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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男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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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花宴便看到了一袭白衣,如盛放的白莲般静坐在床侧的赵亦月,在这满目红绸的房间中格外醒目惹眼.
开门有轻风,拂动她的鬓角,素色妆容,宛若梅枝映雪,那双眼眸望过来,无声无言,便如冷月一般,人如其名,像月光一样清冷淡漠。
比记忆中更好看了。
过了好一会,花宴终于放开自己的呼吸,移开眼去,清醒过来后,心里冷笑一声。
不愧是上京第一美人,好一个遗世独立,好一个冰清玉洁,好一个出淤泥而不染。
但可惜——她心是黑的!
花宴把恶狠狠的眼神甩过去,而那双眉眼也一直在观察她,似乎有片刻的惊诧,又反复上下打量。
不知她看出了什么,原先端坐着浑身紧绷,现在那股劲散了,整个人松懈下来。
哼,花宴心想肯定是赵亦月也认出了她,想起当年对她说过的花,现在悔恨不已放弃挣扎了吧。
“没想到今天落在我手上了吧?赵亦月,好久不见啊。”
花宴摆出练习许久的恶毒阴笑,直直盯着她。
“……”
一阵沉默。
可恶!无视她吗!
“喂!”
赵亦月终于有反应了,她偏了下头,“你……是何人?”
“什么——!”花宴没忍住叫了出来,快步冲进屋子,停在赵亦月面前,“你居然把我忘了!”
赵亦月身体向后仰了仰,仍在打量她,眼神陌生。
花宴不甘心,指着自己的脑壳,“看到我头上的疤了吗?都是因为你!你竟不记得!”
赵亦月若有所思。
花宴突然想起赵亦月的狡猾,反应过来:“你这么恶毒的人,别以为这样这样就能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果然,这么说之后,赵亦月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害怕了吧?花宴得意,“啊,让我想想,要怎么折磨你才好……”
花宴脑中早准备了各种折磨人的手段,正想着第一个要做什么,余光中见赵亦月伸出手——
按在她的胸脯上。
“!”
一瞬间,花宴向后跳出好几步,“哐”带倒了圆凳,一直退到门后,一脸震惊,“你你你……你干什么!”
门外侍女在守着,敲了敲门,对里面的花宴道:“小声一点,下面还有好多人呢。”
“可是她刚才摸、摸……”
摸了她的胸。
花宴又羞又恼,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方才被摸的触感犹在,羞得她不好意思控诉,恼的是赵亦月怎么这样!
转头瞪向她:“你不是仙女吗?怎得如此不知廉耻!”
赵亦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而后放下,长舒了一口气。
果然她没有看错——
少年墨发高束,身姿纤朗,身着绛色圆领袍,革带环细腰,满身意气,而五官白净,一双圆眼清澈明动,此时脸颊绯红,十足娇憨。
这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方才她一心要和来人同归于尽,没承想进来的是个姑娘,相较于男子,自然是安心了许多。
只是这姑娘从进来便说些听不懂的话,她试图分析,只能得出一个结果。
“姑娘,你找错人了。”
花宴仍咬着牙一脸不忿,不过见赵亦月丝毫不在意地翻篇了,便先把这笔帐在心里记下。
她放下手,扯了扯前襟,把异样感压下,走回去把圆凳扶起来,道:“赵亦月,这个名字我死都不会忘,何况你这一手……”
花宴在离赵亦月几步远停了下来,防备着:“你这阴险歹毒的作风一如当初。”
赵亦月不解:“我当真与你有过仇怨?”
“那当然!”花宴叉腰,“积怨已久,只是你自己不觉得。”
赵亦月思忖片刻,点了下头,“我明白了。”
花宴居高临下,“你终于懂得忏悔了?”
只见赵亦月叹了口气,抬眼时一脸疲色,“你喜欢的是谁?”
“……啊?”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无意与你抢男人。”
花宴越来越莫名其妙,“什么抢男人?”
“你自诉与我有仇,还是我自己并不觉得的仇怨,但我的确不认得你,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赵亦月看她的眼神中带着怜悯,“是不是你喜欢的男人喜欢我,所以将我当做了情敌,不过,不管你喜欢谁,我都……”
“啊呸!”花宴听明白了,赵亦月不仅没记起她,甚至觉得她出现在这是为了男人拈酸吃醋。
花宴被气得有种无力感,“谁要和你抢男人了?而且你都不记得我,就敢说我喜欢的人会喜欢你啊?”
“因为我长得好看。”
“……”花宴立刻便想呛回去,但对上她淡然坦率的脸,一下被噎住了。
这句话倒是没办法正面反驳。
但花宴不能让她占了上风,“好看又怎样?你以为所有人都看脸吗?我就讨厌你,你个心黑的坏女人!”
赵亦月见花宴的反驳不似作伪,追问:“若非如此,你我因何结怨?”
花宴张了张口,看着这张与记忆中相似的脸,当年听到的话清晰地浮现在耳边。
「别让那个姓花的蠢货整天缠着我们,烦死了。」
「只是看那个傻子可怜,又穿得挺有钱的,占些便宜而已。」
「走了吗?总算摆脱那个烦人精了。」
花宴呼吸重了两分,面对赵亦月又有些难堪,别开脸去,声音低沉,“因为你骂我。”
赵亦月歪了下头,“骂你脑子不好?”
花宴猛地回头,“你想起来了?”
“我看出来的。”
“……”
花宴的牙咬得嘎吱作响。
正要发作,门外传来两句简短的交谈,随即响起敲门声。
花宴气还没顺,“什么事?”
侍女答:“是乐坊管事,送来了钥匙和身契。”
花宴过去开门,接过身契展开一看,顿时心情舒畅,转身对赵亦月扯唇一笑。
她慢悠悠走到赵亦月面前,将帛书抖开,让她看清楚,“哎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奴隶了,看见了吗,叫、主、人。”
赵亦月总算没了方才呛人的游刃有余,唇角垂下,一双冷眸盯着帛书身契,眼神中翻涌着情绪,却沉默不语。
这样才对嘛!花宴握着拳头,在心里给自己叫了声好,还特地把那帛书在赵亦月面前晃了晃,这才小心叠好揣进怀里。
而后俯身下去,在她耳边威胁道:“想好怎么求饶了么?放心,我会好好欺负你的。”
说罢只见赵亦月向另一边扭开脖子,蹙着眉一脸不堪受辱的模样,花宴的心情格外舒畅。
她就是要看这个啊!
门外侍女提醒道:“主人,钱掌柜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可以走了。”
“好。”
花宴又欣赏了一会这才罢休,转眼瞧见赵亦月脚边还连着一条粗重的漆黑锁链,便提起衣摆,单膝跪下查看。
素色的裙摆下,脚腕被铁链拴住,白皙的肌肤上有好些已结痂的伤口和杂乱的红痕,应该是这些天来赵亦月不断挣扎所致。
花宴抿了下唇,不再多话拿出钥匙准备开锁,伸手握住她的脚腕。
在碰到她时,赵亦月的脚却突然向后缩了一下。
“别动。”花宴头也没抬,嘱咐一声后便挽住赵亦月被锁住的脚腕,固定不动后三两下顺利开锁。
“好了。”花宴顺手把解开的锁链往旁边一丢,抬头正好撞上赵亦月的眼神,她正盯着自己,眼神中似有深意。
“怎么了?”花宴起身问道。
赵亦月眼神闪了一下,将许多情绪掩下,反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宴摸了摸脖子,怀疑赵亦月刚才在谋算什么,不过也没想太多,道:“那你可要记好了,我是你的主人,花宴。”
赵亦月怔了一瞬,花宴催道:“走吧,奴隶。”
赵亦月未再答话,扶着床柱试着站起来,慢慢往前走。
花宴在一旁抱臂看着,心里的坏点子一个个往外冒,她知道赵亦月那只脚肯定不方便行走,但她偏不帮,除非赵亦月肯开口求自己。
在那之前,她就在这欣赏赵仙子一瘸一拐的狼狈相。
正旁观着,只见赵亦月慢腾腾走了两步,忽而身子一颤,像根葱一样向后倒去。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