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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心思郁结 我早就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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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晚清听了,也不多问,只是转头看向沈静书,笑意盈盈:“静书你呢?觉得颂年和祈年如何?”
沈静书脸颊微微泛红,羞涩的垂下眼帘,柔声道:“全凭夫人做主。”
苏若卿看着,心里更是酸楚。
比起自己的推拒,姨母更喜欢的,大约是这般温顺听话的吧。
接下来的时候,黎晚清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沈静书,倒显得苏若卿像个外人。
柳姨娘看不下去,给她夹了些平日爱吃的菜,温声道:“许久不见,怎的觉得你又瘦了些,生意在忙,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之前腰上的伤,可好全了?”
关切的话让苏若卿鼻头一酸,点头道:“已经好了,多谢姨娘挂心。”
她说着,忽的想起一件事,开口道:“姨娘,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程季明年开春要参加科举,我怕铺子里的事情耽误他,想着你若是得空,能否去铺子里帮衬一段时日?”
她知道程季的才学,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能因为铺子里的事情埋没了他。
“我?”柳姨娘很是诧异,摆手道,“我哪里会做什么生意,一辈子待在后宅,去了反倒会给你添乱。”
苏若卿还想再劝,又看了看一旁的沈静书,犹豫了番后,试探开口:“那……表姐可愿意来试试?”
不等沈静书回答,黎晚清便先开了口,态度强硬:“你表姐才刚到京城,身子骨弱,还没缓过来,店里的事情又忙又累,仔细累着她,还是让姨娘去吧。”
苏若卿没想黎晚清会拒绝,心里不觉有些难过。
柳姨娘见状,还想要推辞:“可我真的怕做不好,万一误了……”
“你啊,就是太不自信了。”黎晚清打断了她,不着痕迹的使了个眼色,“我相信你能做好,你看,若卿不是也信你,不然怎会第一个就想到你?”
柳姨娘这才迟疑着应了下来。
见她答应,苏若卿便没有在府里多待。
跟柳姨娘约好了时间,便起身告辞了。
柳姨娘劝着她留下住一晚,她也是不肯。
她总觉得,这个地方,好像已经没了她的容身之处。
待得苏若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柳姨娘这才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
话语刚落,黎晚清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笑意,只剩下淡淡的疲惫。
“难道你就想看着他们二人以后一直这么僵着?以他们俩的性子,不逼一把,怎么能认清自己的心?”
柳姨娘摇头失笑:“你是有办法的,只是,你就不怕伤了她的心?我看她走的时候,那样子别提有多难过了。”
“我这心里又何尝好受?”黎晚清眼眶微红,“我早就将她当做了自己的亲女儿,岂是旁人能比的?”
她冷笑一声:“那些人将沈静书送来,不就是见我收留了若卿,眼红这侯府的名声吗?我倒是想将人给赶走,可走了一个沈静书,还会有下一个,总要断了他们的念想。”
“等祈年回来,她迟早会走。”
旁人都以为,是因为她的庇护,苏若卿才能在侯府立足。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是因为若卿,才有了盛府的今天。
柳姨娘叹了口气:“看着静书那孩子,对着若卿似乎有敌意。”
“若卿也是,心这般大,”黎晚清揉了揉眉心,“怎的就这般随便的将铺子交到陌生人的手里。”
柳姨娘奇道:“那你方才还非要我接下?”
黎晚清看向她:“在她的心里,你同我都是她最亲近的人,都是一样重要,所以选择你的不是我,而是她。”
说完,黎晚清便转身离开。
柳姨娘独自站在清冷的月光下,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
晨曦微光,金玉楼的窗户被推开。
秋风裹挟着些许凉意,将昨夜残余的困倦一扫而空。
柳姨娘一身素淡的窄袖圆领袍,动作利落。
比起初入铺子时的拘谨个,如今她已经能熟练的应付那些熟客,连账目也能大理的井井有条。
程季在旁整理着书本,见柳姨娘走过,忙起身行礼:“柳夫人,这些日子多亏了你。”
苏若卿正靠在柜台后核算货单,听闻笑道:“你安心准备考试就是,铺子里有姨娘在,你也能放心,明年要是能金榜题名,可别忘了咱们这些人才是。”
程季心头一热,朝着苏若卿重重作揖。
柳姨娘看着苏若卿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后,正看着门外熙攘的街道出神。
柳姨娘放下手中的笔,凑到苏若卿的身边,小声问道:“又在看什么呢?这外面人来人往的,有什么好看的?”
苏若卿回过神来,忙掩饰道:“没,没什么,就是看着天好似要下雨。”
“是吗?我怎么瞧着不像啊。”
柳姨娘失笑,打趣道:“我来这儿快半月了,这店里的伙计倒是没什么,就是瞧着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毛病,是不是得去看看?”
苏若卿面色一红,不再言语,只是低下头,再专心的看着账本。
一晃快要二个月了。
蜀中一点消息也没有,或许,只是她没有而已。
柳姨娘时时提起,盛颂年常写书信回来,报平安。
倒是没有听她提起过盛祈年。
也许偶尔也有书信回来,只是都不是给她的。
“哎。”
身侧的人突然叹了口气,惹得正发愣的苏若卿,侧头看了过去。
柳姨娘眼神忧愁,又重重的叹了一声。
“夫人这几日身子不好,虽是有静书在旁守着,心思还是忧郁的很,你得空回去看看。”
提起黎晚清,她还是担心的,毕竟在这里关心自己的,也就她一个了。
就算现在的关系有些生分了,但对着她来说,黎晚清就是自己的亲人。
苏若卿点头,应了一声。
当苏若卿回到侯府,花厅内灯影昏黄。
黎晚清一人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手中捏着一份信件,神情怔松。
苏若卿见着她身边空无一人,走上前道:“姨母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黎晚清见她来,忙将信件收起,伸手抹了抹眼角,强撑着一抹笑:“没事,年纪大了总归是有些小毛病。”
苏若卿总觉得她心思忧虑,坐在她身侧,软声道:“姨母对着我,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还是说,姨母现在有了表姐,能贴心的话也不能对我说了?”
这话说得,一副吃味的意思。
黎晚清本还在犹豫,听她这么一说,长叹了口气。
“你要是真在意我,何至于又隔了这么久才回来看我?”
苏若卿语塞,她不是不愿意回来,只是有些害怕。
看出了她的为难,黎晚清也不多说,从袖中将方才的信件拿了出来:“原本是想过段时日再告诉你的,可如今见你这般,再瞒着你,反倒是害了你。”
苏若卿面色一沉,将信件接过。
黎晚清看着她,满眼都是怜惜:“你父亲来信,说是你已经到了年纪,家中已然为你定好了亲事,催你尽快归家。”
“我私下差人去查了,是你继母听闻州府的人家信八字之说,便刻意拿了你的八字去配,谁知正好与你配上了,这才想将你给接回。”
“真是可笑,”苏若卿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信纸捏成一团。
原身记忆中的父亲对她不管不顾,从未在继母面前呵护过她,如今这一出,无非是拿她换取利益的手段罢了。
黎晚清拉着她的手,语气诚恳:“若卿,我原是想将你留下,若你愿意,我便将你许给颂年,届时你成了亲,你父亲也不能哪里如何。”
她说着,话语一顿:“只是……,我见你们二人相处,始终缺了些东西,又怕自己做错了媒,耽误的是你们两个人的一生。”
黎晚清看着苏若卿:“若卿,你看着姨母,你可愿意留在京中?”
京城安稳,盛家虽有波折,但也能遮风避雨。
可苏若卿清楚,若真为了逃避,嫁给盛颂年,那样她不会快乐,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与盛颂年和叶瑾相处了。
那样,不仅对盛颂年不公平,更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沉默良久,她不喜欢被人拉着走,更不愿意将就。
“姨母,我想回澧县。”
苏若卿忽的抬起头,目光清明的说着。
“什么?”
黎晚清怔住,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你可知道,这一回去,意味着什么?”
苏若卿点头。
“他们今日敢拿婚事来让我回去,无非是仗着我的户籍还在他们手中,即便我还在京中推脱,只要我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下,这种事情便永远也不会消失。”
苏若卿继续说道:“我不答应这门婚事,叫我嫁,也得我亲自点头,我不仅要回去,还要将这些年属于我的东西,通通拿回来。”
她要嫁,也只嫁自己喜欢的男子。
她也不能永远做那只躲在檐下的麻雀,该面对的,终究是要自己面对。
黎晚清看着她坚定的模样,久久没有说话。
末了,只是叹了声气:“若是你回去,怕是再想要回京,便难了。”
苏若卿笑道,已然是做好了打算:“自然是不打无准备的仗,明日我去趟大理寺。”
找赵景瑞帮忙准没错。
黎晚清心中了然,见她已经决定,黎晚清便不再阻拦:“也罢,你有分寸便好,只是若卿,不论如何,姨母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苏若卿心中酸涩:“姨母放心。”
她犹豫了片刻,才又开口:“对了,还有一事,静书表姐她……与表哥,恐是不般配,姨母也不必急着给他们做媒。”
“我觉得,叶姐姐倒是与表哥挺合得来,不妨再等等?”
黎晚清一时没回过神来:“叶少卿?”
叶瑾?
确实见颂年与她来往多些,她倒是以为只是案子上的来往,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
等她反应过来想细问时,院子里已经不见了苏若卿的身影。
看来,孩子们是真的都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