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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骗子 你在挽留谁 ...
洪珂三人都注意到了这微小的互动,但蒋冲没主动说出来之前,他们都自觉装不知道。
打发时间的去处挺多,蒋冲问要不要去打台球,三人都说好。
蒋冲更高兴了,决定在他们面前大展身手。
台球可是混混必修课,装逼泡妞必备技能,想当年,蒋冲可是被称为台球厅的“一杆小霸王”。
原因无它——
“卧槽!一杆清!”
洪珂惊呆了。
他才刚把球杆拿起来!他只是输了剪刀石头布而已!为什么一眨眼整局都输掉了?!!!
蒋冲得意地一扬下巴。
“不行,这是巧合!再来!”
裴之赫吐槽:“最牛的就是巧合了好吗。”
他发现他这话说早了。
之后蒋冲又来了四次一杆清。
这已经不能用巧合解释了。
洪珂和宁昇泽扑过来,晃着蒋冲肩膀跪求:“教我!教教我!太他妈帅了!”
蒋冲哼哼心想,这可是老子绝招,哪能随便教你们,但面上装得人模狗样,下巴一扬:“叫爸爸!”
“……”
洪珂咬牙切齿,宁昇泽果断:“爸爸!”
蒋冲:?
“骚年你要不要这么没节操?”
宁昇泽切一声,“节操又不能当饭吃,我那爹有还不如没有,喊你爸爸了,快教我,好哥们,好爸爸!”
蒋冲:“……我又没说叫爸爸就教你。”
裴之赫闷声笑,宁昇泽瞪大眼,活像被人夺了节操的良家妇男,这种表情出现在他略带痞气的脸上更滑稽了。
蒋冲毫不客气地笑起来。
在洪珂和宁昇泽的围攻下,蒋冲松口教他们个简单的,能一杆进三球的那种,也很酷了。
但他的教学方式非常不人道。
啪一杆下去,裴之赫呱呱鼓掌,蒋冲把杆一竖,“懂了吗?你们来试试。”
洪珂和宁昇泽呆滞,“不是,懂什么了就'懂了吗'?不带讲解吗?”
蒋冲:“要什么讲解?就这样,这样,再这样……”说着啪又是一杆,“不就进了吗?”
两人更呆滞了。
裴之赫试图理解,“是不是要一直计算角度什么的?”
蒋冲:“算什么角度?”他最讨厌计算了。
洪珂:“那你为什么那样打,选取那个位置肯定有依据吧?”
蒋冲沉思。
蒋冲:“没有啊,就感觉这样能进啊,你们感觉不到吗?”
“……”
洪珂绝望了,宁昇泽面无表情过去勒住蒋冲的脖子,让他把那两声“爸爸”还回来。
蒋冲脸胀得通红,大骂:“逆子!逆子!”
裴之赫感慨:“天才的世界我们不懂。”
蒋冲手机响的时候刚过八点,穆洵让他去门口,准备回去了。
他应了声,说这就过去。
心里嘀咕穆洵什么时候知道他号码的。
“我要走了……你们怎么了?”
洪珂三人正怪异地盯着他的手机。
蒋冲一看,还是那个布满蛛网的老年机,大概他们没见过这么破旧的手机,自嘲地说:“我们穷人有得用就不错了。”
三人齐齐睨他。
蒋冲也很无奈,虽然他有至尊VIP手环,但他也是真穷啊!他手里只有一百三十二块五毛,微信支付宝里一分钱也没有。
见过这么富有的穷人吗?
洪珂已经自己找出了解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学霸!我们班那几个特招的贫困学霸都是这种碎屏老年机,没想到你这种身份也对自己如此严格要求。”怪不得台球也打得这么好。
蒋冲心想我什么身份?
老子三十九中的学渣败类,就因为穆洵赏了个手环,在别人眼里就变成光芒万丈的学霸富二代,啧啧啧。
唉!上辈子他也不是没借着穆洵的威势给自己谋便利,可他去干啥了?他去收保护费!
蒋冲没有解释,和他们告别后赶紧去了门口,穆洵的车已经停在那了,火速上车,启动。
穆洵问他:“玩得开心吗?”
“开心!”蒋冲手舞足蹈,“洵爷,以后多带我见见世面呗,我今天第一次知道酒店里面有这么多玩的,我还坐了直升机!第一次坐直升机!就是太短了,绕五分钟就下来了。”
穆洵微微勾唇,“新认识的朋友呢?能玩得来?”
蒋冲一愣,随即想到应该是穆洵在宴会厅看到他旁边有几个人,点头:“人都挺不错的,也没瞧不起我没见识,还带我玩呢。”
穆洵心想这几个谁敢瞧不起你。
但蒋冲很骄傲地表示:“我都没让人家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一脸求夸。
穆洵突然懒得理他,语气降了三个度,“我跟你什么关系?”
蒋冲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好好好,咱俩没关系。”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别人知道我和你有关系的,也不会打着你的旗号惹是生非,就算闯祸也不会连累你的。”
他说这话时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结果穆洵越听脸越臭,蒋冲不知道哪句话招他了,觑着他的脸色又补充了句:“那我尽量不闯祸?”
这个他不好保证的,万一呢。
穆洵彻底不理他了。
蒋冲:“……”真难伺候。
“别不理我啊,我还有事要问你呢。”对上穆洵的冷眼,蒋冲从善如流地调整了自己说话的语气,“……请教您。”
他想打听穆洵今天开会的内容,想从中找到些印证他“预言”的蛛丝马迹,好在穆洵跟前扬眉吐气。
于是扒着穆洵问东问西,穆洵被他问烦了,斜乜他:“你又不晕车了?”
蒋冲大叫一声:“你不要提醒我!”
“我本来都忘了这事了!你一说我就开始犯恶心……不行了,停车!停车,yue——”
穆洵:“……”
他赶紧让司机靠边停车,在蒋冲吐之前把他拎下去。
蒋冲吹了冷风好了点,忍了又忍,不想把晚上吃的死贵死贵的餐吐出来,愤愤地揪着穆洵的袖子让他陪自己吹冷风。
穆洵凝眉看他,脱下外套让蒋冲披着,“你以前晕车吗?”
“不啊!”蒋冲痛苦地说。
没办法,穆洵干脆拉着蒋冲走一走,散步消食,司机开着车在后面缓慢跟着。
蒋冲呼着白汽,时不时就往后看一眼车,穆洵说:“放心,车跟着呢,不会让你一路走回家的。”
蒋冲嘿嘿笑起来,他其实在想别的。
他查过这辆穆洵常用的座驾,价值千万。
他想他上辈子到底脑子哪根弦搭错?跟穆洵混,不愁吃穿,出入都是豪车。
他以前还不晕车呢!什么都没享受到,现在晕车坐起来感觉都不一样了。
等消化得差不多了,蒋冲才重新坐上车,车窗降下五分之一,冷风吹着总归能好一些。
蒋冲摸着肚子遗憾地说:“原本今晚能饱饱地入睡的。”
穆洵听了这话,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颤了下,沉敛的神色骤然松动。
故意惹他心疼吗?他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呵。
半晌,穆洵道了句:“你听话,以后有我在,总不会让你吃不饱。”
蒋冲歪头朝他笑,轻声说:“我知道。”
看着这笑容,穆洵总觉得心绪有些杂乱。
到家,穆洵和蒋冲前后脚上楼,在相邻的卧室门前,穆洵说:“早些睡吧。”
蒋冲:“晚安。”
正要进门,他“哎”了声,穆洵看过来,“还有事?”
蒋冲靠着门框,眼尾上挑,调笑问:“洵爷明天早上要小的陪早饭吗?”
穆洵看他一眼,“说得跟你能起来一样。”
“怎么不能?洵爷,小的特别想和你一起吃饭,就说今天早上,你都到床边儿了怎么就不把我叫起来呢?你来叫我我肯定起。”
一脸无赖样。
穆洵说:“行,明天早上我肯定叫你。”
“嗯哼。”叫得醒算我输。
蒋冲进去就咔嚓把门反锁。
“……”
几秒后,门咚咚敲响,外面传来穆洵有些失真的声音:“你以为我没有钥匙?”
安静了片刻。
咔嚓,门开了,蒋冲低眉顺眼道:“我错了。”
穆洵冷哼,回了自己房间。
蒋冲倚着墙,莫名其妙就乐起来。
神经病,心情一好就忍不住跟穆洵对着干了是吧?你他妈又干不过他,图啥!
那当然是——与穆洵斗,其乐无穷呀。
蒋冲心情极好地入睡,梦却不怎么美。
往事井喷,快要将他淹没。
蒋家父母如何给他冷脸、蒋聿青如何带着兄弟欺负他、薛陈安如何给他泼脏水,来到穆家又如何和穆洵吵架、挨打受罚……
其实他做混混的时候打架受伤都是常事,但在穆洵手里挨的总是最疼的。
梦里蒋冲觉得委屈。
没人打过他的脸,但穆洵那一巴掌要把他打碎了。
不就是绑架了薛陈安吗,又没把他怎么着……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别生气。
我错了。
……别走。
穆洵死前的一幕幕快进又倒带,在蒋冲眼前循环往复地播放。
他在梦里,闭上眼也无济于事,上辈子直到死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在梦里一遍遍血淋淋地提醒他。
穆洵死了。
你不是不乐意他管你吗?现在他死了,不会有人再管你了。
也不会有人再护着你了。
心像是要被撕扯开,蒋冲痛不欲生。
“别走!”
穆洵挑了下眉,一进来就听见蒋冲在喊,以为他还没睡,正要开口,却发现这小子在说梦话。
他刚刚洗完澡,想起早上瞧见的那睡相,鬼使神差打算来隔壁瞧一眼。
屋里开着地暖,室温接近三十度,但毕竟是冬天,不盖被子容易着凉。
他都忍不住叹气,这操心的命,还有某个不省心的小混蛋!
果然,睡得乱七八糟,得亏进来看一眼。
“求你,我错了、错了……”
蒋冲还在梦里喃喃,两只爪子乱挥。
穆洵皱眉,梦见什么了?这小子不是最硬气了,还有卑微求饶的时候?
心情有些微妙,他本打算给蒋冲盖好被子就出去,可看他现在的样子,哪里走得开。
怕蒋冲魇住,又不敢贸然叫醒,只好先抓住他的手。
有点效果,蒋冲平静不少。
倏地,穆洵发现蒋冲眼角有些晶莹闪过。
仔细一看,他竟然在哭。
穆洵怔住。
在他印象里,蒋冲和哭这两个概念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这孩子是块硬骨头,从来都是宁可跟人硬碰硬,也绝不低头。
偶尔穆洵也发自内心愿意称赞他一声有骨气。
前提是他没在气他。
可他从没见过蒋冲哭。
到底梦见什么了?为什么会哭?
还是今天出去谁给他脸色看了?
“别走,别丢下我。”声如蚊蝇,泪水悄无声息汹涌。
穆洵漆黑的眼底晃过一瞬动容。
他久久凝视着蒋冲,看他在梦中挣扎,终是忍不住伸手拭掉他的眼泪,低声问:
“你在挽留谁?”
“为什么那么委屈?”
兴许是听见了他的声音,也可能是穆洵指腹太过粗糙,蒋冲半梦半醒,眼皮掀起条缝,缓慢地眨了两下。
过了十来秒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随后再次阖上眼。
歪头往穆洵掌心蹭了蹭,良久,呼吸渐渐平稳,没再添湿意。
睡着了。
穆洵还握着蒋冲的手,另一只手被他半枕着,颇有些无奈,又忍不住反复打量那带着三分稚气的清俊脸庞。
夜愈发深了,一声幽微的叹息在寂静的屋内消散开来。
蒋冲依稀在梦里听见有人问他:
“小骗子,给你留了那么多钱,还过得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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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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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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