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的薄荷绿》芷菲语

1、前言1 “砰！

　　“砰！”
　　沉重的木门被猛得瑞开，灯光下夹杂着烟雾的色彩衬得来人面庞更加惨白。几乎是他推开门的下一秒，站在天台最外端的身影向后一倒，随即消失在黑暗之后。
　　“不要！”
　　一道嘶哑的怒吼划过凝固的空间。
　　月夜静谧地投射下淡淡的光，笼罩着朝州第一实验中学，校园里洁白的墙壁和一尘不染的暗棕地面，似平静湖面。鲜红的血液一点点向外扩散，冻僵的尸体四分五裂，血肉模糊，跪坐在一旁高大的男人蜷缩着，以一种难以察觉的辐度抽泣，
　　艳阳仍旧耐心地匿在地平线下，偶然响起几声野猫驱逐同类的怪叫，没人在意的校园绿化施工区，一道黑影匆匆掠过…

　　三年后。
　　朝州教育部。
　　“这孩子确实机灵，算了，随她去吧。”
　　葛主任沙哑厚实的噪音贯彻在会议厅的每个角落。片刻后，几人颔首起身。收拾好会议题纲快步离开这个充满着囧迫和凝重的地方。
　　葛主任低头摘下眼镜，疲倦地揉着几乎快要老花的眼睛，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调中带着奇怪的颤抖。
　　“王老师，这个女学生，我们不得不帮。”
　　怪异的沉默后，王老师默默把一份资料袋递到大腹便便的主任跟前，一言不发地朝门口走去。
　　门把口拧动发出难听刺耳的“吱呀”声。那人突然回头，出声时沉稳而冷谈：
　　“葛主任，你也清楚，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啪嗒—
　　门被重重关上。
　　宽敞的大厅只剩一人。那人仍旧低着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朝州第一实验中学。
　　九班。
　　阳光从半开着的门里钻进教室，依赖般打在冰凉的地砖上。
　　“介绍下，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王楚一。”王老师随即一拍站在身旁的女生，后者微微抬头，开始进行自我介绍。
　　教室里充斥着女生略显局促的声音，她说得断断续续，草草结束了：
　　“大家好，我叫王楚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和太家一同度过高中生活。请多指教。”
　　她语调很平，像是在念稿子。
　　一语话毕，王楚一弯腰鞠躬，书包向下发出沙沙的声随即被掌声盖过。
　　“好，坐那去吧。”
　　那是个靠后的角落位置，王楚一抿着嘴走下讲台，坐下。周边的同学不时向她这边好奇地打量，她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她鼻梁很挺，脸上肉嘟嘟的，皮肤偏黄，头发是标准的学生头，没有眼镜的阻挡，那双好看的杏眼成了她暗黄脸蛋上最亮眼的配制。习惯了板着脸的她当下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这样乖顺的垂着眼在旁人看来倒是相当逆来顺受。
　　王楚一的到来几乎是引起了全班注意，风波等王老师开始讲课还未平息。
　　在这样的喧嚣中，一个同样坐在角落里趴着睡觉的男生却只是瞅了一下就再没起抬头。
　　男生烦躁地带上耳机，胡乱地抓了下头发顺势把头埋在了手肘里。
　　班内终于恢复平静。王楚一不自禁冲那个男生看去。
　　帅得很突出。仅仅是刚刚那一瞬，她也不得不承认。
　　但她对此并不在意。
　　王老师的声音徐徐传来，她望向窗外的绿色。
　　那是很茂盛很繁忙的绿。
　　但是薄荷绿究竟是什么样的？
　　她低头微皱了下眉。
　　不过那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再次抬起头来的脸上毫无波澜，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刚刚那人不是她一样。
　　好在，那短促的面部语言，无人看见。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枯燥的学习让学生对食堂充满渴望。
　　下课铃响的那一刻，数学楼若地震般巨裂颤抖。王楚一看着空荡荡的教室，轻轻叹了气。
　　窗边那个身影仍未抬头。
　　“他应该是睡着了。”王楚一想。
　　一缕缕纤细的阳光裹着她，让她感到暖烘烘的，偶尔有一两声鸟叫清脆悦耳。教室里摆放整齐的课桌上零散地摊着几本书，反倒让阴影下的男生显得有些疏离干净。
　　她看着那张半露出来的脸，起身往门口走。
　　“等一下。”王楚一脚步一顿。
　　“王楚一？”
　　声线极其慵懒。
　　“是我。”她感到自己颤抖的声音，脸上却仍毫无表情。
　　“我认得你。”
　　王楚一顿然心漏跳一拍。
　　“我们之前见过面。”他笑起来，轻轻一声。但却让王楚一感到恐惧。
　　她来这个学校是带有目的的。如果被人这么快识破…
　　她努力压住不自然的声音，微笑转头，正面迎上那人的目光。
　　人往往在最紧张的时候最破罐子破摔。
　　“对不起，你是？”
　　“陈洋。”
　　“我是陈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