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明察》向小橙

4、四 雨中亭

　　明清起身单膝跪地，沉声说：“属下不敢。”

　　狄沫也站起身，拿了靠在柱子旁的油纸伞，撑着伞走到雨幕中，又停下说：“明清，如果你还想待在这里，就跟本官去书房，要么，就自己离开吧。”

　　雨中亭台被垂下天然的水帘，明清仍跪在地上，似是垂首，眼瞳中却映着一道水雾背影：风游刃在雨水之间，狄沫身上的粉霞罗衫被吹的翻飞、被淋的浸湿，脆弱且执着。

　　闷湿的衣感令狄沫感到不适，她挽起广袖，静默片刻，便自己走了。

　　绯城谐音‘匪’城，因为地域占据中心位置，是经商之路的必经之地，在政治上也尤为重要，近几十年因附近的小国被表面统一，所以暂时被归属，私底下却都想在绯城引出争端。

　　狄沫深知自己接下了一个烂摊子，这是她跟一位大人的一个约定，如果身份坐稳，那假亦成真，反之则死。

　　待狄沫走了，明清慢慢起身，拿起斗笠，故作埋头吃饭的四侍纷纷抬头。

　　“老大，你真的要走吗？”

　　“不……”

　　“这傻问题，老大舍不得我们的！”

　　“嗯……”

　　“那老大是要去找大人吗？”

　　“嗯……”

　　“老大你好好说话哈别动手！再怎么说咱大人还是个孩子。”

　　“……”

　　她干脆的走了，四只跟麻雀似的自问自答，压根不需要她回答。

　　明清决定跟上去，不是担心自己真的会被驱逐，而是觉得自己在规矩上确实逾矩了。不信服是一回事，态度是另一回事，她仅仅是过去道歉，顺便了解一下大人在想什么幺蛾子。

　　至厅前，轻叩三响门环。

　　狄沫还在书桌前徘徊，听声绕回椅子上坐着，桌上搁着一折扇，她靠背，扇面遮着脸。

　　“进。”

　　明清俯首作揖说：“属下拜见狄大人。”

　　“刚才外头已经发生的事你也清楚，本官就不再复述了，当务之急，是百姓钱粮两空，不足温饱。”

　　明清道：“但官府内现存的粮食根本不够。”

　　狄沫道：“用不着官府的存粮，不过，如果山匪来向官府要粮，这次先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