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才女》理云梳月

1、狼才女

　　西北多狼。朱镇临山，草木间杂，常有狼迹出没，祸及乡里。乡人鸡鸭，猪羊屡屡被侵，人曾多次围猎，然狼狡黠，终猎而不得。镇有文生者，高才也。曾为乡试第一，然不屑居官，隐居授童为乐。生性飘逸，常羡仙风道骨，言，若有缘，当深山为仙矣。乡人皆以为痴言。有年，生忽杳，不知所踪。遗子高山，与母寡居。子秉父风，亦聪颖，诗词过目不忘。九岁年，偶与邻童林中玩耍，有老狼忽现，童皆逃逸，独子体弱，为狼所伤。老狼时已饱腹，未食之，乃拖子十余里密窟藏之。子惊而晕厥，心知必死。醒时方知身处狼穴。身旁有幼狼三只，其二添子伤处血迹，其嚎嗷嗷，贪婪之睛，绿光闪动。老狼驮子不食，当为哺幼狼矣。狼欲食子，然一幼狼突发哀声，撕扯老狼于一旁；有它幼狼待食，亦扑之，不许靠近子身。子虽惧，亦奇之。老狼听此幼狼嗷嗷兽语，踌躇良久，乃驮子于穴之深处，幼狼皆随之。子不明就里，听天由命。穴为山中密道，天然成之，进深里余，渐阔。子见一石榻之上，有布衣人端坐，身旁书籍若干，尚有果子堆积于旁。子细视，乃其父也。子忘及身处险境，扑前见父，呼声连连，然触手布衣皆寸断如灰，人毙多年矣。老狼忽发人声道：果如我女所言，此子乃吾师之后，几乎错食，惭愧惭愧。护子之幼狼亦上前添抚子手，目似有泪痕隐现。子惊讶而视老狼，老狼云：子勿奇。我有女素善，喜诗文；适逢你父进山寻仙，慕其名而请之，你父不以另类而见弃，授以诗文词赋，并善化之。我等以果肉伺之，相处甚笃。多年教化，我辈狼心渐少，几乎不伤于人。女受益更深，颇有成道之迹。然子父仙逝，我饥饿不耐，狼子亦嗷嗷待哺，旧态复萌，那知竟伤及恩师之子，实在是不安。此时狼女插话道：母亲不必多言，当务之急是替公子治伤始为上策。老狼诺声不绝，疾奔而去，不时衔草花若干，咀嚼而敷于子之伤处，子觉清凉，伤痛顿杳。老狼驮子下山欲送其归家，狼女十里相送，云：如有缘，当可再会。
　　子归，乡人皆惊其不死。问与缘由，子述前后，人皆以为诳语。疑而聚众赴狼穴，仅得文生遗体而葬，老狼不知去向。
　　子十八岁，有邻乡猎户猎杀狼若干。子亦趋而观，老狼更加老矣，瘦骨嶙峋。一并猎杀之壮狼两只，皆肥硕。听猎户云：初有二狼偷食猪羊，频扰乡里，猎人追而猎，老狼护之，故均为猎户所杀。时见一狼居远而悲号，转而即杳。猎户云：狼心报复，不可不防。既有漏网之狼，人当慎行，以免为报复之狼所伤。
　　子夜读，忽有人扣扉。开门视之，乃一麻衣布钗女子，容貌清丽脱俗。云：与家人寻亲而失散，无奈求子收留，子母甚闲，惜而留之。后数日邀人访寻不得，女遂暂住。女甚知礼，文才不亚于子，时有胜处。女辅子母厨作织绣之余，与子谈诗论赋，使子颇有收益。子母深喜女之贤淑，欲聘之，遂商之于子。子亦喜。
　　洞房之夜，男欢女爱，其情甚笃。子动情吻之于女，弥久不息。然子忽觉唇痛，惊而对镜而照，唇间齿痕严然，几见血迹。嗔怒而问，女羞涩道：忘情之间，闻唇之香气，狼性偶犯而噬之，还望郎君见谅。子疑而问道：何谓狼性？女笑道：君不知，妾乃狼女乎？子愈追问不止，女沉吟良久道：既然已结连理，当不瞒郎君，我就是当年深穴之狼女，又经多年修道，已成人形。终日吟诗作赋，不复狼行矣。自郎君别后，终日思念，其情堪苦。然狼兄不改恶行，为祸人间，终遭杀身之祸，可谓罪有应得。只是母亲虽已改恶从善，宁饥恶而不杀生，故而骨瘦如柴。但护子心切，并遭杀劫，当属可悯。女言之於此，泪如雨下。子初以为娇妻诳语，至此已深信不疑，乃惊而道：莫非真如猎户所云，汝欲报复乎？女转涕为笑道：看把郎君吓的，郎君看妾是那残暴之人么？随即更加缱倦温柔，虽玉环飞燕不得比矣。子虽疑惑，然不经温柔所惑，况与女已合欢数度，不异常人。遂不复虑。
　　女经年贤惠有加，邻里皆赞。得子聪颖而身手敏捷，后得武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