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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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3.
“什么？”司韶光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人知道她葬哪儿了。”孙尚忽然显得有些不耐烦，“那年头动荡，梅娘又去的早，哪儿能大张旗鼓地下葬？要尽哀思，找几张她当时的画报，供在观里，逢年过节去上柱香也就差不多了。”
司韶光立刻接话，“我看您还挺清楚的啊。”
“嘶。”孙尚眼睛瞪得溜圆，“你今天真是来找茬的是吧？”
司韶光摊了摊手，“算了，我也别烦您了，改天我找别人问问去。”
他起身要走，孙尚坐在办公桌后面看。
他在这报社呆了很多年，在司家一家迁到这儿之前就已经转职到这里。司韶光打小就爱跟着司辉师到处跑，第一次来报社的时候，孙尚就注意到过这个小孩。
那会儿司韶光还没他胸口高呢。
“小司。”孙尚忽然出声。
“啊？”司韶光扭身。
孙尚开口后，有点后悔，但还是叹了口气，“梅娘的事你别打听了，好好一个人，为什么会连下葬地都没人知道，你好好想想。她去的不光彩，所以别人才不愿意提。”
司韶光拧眉，“怎么个不光彩法啊？”
孙尚摆摆手，“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就一坐办公室的，知道的哪儿能有别人多。”
司韶光见问不出什么，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后走了。
到了大厅，前台接待处的人也跟他熟悉，见着他挥挥手，“大少，怎么从孙主任办公室里出来啊，又吵起来了？”
“他天天跟人吵架啊？”司韶光压低声音，八卦似地开口。
“那倒也不是。”前台妹子嘿嘿一笑，“孙尚香么...再跋扈，也就敢支使我们这些小喽啰，在王主任面前老实着呢，也就食堂大妈能有气势跟他吵两句。”
“食堂大妈？”司韶光听得直想笑，“这都搭不上边的关系，怎么吵啊？”
“嗳，你是不知道。”前台妹子压低声音，“食堂的人可烦孙主任了，觉得孙主任忒爱占小便宜。一天三顿在食堂吃那是员工福利，结果他每天下了班还要拿着饭盒去打第四顿，打的满满当当提回家，你说人家能乐意么。”
“哦。”司韶光没发表意见，“还挺俭省。”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来一茬，“你们阅览室在哪儿啊？”
前台妹子给他指了个方向，他领了个牌儿过去，阅览室里有报社成立起到现在的所有往期报纸，按照年份日期索引挨个排好，偌大的一个阅览室堆的满满当当。
司韶光走进来就有点犯嘀咕了。
他是想看看在报纸上能不能找到点什么蛛丝马迹，一时冲动进来了，才想起自己不大知道梅娘那些事的年份。
他想了想，仙女托他找的梅娘他不清楚，但另一头还有个灾舅子的父亲。灾舅子无意间说过，是六七岁的年纪到的刘爷那儿。
司韶光计算了一下，抱着一堆报纸，拉过椅子在长桌前坐下，开始挨个翻看。
他沉下心来的时候注意不到时间，等阅览室有人进来放东西，才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发现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钟头。
他只瞟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看。
终于，在当年其中一刊日报的一角，他看见了一个极不起眼的小框，豆腐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出现了“刘谈正”这个名字。
但紧跟着名字之后，是一句“经举报核实，该教师存在重大个人作风问题。学校讨论研究后，予以开除并调离档案处理。”
司韶光慢慢合上手中的报纸。
举报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重大个人作风问题？那年头的登报上刊从不留情面，有什么问题点的清清楚楚，为什么到这儿只有这么一句模糊的话？
姓刘的舅子没有提过这件事，他知道这些吗，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没提，还是因为知道，所以不敢提？
“大少，找着要找的东西没啊？”见他出来，前台妹子关心了一句。
“随便看看。”司韶光随便一回。
出了报社，离日落还早，但也到了下午，他开着车回印家巷，食指有规律地轻轻点着方向盘。
回了家，赵婶见着他，指了指茶厅的座机说有人来电。
司韶光拨了回去，是之前王主任给他介绍的商务局的人，跟他说东西到了，留了时间，让他到时候去接一下车。
抬头一望，刚好就快到这个点。司韶光正好还没换衣服，转身原地出去，刚走出花园几步，看见一个身影在不远处，双手抓着挎包带。
司韶光悄悄走过去，等走到那人身后了，才冷不丁开口，“干嘛呢？今天下班这么早？”
刘念吓了一跳，转头过来，“下午...没什么事，我出来随便走走。”
司韶光脸上不自觉带出一抹笑，“随便走走...然后走到我家来了啊？”
“随便走走。”刘念坚持道，过后又扭过头飘出一句，“早上...谢谢你啊。”
司韶光刚走近就仔细瞧了瞧他的脸，双眼没再像之前一样，肿的像粉桃，只是眼睑还带点红，但也好了很多。
上午他没问，顾忌着刘念脸皮薄。现在只有两个人，他还是没忍住，声音放轻了，“怎么回事啊，被刘爷骂哭了？”
“怎么可能。”刘念张口就否认，随后又愣了愣，“你怎么知道刘爷昨天教训我？”
司韶光心里一跳，“我猜的，除了刘爷还能是谁。”
“哦。”刘念没有多想，双手揣进了兜里，“被蚊子叮的。”
司韶光想，什么蚊子啊，专挑别人眼睛叮，还一叮叮俩。
他没戳穿，只是笑了笑，看见刘念耳旁的头发飘起，刚要伸手，又一下子缩了回来。
说完了话，刘念也没走，站在原地憋了半天，“你要去哪儿啊？”
“去拿个东西。”司韶光说。
“我帮你吧。”刘念期期艾艾道。
司韶光想了想，微微蹙眉，“不用，东西太重了，不好搬。”
“我帮你。”刘念坚持。
司韶光刚想说话，声音又是一顿，心里有丝疑惑，灾舅子很少上赶着做什么事。要放在平常，他拒绝一句，估计这人扭头就走了。
“你怎么了？”他直接把疑惑问出了口。
“没怎么啊。”刘念揣着兜，眼神往旁边飘，“就是想帮帮你啊。”
“为什么？”司韶光犯轴了，打破砂锅问到底。
“又怎么了。”刘念咕哝，“帮你你还不乐意啊，你这人真奇怪。”
“你不说我们就站这儿，我看谁站的久。”司韶光抱起双臂。
刘念垂下眼，眼神又开始乱飘，嘴里无声地嘀咕了几句什么，才把声音放大，“你早上帮了我，我也得帮回来啊。”
说完，他看见司韶光脸色逐渐变冷，“就是因为这个？”
刘念看着他脸色，纳闷道：“别找茬，我又说错什么了？”
司韶光烦躁道：“这个？就因为这个？是不是我帮了你什么，你都得想方设法找补回来？”
刘念有点被惊着了，后退半步，“天经地义的事，你不高兴什么？我不想一直给你添麻烦。”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麻烦，啊？”司韶光劈头盖脸地问，“我要是真嫌你麻烦，我怎么会——”
他没继续说下去，仿佛被灼伤了舌头。
“会什么？”刘念下意识地追问。
怎么会天天想着你的事，早也想晚也想，把你放在心上？
这句话刚在心头浮现出来，司韶光就隐隐脸色发青。
刘念见他不回答，又看他脸色不好，藏在兜里的手攥着，慢慢地开口，“我只是怕你觉得我事多，觉得我特别烦，因为这个讨厌我。我...我不想你讨厌我。”
司韶光忍住了心底无数惊涛骇浪，被刘念这句话砸得脑袋一晕，尽量语气平和，“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
殊不知他落在刘念眼中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刘念嘴巴张了张，“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司韶光的嘴已经成了生物本能，脱口而出，“是吗，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大夫你故意给我灌了迷魂药，给我迷成这样？”
一句话说完，整片地方都安静了。
刘念定住了，一张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整个人脑袋轰地一声，血色顺着脸颊蔓延下去，从脖颈红到了锁骨。
司韶光说完也察觉到这话过于轻佻，他见过刘念在路上被人误会成是姑娘被吹口哨时的表情，眼前人极其讨厌被开这种玩笑。
刘念的手攥成了拳头，却没像司韶光想象的那样发怒，只是站了好一会儿才出声，“你是故意的？拿我逗乐子解闷？”
“不是，我——”
刘念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没别的本事，就是想还个人情，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帮你。你要是不乐意，要是烦我，你就直说，不用说这种轻浮话来挤兑我。”
司韶光一句话说不出来还被抢白，也急了，“还？你要还人情是吧？我想着你，护着你，走哪儿都念着你，你的状态我留意，你的事我忧心。现在你说要还人情了，我问你，你拿什么还？！”
刘念的脸又红透了一层，不甘示弱，“你想要什么，你直说！我能有的，我什么都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试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