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夜谈 ...
-
找到天使并不难。等到入了夜，天使几乎是准时准点地出现在了一个摄像头前。阿尔弗雷德守在监控画面前帮助蝙蝠侠定位，蝙蝠侠自带着装备朝目标出发。
红罗宾也想跟着去看，蝙蝠侠想了想，没有拒绝。
“天使大概有自成的一套逻辑，你去看看，长点见识也好。”蝙蝠侠说。
于是他们在小巷碰上了天使，她此时是黑衣黑发的装扮。天使看起来不怎么意外，很有闲情雅致地欠身行礼。
“夜安，蝙蝠先生。”天使说。这和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简直是一模一样。
“夜安，天使小姐。”蝙蝠侠很是平静地回应。
红罗宾有些惊讶，他以为气氛会很紧张，实际上却闲适得像是普通的茶话会。
“我以为您会来得更早。”天使说，声音里带了点笑，面上是一点不显。
虚情假意。红罗宾在面具下皱了皱眉。
“没有空闲。”蝙蝠侠说。他面上是一派严肃，心里想的则与对话不同。
在没有展现更多特质的时候，通过形态认为天使是女性没有问题。但知道了天使与黑衣女人的关联，蝙蝠侠不得不怀疑幕后的操控者，或者这一可以自由变换形态的人，其真实性别与表现出来的是否一致。
天使直接认下了“小姐”的称呼，如果有更多关于性别的线索，这将会是一个佐证。
“唉，”天使说，“被轻视了，好伤心。”虽然这么说，但这次别说表情，连语气都没有波动。
“这是我的错。”蝙蝠侠说，语气就像是在陈述事实。
如果能早一点发现，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去，如果早一点关注，说不定就不会有冤杀。哥谭的乱象不是任何人的责任，但蝙蝠侠就是会这样想。
红罗宾没有领会到蝙蝠侠的想法，他震惊于蝙蝠侠向一个罪犯道歉。天使也是震惊的，有好几秒没有声音。尽管蝙蝠侠对天使还并不熟悉，他也能判断出这明显不符合她的语言习惯。
“我很高兴我们有相同的目标。”蝙蝠侠继续说。
红罗宾的震撼已经藏不住了，天使也是。
“啊……我也很高兴。”天使的回应慢了半拍。
出人意料。蝙蝠侠想，这比预想的还要更加青涩，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把天使的底细套出来。
“但我很失望。”蝙蝠侠接着说，他紧抿着唇，好像声音也被抿成了一条线，“你杀错人了。”
“啊，”天使的声音是惊讶的，表情却没有半分变化，“可以预想。但实在非常抱歉，我没想到会这么早。”
天使没有回应蝙蝠侠关于失望的话题，直觉般避开了陷阱。
“你早知道？”红罗宾忍不住问。
“我又不是有名的侦探，没有什么推理的才华。”天使叹了一口气，当然，这是听出来而不是看出来的，“我的时间有限，只能大概判断一下，出错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即使没有面具，她脸上展现出来的信息比戴面具的两人还要少。
“这不就是无差别的杀人吗！”红罗宾质问。
“是的，是的。”天使点头，“罗宾先生，这就是我要的效果。我不聪明，所有人就要担惊受怕。他们只有完全的远离犯罪，一点也不沾边，才绝对不在我的目标之内。”
即使是戴着面具，也能轻易看出来红罗宾觉得这个主意荒谬极了。蝙蝠侠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你会引起恐慌。”
“我不在乎。”
“哥谭的反扑是剧烈的。”
“他们伤不到我。”
“会有建筑被毁，会死人，会增加很多的流浪汉。”
“不破不立。”
“我会抓住你。”蝙蝠侠最后说。
“您做不到。”天使回答，“我愚蠢、我短视，但我自然有不被发现的底气。”
“那你打算怎么建设？”
“请不要套我的话，蝙蝠先生。就不能我负责破坏，您负责建设吗？”
蝙蝠侠挑眉，这一表情变化被面罩挡住了。
敏锐。蝙蝠侠几乎要赞叹了，但凡有点犹豫都可能成为判断其社会地位的线索，最简单的应对就是假装从没有过这个想法。
天使经验不足，但天分还是有几分的。只是这种天分放在一个钻进了死胡同的犯罪者身上，让蝙蝠侠不由得有点想叹气。
“您一定很富有。您看，我身上可没有您那些高科技的装备。”天使乘胜追击。尽管她的语调没什么变化，蝙蝠侠还是感觉到很微妙的一点骄傲。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那些有名有姓的反派的麻烦？企鹅人、急冻人，他们的目标都大的很。”
“当然是因为我做不到。”天使说，“我知道您的意思，我太弱小了，甚至不敢独自面对一个清醒的成年男性。但那又怎么样？您能找到我的痕迹吗？”
“欺软怕硬！”红罗宾唾斥道。
“我卑劣。”天使仰起头，反倒自豪起来，“我就这么杀过去，他们不怕我，他们的手下不怕吗？手下不怕，手下的妻儿不怕吗？总有一天犯罪与黑暗会在畏惧中远离哥谭，而我只需要坚持。”
天使对于身份的保密未免太有自信，站在整个哥谭的对面也不觉得会被发现。
不过这样对身份的严防死守也是线索之一，对于蝙蝠侠自己，他就没有这么在意身份的保密。他保密是为了减少麻烦，而不是害怕受到威胁。
蝙蝠侠的肌肉可不是白锻炼出来的，哪怕处于布鲁斯·韦恩的身份，也不会影响他一拳一个罪犯，该带的装备更是一样不少。
更别说他有钱，面对些风险也可以有效规避，实际上哥谭的反派有好些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但到目前也没有谁会去揭发。这没必要也不值得。
天使的保密自然有行为更严重的原因在，但蝙蝠侠猜测还有其他因素。
譬如身体上体力较弱的女性，或者是生病、残疾；身份上寄人篱下的不自由，或处在被监视的高位……蝙蝠侠在心中划去一些绝对不可能的选项。
天使同时说完了她的话：“我知道我没有能力没有经验，但凡稍微厉害一点的人我都应付不了，不过好消息是，哥谭当然还是普通人更多。”
蝙蝠侠终于没忍住，在心里把气叹出来了。他一直认为自己足够偏执和极端，现在他承认，还是天使要更极端一点。
蝙蝠镖破空飞出，又是一个小试探，又是很快速地，扎在了天使身上。
下一秒天使的身影消失，出现在蝙蝠侠的身后。但蝙蝠侠已经是正脸对着天使。
“反应太慢。”蝙蝠侠评价，“你就不应该让蝙蝠镖碰到你。”
这句话简直莫名其妙。没有人会接受一个陌生人高高在上的点评。
蝙蝠侠只在最开始给出了一点认同，接着就是不断的否认，从否认动机到否认能力，只是平和的语气将伪装成了陈述事实。而如果意识到这一点，哪怕脾气再好也要被激怒。
“我做我的，你做你的。”天使的语气变重了，音量也稍微提高了些，“你干涉不了我。不如说你比我先这么多步，也没见你有什么成效。”
蝙蝠侠仍然平静地看着天使，就好像他只是在真诚地给出建议。
天使停顿了一下，很缓慢地眨了下眼：“你想……让我动摇，你想让我停手？”
蝙蝠侠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天使急促的呼吸声。神奇的是，天使脸上的表情仍然波动不明显。
“天呐天呐，你想拯救每一个人，你疯了！”天使几乎是在尖叫，“疯子疯子疯子去死去死不不不不不你怎么我不是──”
这疯狂来得太突兀，红罗宾被吓到了，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蝙蝠侠倒还有空分析。可能是被哥谭所伤？认为自己应该或绝对不该被拯救？
天使的语速越来越快，直到发音快过了动作，她的嘴机械的一张一合，无数的诅咒从不明之处倾泻出来。
“──啊、哦。”
当声音明显与嘴型脱轨，天使似乎意识到了，像是被突然掐住了喉咙，话语戛然而止。
天使一卡一卡地歪过头，表情逐渐变得僵硬也盖不过的惊恐──她知道她露出了谈话以来最大的破绽。
“操控？分身？”蝙蝠侠的猜测当然不会这么宽泛，他问只是为了打断天使可能的思路。
天使，或者说这具躯体，动作很不灵敏，比本体大概有所延迟、弱化，尤其是面部，精细的动作似乎更难操控。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她不戴面具，与情绪不符的神态表达更容易引起恐惧。以此类推，体态大概也有改变，不能成为判断身份的根本因素。
蝙蝠侠的打断十分成功，天使卡了一下，没能瞬间做出掩饰，但也没有进一步的暴露。她深呼吸，尝试忽略干扰，快速变得平静，至少目测不再焦躁。
“我道歉。”天使说，完全没有对蝙蝠侠的猜测表示回应，“我对我的恶意揣测道歉，对不起。”
“附身？”蝙蝠侠问。
“我一直以为您有一套救人的标准。”天使说，“我以为是我太愚钝了而没有看出来。不，我确实很愚蠢，我怎么能这么看您……”
“人偶？”
“您要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告诉我，我会尽力帮忙的。在此表达我的敬意。”天使又行了个礼，就像开头那样。
然后天使消失了，留下蝙蝠侠在原地若有所思。
“呃，”红罗宾问，“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和往常一样。加多一项，找到天使的踪迹，阻拦她。她今天还没有动手。”蝙蝠侠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