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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那是我的东西....” 你都那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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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沁琳嗤笑,步伐坚定地向前迈进,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林安鱼在她的步步紧逼之下,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我最亲爱的姐姐,生日快乐!”林沁琳一把夺过林安鱼手中的蛋糕,轻蔑的笑容挂在嘴角,仿佛对方在她眼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玩物。
“那...那是我的东西....”看着林沁琳似笑非笑的眼眸,她的身子颤颤巍巍,如履薄冰,声音也不自觉地微微抖动。
那是她的东西,是她的。
林安鱼在心里不甘的嘶吼,微亮的双眸带着想要反抗的狠辣,因为长期的打压早就抹平了她的尖锐,怎么看都是个阴郁的怪家伙。
林沁琳看得好笑,狗急了会跳墙,她还是挺喜欢这种戏码。
我最亲爱的姐姐啊!你看看,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你说的是蛋糕,还是这个吊坠?”林沁琳嘴角轻扬,那不是微笑,而是对林安鱼的不屑,仿佛在说:
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可是这些东西明明是她的,应该是真真切切属于她的东西,为什么还是会被抢走?
为什么?
明明是她的东西,凭什么!
林安鱼瞪红了眼睛,紧握着双拳。
“好了,蛋糕买来就是吃的。”王璇拉了拉林沁琳,又拿塑料刀划出一块蛋糕,“来来来,安鱼拿这块,这块奶油多。”
170的林沁琳面对163的林安鱼高大得可怕,她低头靠近,玫瑰花的清香慢慢缠绕到林安鱼的鼻尖,然后如恶魔般的低语在林安鱼耳边响起,
“听到了吗姐姐?快拿上。今天是你的生日,可不能这样。”
林安鱼微微低下头,软弱的脊背弯下去,她用颤抖着的手,全力推开林沁琳,落荒而逃。
林沁琳短暂地晃了一下神,片刻双眸就换成了玩味的笑意。
一个身影在街头狂奔,宛如一头失控的野兽,挣脱了束缚的锁链。
直到一处桥边,这个身影才停下。
林安鱼借着远处一丝微弱的晚霞,看向平静的湖面。波光粼粼的湖面晃得她的眼睛难受,她闭上眼睛。
秋风拂过她白皙的脸颊,林安鱼双眼微微颤动,一丝丝凉意涌上林安鱼的心头。
她就是个卑鄙的懦弱者,一边窥探着别人的生活,一边又幸灾乐祸别人生活过得不尽人意,然后以高姿态的过来者身份去劝解,把自己筑起的城墙一层层推倒,通过自揭伤疤获取别人的同情。
她可笑,又悲哀。
就算闭上眼睛,林安鱼好像还是能看见那张嘲弄的嘴脸。
“你为什么不去死!”林安鱼在心里嘶吼,眼角不停的涌出泪水。
可她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蠢货,想逃离,却一次次站在高高的楼台上凝望,最后泪尽也只是一点点的往后退。
刀在她的身上划过无数次,最后也只是留下浅浅的血痕。
林安鱼曾无数次,想象自己穿着最爱的大红色倒在血泊里,天空飘荡的白雪慢慢覆盖在她的身上。
在一片白色里,唯有这片红鲜艳,动人心弦。像一处苦情剧,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女主死在异国他乡,悲惨又绚烂的落幕。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次,林安鱼叹了一口气,憋住心里的委屈接了电话。
“有什么事,说。”林安鱼紧握着拳,语气冷漠。若不看林安鱼眼眶不停涌出的泪水,她好像真的跟电话那头的人不认识。
可是又怎么可能不认识,电话那头是她亲生母亲,是她一次次想要离开却永远不敢放下的亲人。
“你去那儿了?回来吃饭。”母亲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不可拒绝的命令,轻飘飘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刺得林安鱼心口难受。
林安鱼哽咽着,眼神复杂,她低着头往下看去,咬着嘴唇,手指蜷缩。
“妈,我......”
说什么呢?说她现在就站在江边,只需要往前一步,也只需要一步,江水就可以将她淹没。
只要一想想,江水灌进耳朵,在气管里撒了欢的跑,她就感觉浑身难受,难受得她快喘不过气,随时都可以倒进那平静不起一丝波澜的江面。
林安鱼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脸颊划过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滴进江水中,溅不起一丝涟漪。
“你都那么大了,怎么还像小孩子那样不懂事,我跟你爸也五六十岁了,没几年可活的了,你就忍让一下,沁沁就是这样的性格.......”
后面说了什么,林安鱼已经完全不听不见了。
她感觉耳边有股电鸣声,“滴.....滴.....滴......滴---”
像心电图的的鸣声,一阵一阵的,十分有规律。
“她让我搬出去,是她说的,是她先说我怎么还不滚出去,是她先说的。”
明明是她先说的,是她!
每次都这样,忍让,忍让。
可是她不委屈吗?
她一次次否定自己,顺着其他人一起来欺负自己。
她想活着有错吗?
她想无论对错,都有一个人肯定她,有错吗?
她就想有个活下去的理由,
难道这也是错吗?
那是她的东西,
那是她的!!
林安鱼咬着唇,在心里质问,质问所有的不公,可是反社会的想法一涌出,源源不断的自我否定就会将她淹没。
是她这些想法太奢侈了,以至于她只能一次次的自我调节,
她活得很好,没有战乱,和平安定的年代,是她上辈子做了太多善事换来的。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还有什么不满的!
别再怨天尤人了!
“她还小.....”
她还小,
林安鱼快被这句话搞得魔怔了。
她与林沁琳吵架,无论对错,总有一句她还小,你是姐姐,让让她的话,规劝....不,是要求她。
他们恨不得她是个品学兼优、尊老敬幼的提线木偶。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
凭她命贱吗?
林安鱼就恨不得把手机砸了,跳进江里,让他们悔恨。
可是他们会悔恨吗?
应该不会,他们只会说你怎么那么不懂事。
就像初三那年,隔壁班有个男生跳楼死了,她回去告诉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只是轻轻的惋惜“真可惜,他父母不晓得要伤心成什么样子,这种就是读书都读不进去,点都不懂事。”
当时她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知道她的意见不重要。
“安鱼,你爸高血压很严重,现在吃了药还是降不下去,你懂点事嘛。”
林安鱼的心脏如同被千万根针扎了一样,疼得她想要大声嘶吼,却又因为哽咽说不出话。
她不该自哀自怨,不该反驳,千不该万不该生得这般胆小。
无数次她都想自己要是孤儿就好了,苦点累点都好,她不需要他们说着你吃好穿好,然后告诉自己他们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妈,我死了是不是就好了。”
风有点大,把这句话吹散了,徒留举着手机凝望江面的林安鱼。
说出这句话,林安鱼感觉那勒着她喘不过气的枷锁断了。
微风带起林安鱼的发丝,江面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日已落下,整个画面不过暗了一瞬,就有零散的灯光亮起,直至整个画面变得明亮起来。
“没什么的,”
“不在意就好了。”
林安鱼深叹一口气,准备离去。
“扑通。”
她作证,绝对是风推的。
她知道她这几天肯定是偷偷长肉了,不然为什么会看见江水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也是生活好了,时时刻刻都能做个饱死鬼上路。
江水很凉,凉得她想要逃。
有点心疼,她的苹果手机才买来用了不到五天,五千多的巨款她还是开通了某物的分期付款。
心疼,疼死了,拔凉拔凉的。
“刺啦----”
一道尖锐刺耳的紧急刹车声音,在安静的桥上响起。
秦蓝澈快速从车里出来,扯着嗓子大喊,“有人掉江里了,快报警。”
清脆明亮的声音,在桥边久久回荡,这个时间点吃完饭消食,出来散步的人还是比较多的,陆陆续续有人听到声音跑过来。
秦蓝澈也不扭捏,脱掉鞋子、外套和一些尖锐厚重的东西,就干净利落的跳了下去。
不会游泳的人掉进水里,是什么样的?
林安鱼告诉你,先沉再浮。
空气稀薄得无法满足肺部的需求,一股窒息和无力感围绕着她。
要死了吗?
好难受啊!
原来死亡并不是解脱,她现在好想回家。
爸爸妈妈他们看到巨人观的她,会不会难过?
好想回家啊.......
林安鱼感觉自己耳边的水声没了,相反是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充斥着她整个脑海。
她好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