想去追究。
　　细细回忆，老妈说的话倒和叶喆发来的星座分析有些相像，只在乎自己。这真的是我？这也不对啊，自己不还关心照顾过别人么！脑袋里一片混沌，他心烦。
　　等红灯时，他有些懊恼地拍了一把方向盘，心里道不出是什么感觉。
　　把车泊在路边，他蹲在人行道边的坎上抽烟，说是抽，还是烟点了，烟灰一长截，没人搭理。
　　通常的，他一遇事儿就爱找醉，找酒喝，仿佛是一醉过了，什么都可以抛之脑后，不再想起。
　　可，这也是文川的自欺欺人，喝醉过后，一觉起来，乱七八糟的事儿还不是都又充斥着整个脑海。
　　只是，现在，他没有想这么多，只想要酒。而且，第一个想到的人，也还是叶喆。
　　文川并不是没有朋友，却大多是应酬上的关系，像叶喆这样酒量好又谈得来的，几乎没有，况且文川知道，叶喆不会拒绝他，尽管他们间有层窗户纸。
　　“喂。”
　　“喂……文川？”
　　“是我……叶喆，你陪我喝酒吧，我来你家。”他抖了烟灰，站起身来开车门。
　　“我……”
　　文川没有再听他说什么，直接了当挂掉电话。
　　车开到一个小超市前，买啤酒直奔叶喆家去。

　　叶喆已经睡下了，又是一阵聒噪的电话铃把他吵醒，又是文川，又是陪他喝酒。
　　无奈的，他只好披了棉睡衣起来，把客厅灯开了，坐在沙发上，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地打，等着文川来。
　　“叮咚——”
　　“来了。”
　　“嗯，接着酒。”
　　文川一手间夹了烟，一手拎着一口袋的冰镇罐啤。大秋天的，还喝冰镇，回头非感冒不可。
　　叶喆把啤酒放在茶几上，文川进来直奔沙发，把烟熄了，启开一罐啤酒，仰脸喝起来。
　　叶喆很纳闷，用得着这样么？
　　“过来喝，站着干嘛？”他道。
　　“噢。”叶喆只好走过去，也开了一瓶酒，握在手里，哆嗦了一下，一个喷嚏打了出来，却还是把就喝下肚去，舍命陪君子。
　　墙上挂钟指针走得很从容，但，桌上还是堆满了空的啤酒罐子。
　　叶喆本来还冷着，喝了酒就挺热，自己清醒着，还一边听着文川絮絮叨叨。
　　“你说，我哪没爱过人？”文川有些晕乎，自己说什么也没有印象，张口便来。
　　“爱过的吧……是个人都应该爱过。”
　　“那可不……可是，我都不知道自己爱过谁……可笑。”文川这么说，还真就笑了起来。
　　叶喆有点揪心。
　　“我TM的就是不爽……说什么我把陆瑜伤了，分明被甩的是我！他们到底明不明白？”
　　文川抄起手边的啤酒罐，将最后一滴喝尽，用力一捏，啤酒罐就变了形，扔在桌子上。
　　叶喆又觉得愧疚了，柳凡和陆瑜现在指定还在广州逍遥呢。
　　眼前的男人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闭着眼，抿着嘴，一副疲倦的模样，颓落得不像是一个贸易公司总经理，像个圈在感情里，怎么都突破不出来的困兽。
　　“文川……”他试图靠近这个男人，此时的他让人心痛。
　　“叶喆，你说，我只爱自己么？！”文川猛然睁眼，一下子抓住叶喆的肩膀。“你说！”问个不停。
　　叶喆怔忪了片刻，看进男人的眼睛里，那写满了焦虑不安，他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文川似乎松了一口气，抓着他肩膀的手劲也小了不少，又倒靠在沙发边。
　　“叶喆……”
　　“嗯？”
　　“我可以……抱一抱你么？”文川缓缓地说。
　　没等叶喆反应过来，文川业已将身旁的他一把搂过来，抱在怀里。
　　叶喆闻着他身上的酒气和香烟味道，有些感觉很微妙，心跳都快了不少，脸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什么，红了起来。
　　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二人的呼吸和挂钟秒针走动的响声。
　　文川就这么抱着叶喆，感受他的体温，竟觉得很安心。叶喆给了他一个安慰，让自己知道，他并不是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只爱自己。叶喆，总在自己需要醉的时候，陪自己喝，总在需要朋友的时候，站自己身边儿。以前偷亲自己什么的，都忽略不计了。
　　文川只觉得面前穿着棉睡衣的男人也很可爱，很吸引人。以至于做出什么事儿，自己到后来都觉得后悔，毕竟，这不是朋友间会发生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叶喆翻个身就压住了一个人。不对，这明明是自己一个人睡嘛，怎么会又冒出一个？
　　睁眼一看，是文川。
　　并且，两人皆是□□。
　　叶喆很镇定，没有像黄花儿闺女一样大喊大叫，只是轻手轻脚穿好睡衣，进浴室洗澡。
　　他站在花洒下，想起了昨天夜里的一切，一阵脸红心跳。
　　他从没有想过两个男人能发生什么，但，事儿就这么顺其自然。以前见过玻璃，总觉得恶心，很恶心，没想到自己也做了这样的荒唐事，心里冗杂一团。
　　可是，那人是文川。
　　叶喆狠狠抹了一把脸，这算什么？叶喆很清楚，自己怎么样都不可能喜欢男的！
　　罢了，自己又不是小女孩儿，走在阳光下一样是个男人。
　　只是，和文川的关系更加尴尬暧昧。不过，他还是坚信自己性向正常。那……自己的心悸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