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公审第七天 人生的第一 ...
-
开庭第七天，霍衍舟在庭上说明了季柔的心理报告结果。
长期生活在冷暴力与体罚交织的环境里，尽管母亲竭力维护孩子，但被告扔无法避免战战兢兢的生活。
父亲并不欢迎最终到来的是个女孩，时常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当她不听话的时候，就会产生一肚子火，十分容易动怒。
在工作上的不顺利似乎也迁怒于女儿，在她身上发泄怒气。
那些并不是普通的训斥，更谈不上教育，只是纯粹的发泄着不如意。
将生活的不顺心发泄在远比自己弱小的女儿身上。
心理报告结果显示季柔属于重度抑郁症患者。
虽然被告精神状态十分不健康，但并没有丧失一般判断能力，和对于行为的控制能力。
霍衍舟宣布报告完毕。
池雨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季柔。
他发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无论处于怎样的逆境，都是干净清爽的，长发打理得垂顺笔直，一丝不苟的垂落在肩膀。
她是不会向生活妥协的女孩。
别被挫折击倒，池雨在心中暗自替她祈祷。
他希望这一切早点结束。
法庭宣布休息，陪审员，法官以及检察官进入评议室。
大家落座后由法官主持评议，按照流程，接下来的大家将会听到季柔的陈述，在这期间三个人对于搜查阶段的供述调查报告都有所保留。
池雨抓紧时间到法庭外去抽了一支烟。
接下来的陈述是关键时刻，将以他来询问，被告回答的形式进行。
他需要有技巧的引导季柔作出最有利的回答。
同时不能被检查官抓住语言上的逻辑漏洞。
由于季柔只是普通人，并没有经受过严格的司法训练，遣词造句会流露出某些主观意识。
严格的检察官会抓住一切机会进行抨击。
检察官也好，法官也好，对站在被告席的嫌疑人并没有个人恩怨。
检察官作为国家公诉人，以仪器般的精确度衡量着定义犯罪的尺度。
律师则是以维护每一个自然人的基本权益作为行业准则，制衡对抗可能产生的权力滥用，监督司法程序的公正性。
休息时间结束，大家回到法庭，法官宣布继续审理本次案件。
时远音在陪审席上听着并不陌生的声音，回想起那个遥远的下午，季柔曾经无比崇拜的赞扬过岑屿：“人权律师啊，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职业，是什么意思呢..
人权，每个人享有平等的权力，男人和女人想有平等的权力，犯罪分子和普通人享有平等的权力..
等等，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坏人和好人拥有同样的权力？
这不公平吧。
当好人那么辛苦，当坏人却轻轻松松，既然都一样，那大家不都去当坏人了吗？
要我说的话，对坏人还是应该严格一点才行。
这样好人在撑不下去快要放弃的时候，才会警醒，才会想到不行不行，当坏人是要被惩罚的。
才会咬着牙坚持去做好人。”
那个时候岑屿曾敏感的问过，季柔你是有什么困扰吗？季柔只是轻描淡写的摇头表示：“没有啊，我就是想到什么说到什么。”
季柔在池雨的引导下进行陈述。
当时报完警之后警方立刻进行了现场勘察，她被临时收监等待做询问笔录。
不过当时负责为她做笔录的刑警一直在询问是否她也遭到了暴力对待，还像是在责怪她为什么不先选择报警。
刑警并不能理解痴呆症患者发病时的状态，还特别惋惜的说：“那可是你的爸爸啊，你现在肯定很后悔，很难过吧。”
在刑警的询问下说了很多很多话，并不知道哪句话就会影响到法律的判罚，也没有想过要请律师的事。
在调查报告上签字时虽然知道只要名字写上去就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可究竟会是怎样的结果自己也并不清楚。
毕竟在自己过去的人生里，对法律浅薄的理解仅仅来自于网络视频。
这种信息的接受很片面，难免会被误导。
霍衍舟抓住这个节点提问：“你说的误导是什么意思呢？”
池雨立刻反对：“我的当事人还在陈述阶段，检察官不应该随意打断。”
法官示意季柔继续说下去。
或许是对于霍衍舟表现出来的严厉的畏惧，又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在用词上的不谨慎，季柔停止了发言。
池雨看了她一眼，继续询问：“当时在派出所的刑讯过程里，有没有遇到胁迫，或者你感觉是威胁性诱导性带有强制干预态度的行为。”
季柔对于有威严的男性或者年长的男性会有天然抗拒的心理。
虽然有一位年轻刑警在质询时一直安抚他不要紧张，但从年长的刑警的态度来看，她居然杀死了的自己的爸爸，简直是十恶不赦的恶女。
当然那位刑警并没有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字里行间能看透一个人的情绪，季柔在小的时候就懂得想要安宁的生活就要无时无刻察言观色。
她觉得很多话也没有说出来的意义，在刑警的心目里已经将她定罪了。
池雨向法官表示自己的质询结束，霍衍舟接着提问：“尽管你对于成年男性有恐惧感，但根据你朋友的证词，在学校遇到学术霸凌时，并不会无动于衷，而是会主动反抗，请问你的导师是男性还是女性呢？”
“男性。”季柔甚至都没有抬眼看霍衍舟，只是木木的回答。
“法官，我的质询结束了。”
霍衍舟向执行法官微微点了点头。
在法庭播放审讯过程的录像时，时远音很仔细的在看。
从他的角度看，两位出现在录像里的审讯刑警都没有出格的举动，甚至比他想象里的态度都温和很多。
用词也没有特别激进的地方。
他对于审讯还停留在电视剧里刑讯逼供的印象里。
可是从录像里看，完全没有这样的痕迹。
而且年轻的刑警也一直在做着安抚与心理疏导。
视频里的季柔身体不断在发抖。说话时甚至能听得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时远音想起昨天季柔同学在陈述时说过的话。
“我们女性的困扰你们男性永远不会理解。”
在评议室里，时远音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周虓说：“不安全感吧。”
他说起自己公司一位女高管过去遇到的一件事。
她在大学读书的时候，因为抢不到好时间的火车票，只能买一些非常早或者非常晚的时间的火车票。
有一次买的是早上六点的火车，她只能四点半从学校出发。
当时她一个人拖着箱子走在路上的时候，又是冬天，天还是黑黢黢的，每一辆摩托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的时候，她都要下意识的停住脚步，缩住身体。
“我当时问她，你是怕抢劫吗？
她说不是，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穷学生，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恐惧。”
“大家在家和爸爸的关系怎么样呢？”江砚凛忽然差开了话题，或许是因为女性身份完全处于一个未知立场，这样讨论下去也是徒然无益。
倒不如从大家都能够参与的观点出发，讨论问题所在。
只见另外两位齐齐摇头。
周虓抬眼的时候看到霍衍舟正在看自己，眼神对上后，霍衍舟又欲盖弥彰的把眼神移开，在他的本子上不知道记录什么东西。
“我就是因为和我爸爸关系不好才选择去做居士。”
江砚凛毫不避讳的说：“什么父爱如山，从来没有感受过，我家属于传统父权家庭，家里从来都是他的一言堂，不能提出不同的观点，不能否定..”
江砚凛直言：“博尔赫斯曾给他的秘书，玛丽亚·儿玉留下遗言，‘我们中间横着一把刀’，这把刀同样也横在我和我爸爸之间。博尔赫斯晚年失明，我爸爸江院长对一切视而不见。”
时远音想到自己看过的日本漫画里，就算儿子未来的理想是成为拉面师傅，都会为他感到骄傲的爸爸，总是觉得很羡慕。
“所以，我对于我的孩子..”江砚凛本来准备继续说，霍衍舟惊愕的打断：“你的孩子？”
“对呀。”江砚凛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我不能有孩子吗？”
“那倒不是。人有宗教自由也有婚姻自由。”
“我没结婚啊，检察官，你别误会。”
“嗯..我没误会..没结婚就有孩子，只要不是践踏法律红线的情况也是个人自由。”
或许是大家都没有见过霍衍舟这样的反应，本来气氛严肃的评议室忽然轻松了不少。
不过由于偏离需要讨论的话题太远，法官还是即时打断，并问问大家是否有想向被告提出的问题。
今天的庭审结束的很早，但池雨的工作远没有结束。
霍衍舟大伯和小姑的律师已经将向法院起诉霍衍舟所持的霍国良遗书存在造假行为。
尽管法院所有人都笃定这种质疑完全是强词夺理。
不过过千万的房产在遗嘱中赠与一个完全无关的人，身边的家人多少都会提出抗议。
这样的案件在法院不胜枚举。
当事人的律师也很无奈，在法院门口拦住池雨，问还有没有庭外和解的余地。
或者他开个数，自己再去和委托人谈谈。
池雨说不谈，他的当事人在获得遗产后也没有出售的打算。
“霍检察官就连拿出赠与所要交付的税款都很艰难，你也不必替人强出头，硬梗着脖子不肯松口了。”
池雨看着他，一副胜利在握的表情：“大家都是同行，沈鹤你知道吧。”
对方律师露出一副即将被人生刮活剥的痛苦表情。
“他不是要来和你打官司啦。”池雨还口气很善良的安慰：“他向霍检察官求婚了。他的律所不说一年收入，就说交出去多少税你总有所耳闻吧。”
对方律师焦虑得用手不断的摸脸。
“行吧，我还有别的事，那不多说了，回头司法鉴定结果出了□□上见。”他还温馨提醒：“你记得多提交一点遗嘱真实性存疑的证据。”
自己在理的时候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好爽。
池雨刚准备和岑屿一起回律所，后腰就被人狠命的戳了一下。
“有人偷袭！”
池雨一转身，就看到霍衍舟一张所有表情加载失败的脸出现在身后。
“你怎么羞辱他了。”霍衍舟抬抬下巴，朝刚才那位律师离开的路线指了指：“我刚才看见他在扯衣服上的徽章。”
“我跟他说你的案子沈鹤接了，他就那样了。”
“你骗别人做什么。”
“怎么啦，这叫兵不厌诈。买本孙子兵法好好读一下。不要总读东野圭吾。”
“东野圭吾出新书了。我已经买了。”
“送我。”
何方教授又联系了岑屿，说昨晚还是听到了邻居在摇晃雨声棒的声音，他最近几天都要出差，希望能在他回来之后妥善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最好不要闹到法庭上。
只要让年轻人意识到问题所在就好。
从法院出来后，发信息确认小树在家，池雨和岑屿驱车过去。
今天只有小树一个人在家，岑屿随口问小梨涡去哪里了，小树说放学还没回来呢。
说明了来意，小树表情疑惑的说：“我们确实没有在晚上用哪种乐器，而且晚上的时间，很宝贵啊。”
说这，小树打了个哈欠。
“你们过去和何教授起过什么争执吗？”池雨问小树。
小树摇摇头：“我们只在电梯碰面的时候打过招呼，其余时间都没有交集。”
由于无法找到小树扰民的线索，甚至无法推断出他们要针对何教授的理由，岑屿和池雨也只好先告辞。
会不会是何教授自己的问题呢。岑屿问，“比如说，被迫害妄想症。”
池雨说：“等到何教授回来我们向他确认，首先去问问他的家属，看看是否存在这样精神疾病的可能。”
时霄闻这几天开会从天亮开到天黑，池雨想见他，主动到公司去找他。
他发现时霄闻把过去没有什么多余装饰的休息室重新布置了一下，办公室内之前摆bearbrick的地方变成了零食柜。
私助说里面的零食都是按自己口味买的，池雨想吃什么可以告诉他。
被这样特殊照顾，池雨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说自己无端给大家的工作添了不少麻烦。
“不会啊。”私助拿了两包膨化食品出来：“时总特别拿出了很充裕的资金让我去买零食，三位秘书，尤其是三秘高兴得不得了，这里面也填满了。”
私助打开SMG冰箱的门：“原来这里面全是依云和巴黎水，现在有碳酸饮料和哈根达斯冰淇淋了，这个冰箱打开终于不像过去一样无趣了。”
最后一个会是十二点半才散的，时霄闻和三位秘书从会议室出来，本来还是很严肃的表情，看到池雨坐在沙发上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露出一整天都未在脸上出现的温和笑脸。
“我们商量晚上去吃海底捞，池律师要不要赏光加入？”
“吃火锅啊。”池雨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就要让你们见证一下真正的实力了。”
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几位秘书也被活跃的气氛感染。
“我想问问温舒白有没有时间。”李尚燮拿出手机打电话，“我们也很久没有一起吃过晚饭了。”
两人见面后，时霄闻就一直牵着池雨的手。
从办公室到电梯间牵着手。
从公司走去海底捞的路上也牵着手。
一秘叶灼评价：“你们两个明明结婚了，行为却像大学生谈恋爱，还手牵手。”
“这还是我人生第一次谈恋爱呢。”时霄闻回应叶灼：“希望能够得到客户的好评赞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