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国拟盛宴》坠墨同尘

75、美瓷（在告别之前-下） 他们在告别

　　美利坚转校回国了。瓷盯着美利坚的空位发呆。
　　有些思绪，总要在离别之后才理得清。上一次的不告而别，瓷没有办法左右父母的决定，这一次的不告而别，是瓷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亲手造就的结果。
　　美利坚走前约自己见面是想说什么。是为这次不算重逢的重逢告别，还是质问自己为什么不记得他。

　　瓷想起来的太晚了，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明白的太晚了。
　　他没有机会跟美利坚告别，也没有机会跟美利坚告白。

　　本以为自己能在中国多待几年，至少上完高中。但家里局势突变，美利坚不得不提前回美国。没好好的跟瓷说“好久不见”和“再见”，连电话也没留。
　　瓷不记得自己。自己又何苦为了瓷折磨自己。可是好不甘心，凭什么只有自己记得，凭什么只有自己在等。可是恨不起来，我真的好喜欢他。

　　父亲当年为了自保，躲到了美国中西部的俄亥俄州，在那里认识了自己的母亲并生下了自己。
　　瓷走后的第二年，自己八岁。父亲家族里的人找了过来并杀害了母亲，父亲带着自己又躲去了加拿大。
　　因为是家族最后一支本家血脉，已经拿到了家族实权的旁系叔叔要对自己一家赶尽杀绝。

　　美利坚曾痛恨过父亲的无能，如果他当年不只是一味地逃避与躲藏，而是去争一争去反抗，或许母亲就不会死。
　　后来某一天美利坚突然就理解了父亲。他不是不想争，是争不过。他是本家原掌家人的私生子。

　　美利坚一直在因为瓷的离开难过，为母亲的离世难过。父亲不想掺和进家族内斗的事，美利坚也不想。一张单程票飞去了中国，去找瓷。父亲没拦他。

　　高中时光过得很快，十九岁的瓷带着那个破旧的玩偶和重逢的期待去了美国留学。

　　重逢比预想中的来得早些、意外些、痛苦些。
　　瓷作为枪击案的被波及者去了警局，遇到了三年不见的美利坚。他长大了很多，各种意义上的，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美利坚在警局看见瓷时皱着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停在瓷吊着的手臂上。
　　瓷本想打招呼，对上美利坚的目光后却止住了话头。那目光里的杀意和烦躁太过明显，尽管并不是冲着瓷，可瓷还是觉得头皮一炸。

　　嫌疑人没找到。在美国，全年发生六百起以上的大规模枪击事件属于常态。美利坚是这次枪击案的受害者，所幸伤得不重。

　　两人从警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们在警局门口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见面前瓷有好多话想说，见了面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两人同时开口。
　　瓷：“好久不见。”
　　美利坚：“我走了。”

　　瓷一愣，美利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夜色。

　　瓷跑回警局以受牵害者的身份为由要来了美利坚留的联系方式。

　　瓷知道美利坚瞒着自己很多事。要来联系方式后他对美利坚死缠烂打，美利坚就是不回应。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凌晨，美利坚主动给瓷打来了电话。
　　瓷接起后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瓷准备挂电话时美利坚的声音才闷闷地传出来。

　　“瓷，我挂了。”

　　瓷一头雾水地听着电话被挂断后传出的忙音。这是自己追人有望的信号吗。

　　美利坚挂了电话后从桥洞下走了出来，沿着河岸一直往前走，心里盘算着进程。
　　父亲死了，自己刚成年有了继承资格。私生子说到底也是本家的人，司法程序没问题。旁系的人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父母的仇连带着他们伤害到瓷的仇马上就能报了。

　　“瓷，我想你了。”

　　本家留下的人没能在旁系的人之前找到美利坚的父亲，但好在他们先一步找到了美利坚，并立刻联系了当时还没成年的美利坚回国。
　　本想先把他保护起来等他成年后再行动，没想到这孩子比他那东躲西藏的父亲有胆子和野心得多，硬生生把他们的计划提前了两年。
　　等处理完旁系，家族实权就会重新回到本家手中。

　　在警局见到瓷前，美利坚就提前知道了瓷受到波及的事，倒不如说，从瓷到美国起，美利坚就掌握着他的全部情况和行踪。刻意的冷淡和疏远只是不想他再受到伤害。

　　美利坚早就不介意瓷不告而别的事了，等事情结束，他就去找瓷说清楚。

　　他们在告别之前相爱，所以不说再见。其实十几年前送给瓷的熊原本有两只，另一只美利坚也保存了十几年，一如对瓷的喜欢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