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仙否 她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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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时常听见那笛子声音。幽幽怨怨，缠绕在夜里。
她又看见雾。雾笼了孤城，仿佛将眉目上按了层极薄的纱。
前方……有道黑色的身影。
她又看见她自己，自己奔跑上前，要把那道身影拉开。
忽然间，朱红色面孔的血杀进来。锐利，像一把剑。
她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血将自己和那道身影分开。
快……和我回去……
她听见自己的呼喊。
无人回应。
无边无际的血冲上来，将孤城淹没。
可那是谁？
无人回应。
……
乔令则忽而醒来。阳光此时已进了屋内。金色的光搭在金色的铜镜边角，从镜里转程到床头一张秋香色金钱大条褥跟前。褥上她翻身，正被光晃了眼。
“姑娘，昨晚不曾做噩梦了？”
她眼前帘子掀开，走出来纸珞，满手端着漱盂巾帕等物，和腕上一绛一碧的玉镯子打得正响。令则听了停顿一瞬，终还是回道:“就是有，醒了也记不得了。”
“记不得也是好事，姑娘自辞了江南来这金家，没睡过一天的好觉。姑娘本来身子就不好，别说是夫人，就是我看着也心疼。”
“就算你，最关心我。”令则笑笑。这会子纸珞正服侍她梳洗，颇有些奇异地问道:“姑娘这铜镜子莫不是新添的，我先前似是没见过的。”
令则回道:“是金宗主送的。”
“金宗主？他……”
“宗主他那日搬出父亲来压我，我这礼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好在过几日便能到外祖家，金家不过一个歇脚的地方。到时候宗主风流劲一过，便没得再生事端了。”
“可那日宗主拿的难道不是香粉绸子之类？何曾见了这样大一只镜子。”
“应是后来新加的，我也奇怪呢。”
正说着，乔夫人那边打发人来请令则快些，到金鳞台给诸金家人请安。一面屋外传来衣物窸窣声音，一双碧色月牙纹绣花鞋正停在茜香草虫嫁东风帘前。
令则从镜里见那女孩儿下拜，神貌似是金光善边上一个斟茶水的丫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却仍让她起身，禀明来意。
这姑娘从身下拿一把折扇:“小姐，这是我主从南方寻了行家画来的，久闻小姐极善文史书画，故有此礼赠之。”
令则闻言放下茶盏，以帕掩面连咳数声。端的是腮不渥丹，自飞桃粉，西子捧心相。纸珞在一边拍肩捶背，倒是把那姑娘冷落了一阵子。
半晌，令则方道:“既入金陵，便感宗主心慈，怜我母春秋已有，弟尚年幼，又不幸失祜，故多有照拂，自是感激不尽。”
“日后，也当将宗主以伯父看待。只是身为女儿，不得出入尽孝，当于外祖处遥愿宗主顺遂。日后也不必往来过频。”
“小姐，宗主见您仙姿难觅，观之天分莫大，为不使明珠蒙尘，有长留小姐于金陵之意呢。”
令则闻言一怔，却不想金光善无耻至此。回语却不见愠色:“平常人家，无甚修为。如此礼遇恐难以消受。且入冬多病，疏懒倦怠，宗主所言，令则还是只当客气话了。”
令则向纸珞递一眼色，纸珞顿知其意，作引路之态，显送客意。
那女孩见此再不好多说，便行了一礼，一径去了。
待到了乔夫人处，见她正坐定一张黄花梨木文椅，拿了波浪鼓逗乔池玩，看见女儿，笑道:“令儿来了。”
令则给乔夫人请过安，又见乔池在一边哇哇乱叫着，便笑着走过去捏他的脸:“池儿在做什么呢。”
乔夫人笑笑:”闹着不让你娘走呢。要说起来，这仙门百家今日清谈，明日夜猎的，要我们去做甚么。”
令则一听“仙门百家”，顿时想到金光善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情顿时又坏了几分。
而母亲在前，又只得将万虑皆抛，继而笑道:“妈，管那么多也无用。我们仗着父亲先年在金家的功劳受了邀，一时半会客居此地，横竖以后都是要走的。况且金二小姐选婿的好日子，我等说什么也凑个热闹啊。”
乔夫人笑笑:“还亏我令则不是男儿，要不然可得常居此地了。”一面起身，把池儿交给奶娘抱着：“或有个世家公子能被我儿看上的，也成一桩美事。”说着留的令则在身后捉急:“妈怎得又拿我取笑！”
一面往外走，令则亦步亦趋跟从在后，一路上乔夫人想起方才的话，不免感叹几句:“你父亲年轻时，乃是金宗主左膀右臂。只是射日之争前夕，却拭剑返乡，甘做一介平民。”
令则听着，只是微微点头。却想到父亲在世时，也多次对其说起，若儿女无才，清贫度日尚可，却万不可入仙家。
正想着，忽发觉脚下已至一极尽辉煌之地。其间光华灿烂，不可言说。抬头远处即为金鳞台，台上上首立一银鎏金累丝珐琅扇，扇开显一双修长眸子，原是金光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仙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