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仙》墨羽鸦

3、水镜篇 “我来自天

　　水镜篇

　　她在这里呆了好久，身边的妖精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她从未见到重样的。每个妖精都是不一样的，有时候，她还能数清谁是谁的第几代呢。

　　最初，她什么都不懂，还是这周边的妖精无意中透露出了什么，她才知道些什么。后来，普遍是她有意识时出现的妖精的第33代时，她能够与周围的生灵交流了。

　　她能感受到的更多了，懂得也更多了。比如，妖精们说她是灵。

　　灵是什么？以前从未了解过，非妖非人非仙非鬼非魔非神，就她一个孤零零的灵。问妖精们，他们说自己资历尚浅，只是猜测她为灵，其他的一概不知。

　　妖精都是有传承的，可她没有。妖精们有实体，可她好像没有。妖精们能发出声音，可她好像也不能。灵是什么？有什么用吗？

　　又过了几代，妖精也变了，变得越来越少了。她听到的更多的是关于人类的故事，了解到人类又蠢又聪明，烦得很。
　　后来，妖精一个个都离开了，最后一个妖精走时，跟她说：“抱歉，以后不能陪着您了，但我们必须离开。如果您以后能动了，可以到新划定的妖界去找我们。对了，记好了，我不只是你认识的云崖的第七代，我还叫云千。”

　　她周身的都是些小妖精，平均寿命一两百年。在小妖精普遍是第35代时，出现了个罕见的九条尾巴的狐狸，他修为好像更高，但却虚弱的和小妖精一样。他时常消失，子嗣延续地也更慢。后来，他的后代一直生活在这里，没像他那样到处跑。看起来比他平庸的多，却活得比一般的妖精久。

　　记不清了，头一次有妖精后代要她记住名字。可等她能动的时候，他怕是早就化成灰了吧。不过，最近，她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了。

　　话说，周围没了妖精，她也不知道这是第几代的时间啊。

　　后来，好像过了不是很久，人类来了。倒真是又蠢又聪明的生灵。人类在这里繁衍生息，换代换的比小妖精快得多，而且，三世同堂的情况挺常见的。对于妖精来说，能和父母一辈的生活在一起便是缘分了。

　　好无聊啊，她数着花有几多，数着果树结了多少果子，可还是好无聊啊。人类知道的真少，她最初感受到的新鲜劲儿已经过了。消息闭塞，八卦都是类似的，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偶尔提到的什么王孙贵族，对于这里的人好像只是个模糊的概念。他们又说什么不信鬼神的，要信奉这里的河灵？说是这条河养育了他们。

　　河灵？也带一个灵字，和她有关吗？没吧，毕竟人类连灵的存在都不知道。

　　好无聊啊，好想念妖精们。人类的情感怎么那么多，牵扯出来的麻烦事儿也多，可几代过去还是那么几回事，不烦吗？

　　他们怎么从来不去外面瞧瞧啊，一直窝在这里。

　　好无聊啊。
　　好无聊啊。
　　好无聊啊。
　　好无聊。
　　好无聊。
　　好无聊。
　　无聊。
　　无聊。
　　无聊。
　　困。
　　困。
　　困。

　　……

　　嗯？这是哪儿？不对，她好像有形体了！她在一条河里，能够清晰但感受到周围的水元素。

　　那边有个人啊，好像伤得很严重。原来住在附近的人都不见了，房屋破败，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那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醒过来了！

　　“你……是灵？”

　　“嗯……”咦？她能发声了？话说这个不是人啊，知道她是灵，那这个人是谁？

　　“少见。”
　　“哦…”

　　“你在这凡界呆了多久？”
　　“……好多代……睡着就不知道了。”

　　“什么‘好多代’？”
　　“…时间。”

　　“……和你交流真费劲。”
　　“啊…哦…”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每天和这个人说话，知道了很多东西，她说话也更流利了。
　　“喂……你不离开吗？”
　　“不。”

　　“哦，那你来自哪里啊？为什么不离开呢？”
　　“我烦着你了？”

　　“没没没…没有，好奇。”
　　“我来自天界，可我讨厌那里。”

　　“哦……那…那你什么时候会死啊？”
　　“……？”

　　“以前这里的人啊妖啊的，都是会死的，我会和他们的后代继续生活着……”
　　“哦，所以‘好多代’？”

　　“嗯……我还记得有……”她说了很多，她很少和其他生灵说这些的，因为她觉得那些生灵最后不是死就是走，没必要说这些。

　　后来，有一天，提到了名字。

　　“嗯……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我想知道。”她突然感到好奇。
　　“啊……名字啊……这东西很神奇，你知道吗？”

　　“不，不知道。”她能感受到这个人气息有些不稳，不对，又平静下来了。

　　“名字，代表了身份。我有个名字的……那是我母亲赐予的。可是……神仙们怀疑那是假的，有个小仙冒了出来，她的名字和我不一样，但是……所有神仙都认为我的身份是假的，她是真的。所以，名字不重要，一个代号，一个称呼而已，那所谓的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就是名字，但是好像是假的。呵，是假的吗？？我都亲耳听到那个小仙的话了，她才是假的……”

　　“……这……曾经有个妖精让我记住他的名字，而不是谁谁谁的第几代。我曾经认为，名字很简单，只是用来计数记时间的罢了。可是现在没有谁谁谁的第几代了，我也不清楚时间了，回忆起来，发现我其实只记得那么几个生灵，数字代表了谁，我根本记不清。可见，名字很重要，它是一个代号，一个称呼，但不止如此，它代表的不是谁谁谁的孩子，而是有那么一个人，仅代表那么一个人，它承载着很多美好的回忆，这个名字虽是他们的长辈们赋予的，但是是属于后代自己的……啊，我说不清，但是……”

　　“我叫念君。是这么写的……”念君站了起来，跨过用树枝在地上划出来的名字，走到河边。

　　“啊！太……太好了！可是，我好像没有名字。”

　　念君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就站在哪儿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开口：
　　“汝为灵，缘自水，水之清澈，洗之心扉，照他颜兮，映他颜，如镜似水，曰：水镜。”

　　水镜？映他颜之，不若君容，吾有灵兮，不若护君。水之灵，君之镜，不死不变，不变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