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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试(三) 元姑娘,别 ...

  •   “带了,她带了,我就是家仆。”连颂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门口,挥着手。

      “既然没问题了,我就批注了。”伙计不等回答,墨笔落款已付讫。

      元时翎头疼的看着连颂,她费劲抱起木匣子,咬牙走到门口。连颂试图拿过去:“让我帮你吧。”

      “不用,区区四岁孩童的重量。”元时翎肩膀紧绷,走到暗巷。

      她摸出乾坤袋撑开布袋子,没反应,又合上又打开,也没反应,她学着元铄景书里的模样念了几句,依旧毫无反应。

      连颂走过来,他抬指一缕灵力从他指尖窜到元时翎的手腕上:“你没有灵力,用不了它,这下试试。”

      元时翎重新打开袋子,石板上的木匣子瞬间消失,她系好袋子颠了颠。

      这个法器和她想象中的不同,原来需要灵力才可以用,那些符纸想来本身就有所谓的灵力才能供她驱使,这么看,还是后者更有用。

      她抿唇这袋子她都换到手了,也不可能还回去。元时翎仰头看着他:“多谢仙君。”

      “我姓连名颂。东境颍水连家,世代经商,到我这里止住了。”连颂说起家族,颇为傲气。

      “那连仙君既然这么富裕,拿着银子住在客栈就好,何必寄住我家。”元时翎走在前面,发髻后面的布绫子一晃一晃。

      “你家被洗劫一空,但我看了,原来不差,而且你那会儿也听到了,崇乌新皇下了令要抓我们这些修士,原本还能去住客栈,这下不行了。城中其他人也没有人有你这个胆量敢独斗精魅。”

      主街热闹,元时翎去当铺当掉了没有来处的首饰,又去米店买了米,布店买了三套成衣,食肆买了几个胡饼和黄酒。一来二去,当首饰的钱只剩下十两银子。

      元时翎将银饼收到自己的祥云纹荷包里,怀里抱着饼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递给连颂:“家里那些米今早被你用完了,你要是饿了就吃饼子。”

      姑娘眼睛水亮亮的,伸手递给他。连颂也不好拒绝接过去嚼了几口:“元姑娘,你这是同意我们暂住你家了?”

      元时翎没说话,两人一路走到矮墙边,她指了指里面:“以后从这里走,正门容易被发现。”

      昨夜闹了一场,这人虽然道行浅胜在能处理小妖小邪,在她离开崇乌之前,留着他住在宅子就当镇宅的吉祥物了。

      “没问题。”

      元时翎落到雪地上,裙摆黏了几片雪粒子,她将东西收到乾坤袋中,扭过小脸,一脸严肃。

      两人轻车熟路沿着院墙挪到屋子背面,她抬下巴道:“又有贼进来了。”

      她早晨离开的时候没有下雪,院子里积雪不深。

      现下飞扬的雪花覆着屋顶昨日还未化的旧雪,石板路上的鞋印子深深浅浅全都不见了,院子长廊的积雪也被清理干净。

      连颂闻言缩了缩脖子,他躲在元时翎后面,几番争斗,欲要开口。

      少女从墙根捡了破柴举在手里,又塞给连颂一个。

      元时翎觉得自己现在很倒霉,好好的一个家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引贼来。

      木棍子放在身后,她神色自然的推开屋门。

      元时翎脚步一停,迎面而来的暖气击退了她,再定神一看屋子里收拾的极其妥当和她之前的布置别无二致。

      不是贼?那是什么人?

      身后传来响动,连颂越过他往偏殿跑:“师姐,师姐,你可算来了,我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还挨骂。”

      元时翎站在门口,闻言棍子落了地从门框沿着石阶咕噜咕噜的往下滚,还未见到人便听到了熟悉到不能熟悉的声音。

      她木然的看过去,丁香色衣衫的女子眉眼欣长,右眼眼角下竖着一条浅色疤痕,唇红齿白,笑起来冷冷的。

      元时翎绣鞋挪了两步,她咽了咽嗓子,诧异的走过去:“恩人?”

      “元姑娘,别来无恙啊。”涂玄雨抬掌击退黏在她身上的连颂,抬手摸了摸元时翎的额头。

      元时翎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她越过跌坐在地上的男子发现自己的屋子被重新打扫了一遍,榻边还摆了一瓶玉茗花,香炉里重新燃着浅香。

      “恩人,原来你就是连仙君说的我们。”元时翎好奇的打量着她。

      “元姑娘不用叫我恩人,唤我涂玄雨就好,要是不介意你可以和连颂一样叫我涂师姐。”涂玄雨面上不笑,说话却柔和。

      元时翎闻言僵在原地,嫣红的嘴唇动了动,眼睫猛然睁开。

      她只觉得被人骗了,手指捏着乾坤袋,气愤过后又平静下来,很快眉眼带笑,少女稚嫩的喊道:“涂师姐。”

      元时翎心中暗恼,眉眼拧到一起,要是再遇见那人,钱货两清,两不相欠。

      “连师弟告诉我他找到了住处,没想到是元姑娘府上,这几日叨扰了。”

      元时翎脑袋还发懵,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温润的触感从指尖暖到心口。

      “我之前没有答应他。”元时翎看屋子里的布置,涂师姐定然是自她刚出府就到了,那时候她的确还没答应。

      涂玄雨看了连颂一眼,那眼神犹如昆仑山上万年不化的寒冰。又换了神色颇有些不好意思。

      她知道自己的师弟不靠谱,但没想到竟然能不靠谱成这个样子。

      屋子里安静,火盆里木炭劈里啪啦的炸开,风雪撞着窗户,元时翎咕嘟咽下热水将杯子放到桌子上,她看着连颂,迟疑道:“后面我答应他了,师姐不必生气。”

      一个是恩人,一个是吉祥物,住在她宅子里,不亏。

      涂玄雨堪堪挤出几分笑。连颂靠在墙上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比起刚才的冷刀子,师姐笑了他更惨了。

      “多谢元姑娘。”

      元时翎垂着脑袋走到院子里的走廊,她靠坐在青石板上,用厚厚的披风裹紧自己。

      她现在心绪很乱,本打算取了银钱回青要山找涂恩人,然后顺着山路去江陵,现在倒好惹了事,想走也走不了。

      她叹了一口气,手肘撑着下巴,黑眸看向腰间的袋子,她颠了颠,另一位恩人也没告诉她真名,要是山上找不到想来日后也不会遇到。

      她这辈子就欠着别人的恩情。

      思来想去,她仰起小脸冒雪去隔壁院子。雪粒子擦过玉润的脸颊,又疼又痒。

      双环髻用布绫子束着正中间簪着粉色蝴蝶颤枝,像雪地里扑蝶的兔子。

      元时翎安静站在院子门口,抬手敲了敲木门,风声呜呜,里面没有动静。

      雪片更大了扑簌簌落在她的眼睫上很快化成水,她来就是要问问另一个恩人叫什么,抬手又拍了拍门,里面还是很安静。

      元时翎望着眼前的木门,看来天命如此,日后能不能报恩就只能凭缘分了。

      往回走的路上,脚下打滑,绣鞋也湿了,她提起裙带跺了跺脚踢开雪下的石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寒风从她四肢穿过,披风往前探,带着她跌坐在雪地里。

      元时翎站起身拍干净身上的雪,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一沉又重重摔倒在地上,她抬头突然觉得四周的风雪簌簌不绝。

      元时翎扯紧披风领子往回走,眼前雪幕白茫茫一片,她孤身立在原地,回望走过的路,一刻钟的功夫才堪堪挪了几步。

      飘渺的院门看起来近在咫尺,她伸手比划却又远在天边。

      院墙外的布置还是原来的模样,元时翎闭上眼睛稳住心神,一只手抚着心口,指尖终于碰到自己的院门,她肩膀松了松。

      “时娘。”虚无缥缈的一声。

      元时翎背后发毛,猛然推开院门雪色刺眼,再次睁开眼睛又去了别处。

      这次不再下雪,反倒艳阳高照。元时翎没走两步就热的不行,骤然升高的热气促使她解开了披风,烈日灼灼,她抬手半挡在眼睛上。

      左手边的湖里长着荷花,荷叶下游着金鱼,金鱼只有一条固定的路线,从东游到西。

      她扭头看向其他地方,树木高大翠绿,还有几只鸟叽叽喳喳个不停,仔细听这声音是重复的。

      府中的丫鬟从她身边走过,脚步很轻,怀里抱着书,这是固定情形下唯一闯进来的人,元时翎喊了句:“这书送到哪里?”

      丫鬟充耳不闻自顾自往前走。

      元时翎想要追上她们,脚下被人死死拽着,怎么也抬不起脚,于是她三两下脱掉绣鞋赤脚踩在石板路上,脚下灼热。

      她按在丫鬟肩膀上:“你们是谁院子里的,我在府里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丫鬟生硬转头,眼里平静。

      元时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个人转头过来,脸上空白一片,什么五官都没有,迟疑了片刻。

      那丫鬟的脸又清晰了,带着元时翎见过的笑:“姑娘忘了?奴婢是王妃院中的桃叶啊。”

      丫鬟越说,元时翎觉得她的脸就越像桃叶,她想到桃叶脸上的那一处,这个丫鬟脸上的那一处就越真切。

      她搭在桃叶肩膀上的手指往回一收:“是桃叶啊,那你去送吧。”

      元时翎松开了她的肩膀眼里带笑,背对着丫鬟走了几步,任谁也没反应过来,她喊道:“桃叶,我想吃阿娘房里做的酪樱桃,你送完书差人送到瑶华院。”

      那丫鬟脚步一停,回身道:“奴婢记下了。”

      元时翎嗤笑一声,丫鬟又顿了顿。她两步并作一步追上去拿过丫鬟手里的书,遮挡之下从腰间拔出短刃:“你是邪祟,你不是桃叶,桃叶早死了,我阿娘也从来不吃酪樱桃。”

      短刃刺向丫鬟的胸口,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不断溢出来的雪花。

      雪花瞬间包裹住元时翎,生出舌头一样的东西,舔舐元时翎的脸。

      冷气逼人其中又混杂着腐臭味,快要窒息的她挥剑砍掉凑在脸上的鬼东西。

      “时娘。”

      又一声,元时翎手一停,光洁的额头被点了一下,雪花抽身离去,四周天翻地覆,雪花裹着她将她带到了自己屋子里。

      元时翎被狠狠摔在地上,脚上没有穿鞋,披风丢到别处。她警惕的看着四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人手里提着食盒:“时娘,你醒了。”

      元时翎盯着这个人的动作,她望着那张空白的脸,像刚才的婢女一样,她看到那一处,那一处就诡异的生出五官。

      “阿娘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元时翎收了剑,别在腰间。

      既然这邪祟缠上了她,那她就陪这个鬼东西玩一会儿。她倒要看看此邪目的在何处。

      “你们昨天不是闹着要进宫,今天我带了吃的当作阿娘给你的赔礼,快过来吃,不然凉了。”妇人温和的挥手,眼睛从不不眨,黑漆漆的瞳孔一点神韵都没有。

      元时翎面上添了笑,走过去坐到她面前,食盒里的东西很精致,是她方才提过的酪樱桃,碗沿是冰的。她的笑意更盛:“阿娘,现今是几月啊?”

      “外面下着雪,自然是十二月。”邪祟动作僵硬,学着活人的模样笑。

      她嫌恶的从盒子里拿出点心和酪樱桃,这妖怪还真有几番本事能变出这么漂亮的点心。没等她咬到嘴里,对面的妇人捏着帕子要给她擦嘴。

      她低头躲过去,金勺翻动碗里的东西,腐味扑面而来,元时翎又道:“阿娘,这樱桃府中几月进的?”

      “四月。”邪祟一板一眼。

      元时翎冷笑一声,邪祟作势要擦一擦她的嘴。

      邪祟袖口大敞,伪装的再好,身上腥臭腐烂的气味却盖不住,元时翎挡住妇人的动作,脖子往后一躺,仿佛看见了那双长着又黑又长指甲的手:“你装的真是太差劲了。”

      她说完捏着鼻子,站起身将食盒砸到妇人身上:“臭邪祟,收你们的要来了。”

      “时娘。”

      眼前的一切又开始虚化,桌椅板凳飘在半空中化为齑粉,冷风卷着雪花灌进屋子。

      元时翎捂住自己的耳朵,头也不回的朝院子里跑。

      一路跑来,所有的假象皆化成雪花,刚才被妖怪卷到奇怪地方的时候天还亮着,等她出来天已经黑了。

      “时娘,别跑了,我追不上你。”雪魅用着阿娘的声音,空洞又诡寂。

      “追不上就不要追了,一身味臭死了。”

      元时翎看不见精魅在何处,只能看见有一处雪花很多,她躲开那些地方跑到院子中央,腰间短刃重新开鞘。

      “区区凡人,能奈我何。”雪魅飘在空中,阴恻恻的盯着地上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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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无榜三更,有榜日更,段评已开,欢迎留评~ Have a nice day! 推推完结文:《春山又逢青》 【端庄复仇瑜王妃×心软软恋爱脑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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