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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依赖和依附
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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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航洋和顾佳妮是在王曼青康复后正式在一起的。
两人每天在王曼青家里暗生的情愫，作为过来人的王曼青怎能看不出来？她本来就喜欢顾佳妮这个心善的孩子，知道两人在同学时期就互相喜欢，更是极力促成。
舒长宁和林婉晴知道一直照顾王曼青的姑娘就是以前舒航洋请求他们帮忙的那个可怜又坚强的姑娘时，对她格外疼惜。他们不是势利眼，自然不会反对两个互相喜欢的孩子在一起。
顾佳妮觉得再不会有比现在更幸福的自己！
舒家包容她的一切，也支持她的一切。她家里的祖辈去世得早，没有在祖辈怀里享受过的温暖在王曼青怀里享受到了。她跟着舒航洋叫王曼青外婆。外婆总会“妮妮”“妮妮”的唤她过去，然后悄悄塞给她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也会给她一个拥抱，然后亲昵的摸她的头。
舒伯伯和林阿姨总是慈爱的看着她和舒航洋打闹，也会告诉她不用再害怕顾武，他们会支持她。
顾佳妮觉得如果人生非得要先苦才能后甜的话，那她之前受的所有的苦来换现在的甜都是值得的。
她现在在舒伯伯的公司上班。
舒航洋不想她每天在不同的打零工的地方奔波，所以提议她来公司上班。起初她并没接受舒航洋的提议。但他说不介意她借用他的背景和平台去提升自己。他希望她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弥补过去未完成的梦想上，而不是疲于奔波于生活中。因为他绝对有这个能力去支持她。
“不是拒绝帮助就叫独立。”舒航洋这样对她说到。
她可以依赖他。
除了给她提供工作机会，在交往中两人的相处也很融洽。他会冷不丁的给她惊喜，也会记下她喜欢的东西转头买下送她。他习惯早睡，但她喜欢熬夜。他就会抱着被子像条大金毛一样蜷缩在她身旁一边睡一边陪她熬夜。
她喜欢吃辣，但他吃不了一点辣。他们就会各自点上自己喜欢吃的菜，再凑成一桌吃饭。
他做事很有计划性，但她很随性。出去约会时定好的约会节目，她常突发奇想就改了主意。他从不发脾气，只会立即去看新主意的可行性。
他很理性，但她很感性。从小到大他情绪很少有波动的时候，更何况是哭。但她会因为看一部be的电影而放声大哭，他不理解，但会一直陪着她看。
在之前顾佳妮简直想象不到舒航洋这有着1米9 身高，常年玩极限运动的人会因为割破手指跑到她面前吵着要包扎伤口。
他也会在生病时闹着要她哄，然后嫌药苦，非得让她亲一口才吃药。还会故意装作找不到袜子、内裤打电话让她去家里帮忙找，然后再等她一进家门就把她横抱进房间……
以前她面对生活的困难总是咬牙坚持，挨了爸爸打后也从不叫疼。但自从和他在一起后，她觉得自己力气变小了，人变脆弱了，也开始怕疼了。
他会心疼她不小心烫伤的手，并仔细涂上药膏。在知道毕业那个夏天和之后发生的一切时一言不发的把她拥在怀里。
舒家给了她一直渴望的关于家庭的一切。可幸福有时就像糖做的罐子，甜美无比却一碰就碎。顾佳妮没想到自己在拥有幸福后会再次痛苦的失去它。
陈洁又发病了，是顾武刺激的。
上次顾武被舒航洋赶走后，一直打着坏主意。他想要从舒家那儿捞更多的钱，可一直没有好机会。直到他看见舒航洋和女儿顾佳妮在一起后有了主意。
他去找陈洁，提出要和她重新在一起，陈洁自是坚决反对。他就每天都趁顾佳妮上班时跑来骚扰和威胁陈洁。陈洁看着女儿现在这么的幸福，不想告诉她这些去破坏她的幸福，所以一直默默忍受。
直到有一天，顾武居然带着他现在的“老婆”找上门，要陈洁伺候他“老婆”，陈洁再也受不了，提出要和顾武离婚。
其实离婚这件事陈洁在还没逃走前就提过，每次换来的都是一顿毒打，但这次却没有。顾武说要离婚可以，给他两百万就同意。陈洁自然是给不出的，顾武就威胁要去找舒家拿。陈洁在忧心忡忡下竟再次犯了病。
顾佳妮在新材科技公司看见疯疯癫癫的陈洁时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好好的妈妈为什么又犯了病，又怎么找到了这里？她想起在决定入职新材科技公司时她曾高兴的带着妈妈坐公交车来看过她今后会上班的地方。妈妈居然只来了一次就记住了路。
关于女儿的一切，妈妈总是记得最清楚，即使在她失去了神志的时候。
整个公司的人都看到了她妈妈的样子，舒家父子也在场。顾佳妮觉得既难过又难堪，但除了忍着泪赶紧把妈妈搀扶着往外走外，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这时舒长宁和舒航洋都走了过来。
舒长宁让围观的人立即散了，吩咐此事不能出新材科技的大门，然后联系好老朋友的医院，让舒航洋陪着顾佳妮把陈洁送去医院。
“对不起，给你们丢脸了。”坐在车上的顾佳妮很难过，拖累舒家是她最不想的事。
“别傻，你没有对不起谁。”舒航洋开着车，没有多余的表情，但语气温柔又坚定。
送去医院一检查，陈洁果然是病发了，她需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舒航洋办理完入院手续，看着陈洁在病房逐渐安静下来就和顾佳妮离开了。他带着顾佳妮回了舒家，今天的她不能一个人呆着。
回到舒家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王曼青和林婉晴什么都没说，只是上前抱着顾佳妮。一瞬家，顾佳妮的泪再也止不住了，痛哭起来。
这边
舒航洋找到了顾武。
陈洁的病情一直很稳定，突然发病一定是受了刺激。舒航洋光用脚指都能想到是顾武干的好事。顾武看到舒航洋满是得意，他的计划就要成功了。
顾武想通过缠着陈洁不离婚的方法让舒家给他一笔钱。当然，数字满意的话他自会和陈洁离婚。既然舒航洋这时来找他，肯定也就知道了他的意图。
“要多少？”舒航洋直截了当。
“那得看小舒你的诚意了。”顾武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突然，舒航洋一个快步走向前，健壮有力的手臂掐住了顾武的脖子，说到：“这么多年你一直和其他女人同居，还有了私生子，这是重婚罪。你猜，今后你还能不能继续金屋藏娇？钱我会给，但你也别想坐地起价。拿走这些后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你和你儿子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我保证！”
顾武听到舒航洋这么一说，吓得浑身冒冷汗。
舒航洋的爷爷是政法大学的法学教授，在政法界桃李满天下。他能这样给顾武挑明，就代表他已经掌握了顾武犯重婚罪的证据。顾武知道一旦被起诉重婚罪，他将面临刑事责任。他不敢再呆，捡起丢在地上的支票，像过街的老鼠一样落荒而逃。
三个月后，陈洁病情稳定了，在顾佳妮的陪伴下与顾武正式的离了婚。母女俩这段长达十多年的噩梦终于在此刻结束了。
其实顾佳妮一直疑惑为什么顾武会这么爽快就答应和妈妈离婚。在最近她发现舒航洋的支票簿里少了一张支票。舒航洋很少用自己的支票，这让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找到顾武，一开始顾武不肯说，因为舒航洋警告过他不许透露一个字给顾佳妮。但顾佳妮骗顾武说支票有问题，舒航洋让她来换一下。
“不可能，整整两百万，我全取了出来。”顾武说漏了嘴。
“你把这钱还给他，我让你把这钱还给他！”顾佳妮冲顾武吼道。
“我都取来买房子了，其余的我要留着养我的宝贝儿子。还？没门！”顾武说完就走掉了，剩下顾佳妮在阳光透过的榕树底下绝望。
晚上
顾佳妮到舒家吃饭。
用餐时，顾佳妮看着王曼青、舒长宁、林婉晴和舒航洋像平时一样谈天说地觉得自己心里撕裂般的疼。
他们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外婆、舒伯伯、林伯母，我和舒航洋在一起的这段日子，真的感受到了你们给我的家庭温暖。这种温暖让我想要赖着不离开，但现在我必须离开了。”顾佳妮觉得自己每说一个字，就像被尖刀划拉过身体一次。
“妮妮，你在说什么啊？”王曼青不解的问到。
“外婆，我真的很舍不得你，舍不得舒伯伯和林伯母，更舍不得……”顾佳妮看了舒航洋一眼，他盯着她，眼里全是和自己一样的悲伤。
“我知道你们为我做的一切。你们帮我爸爸找了工作，还给我一份体面的工作。我总对自己说好好的工作，要对得起舒伯伯发给我的薪水。要好好的和舒航洋在一起，对得起你们对我们的期待。但这次的两百万我真的没本事还得上。”顾佳妮觉得自己的情绪快堵不住了。
“洋洋，你说句话啊！”林婉晴看见舒航洋不说话着急的叫到。
“佳妮，你不需要有负担。我们一直把你当自家人，帮自家人哪儿说的上还与不还。”舒长宁安慰到。
但舒航洋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当这两百万的支票给出去被顾佳妮知道的那时，他们就无法再在一起。
他们交往的这段时间，约会时，这次他请她吃高级私房菜，下次她就回请他吃特色菜。旅游时，他出机票酒店的钱，她就出吃喝玩乐的钱。
她生日时，他送她一块肖邦的手表，他生日时她就回送他一台精致的摇表器。
虽然双方经济实力上相差巨大，但一直都礼尚往来。
舒航洋倒不介意单方面给她的慷慨，可他知道顾佳妮这样不卑不亢的方式会让他们的相处更加舒服自在。她不是一个能心安理得享受嗟来之食的女人，所以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去回馈他，也维持着自尊上的对等。
当初舒航洋不是不清楚这两百万给出去会彻底打掉这种对等。但顾武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光用重婚这一点不足以让他以后都安分守己。必须要给他一个大甜头，让他能安心抚养私生子，才能让他彻底消停。要想陈洁能顺利和顾武离婚，两母女以后过上安静日子，只有威逼加利诱。
“真的不可以了吗？”舒航洋平静的外表下全是绝望。
“你知道的，债还不起时就变成了依附别人的无赖。对不起，这次我要当个无赖了。”顾佳妮凄然的笑了笑。
两人望着彼此既痛苦不堪又知道根本没有机会挽留彼此。
在一起，又分开。
青春时期的遗憾还是延续到了现在，只是这次更痛彻心扉。
依赖是两人间背靠着背，心挨着心，给予彼此力量。而依附是一个人攀附在另一个人身上，汲取他的营养。
依赖是对等的，依附是不等的。
当对方的付出还不清时，你就变成了依附于他生长的生物。但恋人间，可以依赖但绝不能依附。
这一点，舒航洋知道，顾佳妮也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