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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理 ...

  •   道歉是也不可能道歉的,除非赵亦月先向她低头认错。

      连续被甩了几天的冷脸,花宴也有点脾气了,赵亦月生气就生气,是打是骂尽管向她招呼,干嘛不理人啊!

      又一天,她把早饭带上,一大早就去堵赵亦月。

      “今天吃包子!”花宴把蒸笼摆在桌子上,“知道为什么吗!”

      她两只手拍在桌子上,用眼神盯着赵亦月,“因为狗不理我!”

      桌下传来一声“汪!”

      “不是说你。”

      花宴眼神逼视,然而赵亦月眼眸低垂,面色平静,拿起包子掰开看了看,然后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现在骂她都没反应了吗?

      那反过来呢?

      花宴干脆赖在赵亦月的屋子里,反正这里整个宅院都是她的,她想在哪就在哪,有需要处理的公事也都在赵亦月这里完成。

      此时,花宴拿着笔,看着手上的文书,道:“冬天快到了,府里要进购一批新的水果,是选柑橘还是西瓜呢?”

      “……”

      花宴瞥了一眼赵亦月,“我在装傻啊,居然没人骂我吗?冬天哪有西瓜啊!”

      “汪!”

      “谢谢阿旺的捧场,”花宴心塞地摸了摸狗头,“就决定进购你不喜欢的柑橘了。”

      “汪!”

      晚间,赵亦月洗漱去,花宴在桌上摆了一副棋盘。

      赵亦月推门而入。

      “听闻赵大小姐容貌冠绝京都,才情亦是馥比仙人,”花宴盘坐在榻上,两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眼前的棋局,余光偷瞄赵亦月,道,“此处有一副残局,我共花了三天时间推演解开此局,不知你可敢与比试一二?”

      花宴维持着“高人”的风范,继续挑衅赵亦月:“看来是不敢,可惜可惜,难道上京才女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余光中赵亦月动了,花宴心中叫好,只见赵亦月伸手,在她面前拈起一颗棋子。

      哦?果然赵亦月还是喜欢这种风雅之事,激将法对她管用,就算不说话,肯下棋也是一种交谈,手谈也是谈嘛,花宴心中偷笑。

      不过好像赵亦月把棋子拿得太高了,花宴有些疑惑,顺着她的手臂看过去,只见眼前一道弧线划过。

      什么东西从窗户飞出去了?

      赵亦月转身绕过屏风去睡觉,花宴呆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叫道:“直接把棋子扔出去了吗!”

      她低头看棋盘,诶?扔出那颗黑子后,白子的局面居然解开了,花宴顺着解下去,片刻后醒悟过来,她怎么被带进沟里了,扔棋子肯定不能算啊!

      不过好歹赵亦月给了点反应,花宴觉得有戏,于是再接再厉,只是不能用那种能被她操纵的伎俩。

      次日,花宴拿了两只碗三个小球一根筷子来,在赵亦月看书的桌上一字排开。

      “再来赌一把吧赵亦月!我会用碗将球盖住,你来猜碗里有几个球,没猜中,我赢,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猜中了,你赢,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很公平吧?”

      为了让赵亦月上钩,花宴继续加码诱惑:“如果你赢了,让我把奴契还给你也可以哦。怎么样?来玩吧。”

      花宴满脸堆笑,自然是信心满满,只等鱼儿咬钩。

      赵亦月抬头,眼睛里终于有她了,开口对她说了这些天的第一句话:“你还没骗够吗?”

      霎时,花宴笑容僵在脸上,感觉四肢血液倒流,手脚都是冷的。

      平静的话语,却像裹着冰棱子,从她脑袋上砸下去。

      赵亦月起身离开案桌,从花宴身边走过时带起一阵微风。

      花宴慢慢解冻,坐在了地上,手里捏着小球,她知道赵亦月已经走了,但还是低着头小声辩解:“不是骗,是变戏法。”

      她小时候在集市上看一个老大爷表演了这个三仙归洞的戏法,惊奇了好久,特意花大价钱请教了这里的表演技巧,再花时间练习许久,才能演得看不出来。

      小时候她没机会表演给赵亦月看,现在赵亦月知道其中的技巧,也没有表演的必要了。

      赵亦月总算是对她开口说话,也把她冻僵在原地。

      花宴这时明白,赵亦月真的是生了大气。

      看来那晚赵亦月真的被她给骗了,虽然她一开始的目的就在这里,但反过来想,若是赵亦月当时以为她真的可怜,真的知错,为了哄她才吃下那颗馄饨,却没承想是被骗,满腔真心换来欺骗,换成花宴,也会生气的。

      可她那时只想着让赵亦月破戒,欺负她,没想那么多。

      空荡荡的屋子,花宴没有等到赵亦月回来,她抱着膝盖坐着,在秋风里叹了口气。

      * * *

      赵亦月今天像往常一样,早晨带着阿旺出门去宫城外,记录下最新的政令,回来后便继续着手整理如今的朝堂势力关系,寻找可以被她操控的方向。

      中午按时吃饭,去孙姑姑那里复诊,并被劝导不要和花宴一般见识,午后府中有几个侍女向她请教诗词问题,于是抽了一点时间为其答疑,并谢绝与她们共浴的邀请。

      晚饭后又看了会闲书,之后便是准备洗漱睡觉。

      放下书,外面夜幕降临,四下幽静,唯有烛火偶尔跳跃一下,配合着庭院中偶尔能听见的一声虫鸣。

      赵亦月发觉耳朵静得出奇,看向堂前的圆桌,这些天来那里成了花宴的据点,她就窝在那里,想出一个个怪点子,说无聊的话来骚扰她。

      给人一种“知道她很正常,但总想骂她有病”的感觉。

      不过今天她没来。

      不知是什么原因。

      赵亦月看了眼漏刻,还是放下书,按照习惯去沐浴,然后睡觉休息。

      第二天,赵亦月牵着同样已经养成习惯的阿旺,准备出门。

      路过外院,她见到前厅灯火通明,侍女轻岚守在门口,靠在墙上闭着眼。

      赵亦月从庭院中穿过去,还没靠近,轻岚便醒了过来,见到是她,点头轻声道:“赵小姐。”

      赵亦月想问她怎么站在这里睡觉,余光中瞥见厅堂中还有一个人。

      轻岚走下台阶,对她小声道:“是来找主人么?我帮你叫她。”

      赵亦月摇头,望向厅堂中,里面摆着一张宽阔的长桌,上面铺着许多张巨幅的纸,周围散落着各种笔,木尺,颜料,花宴弓身伏在桌面上,正聚精会神写写画画,没有留意外面。

      轻岚见状说道:“昨天钱掌柜派人来说铺子里来了一个急单,不过要求不高,将以前的一个纹样改改便能拿去用,但是要得急,所以昨天主人便在这里改了一天一夜,看样子应该快完成了。”

      赵亦月入住花府月余,也看了几本关于织锦的书,对花家的生意了解得更多了些,知道织锦很重要的一步便是绘制意匠图,需要根据织机的大小画出横格竖格,再在其中填色,告诉后面的织工如何换线变色。

      此刻花宴几乎把脸埋在纸中,襻膊绑住袖子,细长的胳膊裸在外面,左手托着有颜料的瓷碟,右手用细笔蘸取填色,素白的罩衣上沾染了团团点点的各种颜料,看着有些狼狈滑稽,但她侧脸看上去格外认真专注,和平时调笑着犯病的模样全然不一样。

      她全神贯注投入在纸面上,沉浸其中,如入物我两忘之境。

      “其实——”轻岚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见缝插针道,“主人她虽然经常不太着调,但真的没什么坏心眼,心思也很简单。”

      赵亦月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向轻岚道别后便牵着阿旺继续出门去。

      照例是先去了宫城下,铜匣依旧立在此处,或许是口口相传,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往铜匣里投信,而之前的人投入的书信真的得到了回应,帮他们平反了冤情或者处罚了被告密者,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在称颂皇后的恩德。

      赵亦月在宫门下观察了一会,铜匣有四面,颜色各不同,分别对应荐官,建言,诉冤,告密四种功能,因为无论信中写什么都不会受到处罚,所以投入玄色告密匣口的信件最多。

      她看了一会,便带着阿旺回去,路上经过一处热闹的街口,阿旺又不动了。

      “馋狗。”赵亦月晃了晃绳子。

      这里有一家胡饼店,因为在饼中夹烤肉而格外受欢迎,阿旺每次闻着烤肉味便走不动道。

      对赵亦月来说却是折磨,不过在饼店旁边是一家香料店,靠近那些浓郁的香料便能把肉味遮掩住,赵亦月勉强能够忍受。

      这种时候,赵亦月便放阿旺在那馋一会,阿旺是懂事的,因为平时家里也不会亏待它,所以让它闻一会味道便能拉走了。

      “走吧。”等阿旺垂着尾巴走过来,赵亦月便牵上它一起回家。

      走在长街上,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赵亦月对着升起来的朝阳眯了眯眼,感觉手臂被拖着,前面阿旺卷着尾巴一路小跑,赵亦月只觉暖风拂面,脚步也轻快起来。

      回到花府,赵亦月解开阿旺,走进自己的屋里,却见花宴趴在桌上。

      她推门发出声音,花宴抬起头,却不甚清醒的样子,眼睛眯着呆呆愣愣的,过了一会才道:“赵亦月……?哦……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那我偏要让你随时随地看见我。”

      赵亦月关门,挡住照进屋里的刺目阳光,去一旁的面盆架洗手。

      等她在案桌后坐下,花宴已经又趴了下去,嘴里嘟囔着:“我肯定……能找到办法……让你理我……”

      赵亦月抬眼看过去,她昨晚通宵,发丝也有些乱了,宽大的衣袖还卷着,处处都是褶皱,鞋面上还有颜料。

      她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后背弓着,像只蜷缩在窝里的小兽。

      赵亦月指尖摩挲书页,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

      * * *

      花宴是被出岫唤醒的,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睡着了。

      “啊……”她刚想起来,发麻的腿和酸痛的脖子就让她痛叫了出来。

      出岫见状来帮她捏肩,花宴又“啊!”了一声,呲牙咧嘴的眼角溢出泪来。

      “你别动了,什么事?”花宴让身体自己慢慢恢复,向出岫问道。

      出岫便答:“外面有人送来了拜帖。”

      花宴没个好气,“那种攀关系的通通不理,商铺的事都交给钱掌柜。”

      这些出岫都知道,她道:“可是来送帖子的说他家主人和赵姑娘是熟人。”

      赵亦月闻言抬头看了过来。

      花宴瞧见,问出岫:“与赵亦月是熟人,却来拜会我,为了什么事?”

      “这个他没说,只说让你去和他见一面谈谈。”

      花宴问:“他家主人是谁?”

      “帖子上写的叫沈鸳。”

      花宴没听过这个名字,正要追问,一道声音传过来。

      “别去。”

      是赵亦月开口了。

      花宴扭头看过去,赵亦月没有再避开她的视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凝视着她,是在和她说话。

      “你真认识这个沈鸳?”

      “不必理会他,也不要去见他。”

      花宴追问:“为什么?”

      赵亦月却一副不肯说的样子,花宴又问她和这个沈鸳什么关系,赵亦月只冷淡的说没什么关系。

      花宴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赵亦月终于开口理她了,却是为了这个……

      花宴想起什么,问出岫:“这个沈鸳是男是女?”

      “说是说他家公子。”

      好哇!为了一个男人!

      还拦着不让她见,这里肯定有猫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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