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袖珍的山河

2、奇怪的女子 这女子

　　这女子见她一言不发，就开口说话，“妍月，你知道的。把你关在这屋子里禁闭三天的决定不是我下的，而是老夫人下的。啊——”她眼泪像泉水一样涌了上来，“我，我多么希望是我，去决定你的处罚。那一定会安排你待在一个暖暖的屋子里，舒舒服服的，让你待在那里玩一会儿就放你出来，而不是……”她又低头抹了下眼泪“妍儿，你莫要责怪祖母罚你，祖母他一气之下，怒火攻心气昏了理智才罚的那么重，你千万不要心里怨怼着她。这都是为了你好。”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眼泪像珍珠一样滴溜滴溜往下落。

　　林清明听得一肚子气，把这么小的孩子放在一个小屋屋里，小木屋又冷又冻，像冰窟一样，关键是她还发着烧。三天不管不理不闻不问还美名其曰为你好。真是气的人心肝儿尖儿颤颤。怒火直冲天灵盖，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
　　叶清明认为既然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小孩子，那就要做出小孩子的样子。他把嘴巴一憋，气鼓鼓的，视线逐渐模糊，眼眶逐渐湿润，微微皱着眉，一副快哭的样子。“我，我好难受，我待在这里很孤独，天黑之后有很多怪物的影子在那晃，我好害怕。我绝对不会怪祖母，也不会怪别人的，只要不要让我呆在这里就好了。阿妍以后一定会乖乖的。”说完她也被自己的演技感动了，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流。

　　那女子先是惊讶，之后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她还是装着悲伤的语气，但眼里却带着一抹笑意：“阿妍乖，阿妍不要怕。来柳姨这，柳姨这就抱着你，去亮亮暖暖的大屋子，穿毛茸茸的小小皮衣。”这女子蹲下身做出一个拥抱的动作，眉眼弯弯，美目倩兮，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叶清明心里觉得一阵恶心，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恬不知耻，道貌岸然的人？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一步一步走到柳姨身旁。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似乎开心的不得了。
　　可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像木头一样的站着的老婆子动了。“夫人你可是怀着身孕！大夫说了，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不能提重物，不能压着或碰着。您是天生娇贵的，这种事老奴来做就行了。”

　　女子笑了笑：“不要紧的，好久没抱过妍妍了。妍妍重了还是长高了，我都不知道呢，抱一下才知道斤两呢。”

　　老婆子露出焦急的神情：“夫人啊，子嗣是千万为重的。安平侯府子嗣单薄，老夫人年过古稀，一直盼着能再抱个孙子，开枝散叶。您难道忘了老夫人对你的千叮咛，万嘱咐吗？”

　　那女子嘴上说不碍事不碍事，再三的拒绝，可身体已经站了起来，没有再次蹲下去做出抱的姿态。她见老婆婆一直坚持着，便低头看着叶清明“妍妍去张婆婆那，行不行？柳姨肚子里面怀着小弟弟，身体不太舒服。等柳姨肚子不大了，就去抱你举高高，好不好？。”
　　叶清明点点头。“柳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愿意张婆婆抱我。”

　　这女子再伸手摸了摸叶清明的头，笑了笑，“好，妍儿真乖。柳姨下次抱你”

　　可叶清明越发觉得这人虚伪至极，明明她说“愿意张婆婆抱她时”，她露出如释重负和嫌弃的表情。明明一秒钟都不想待在她旁边，却还是装作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说什么下次再来。
　　叶清明小跑来到赵婆婆身旁 赵婆婆像拎一个小物件，轻轻将她拎起。“婆婆我们去哪儿？”她拍拍赵婆婆背后宽大坚实的肉。“小姐，我们要先去管事那里。”他们在园中东拐西拐，看到亭台楼阁曲曲折折，奇花异草缤纷灿烂，甚至看到一条小溪在草地上慢慢流淌。“这家的主人真是大手笔。”叶清明咂咂称奇，觉得自己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哦。她突然想起她连自己的身份都还没来得及打探清楚。
　　她看赵婆婆神情还算温和，便轻轻拍了拍赵婆婆背后的肉。“婆婆，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被罚呀？我烧糊涂了，不记得了。”
　　赵婆婆答：“夫人趁晴天的时候在花园里散步，而你突然在花园小径的树木里冲了出来，撞到了夫人，她怀了那么大的肚子，而你却让他在小径中跌倒。老妇人认为你顽劣又不知礼数，调皮捣蛋，所以罚你三天禁闭。
　　“还有小姐，这三天你还真不是完全一个人待在那儿，老奴还偷偷跑过来照顾你呢。”赵婆婆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很真情的说道。
　　叶清明忍不住噗嗤一笑，这赵婆婆邀功邀的还真是明显。虽然心眼粗，做事也不精细，但人还挺坦诚的。
　　说着，说着，他们就来到了管事这边，远远的看到很多人在做事，但叶清明还是一眼判断出了谁是管事。这管事长得细细瘦瘦，可眼睛却格外的炯炯有神，仿佛那是双火眼金睛，什么偷奸耍滑都瞒不过他，而且他眼睛四处转动。滴溜滴溜的圆，一副精明的样子。
　　这管事远远的就看到了赵婆婆和他背上那个小女孩了。但他头都没抬一下，不想理睬他们，认为这小女孩只不过是大人的庶女，年纪小，要的东西又多，人又娇气又蛮横。却又不得老夫人的宠爱。老夫人对她的吃饱穿暖从来都不闻不问。所以他总是习惯性的少给他们点，反正再怎么样上面都不会罚他。
　　可赵婆婆却一眼辨认出他，隔着老远就大声叫喊：“老李呀，小姐要一套暖和的衣服。禁闭结束了，她可是要向老夫人请安的。你给好点儿，别让老夫人看出你耍滑头。”
　　这管事哼了一声，：“我哪里有耍过滑头？少编排了！”他指着一个低头路过的仆从。“你，就是你，过来。”那仆人诚惶诚恐的上来“大人有何事要吩咐？”“拿着我的令牌，给这位小姐取一套暖和的衣服。就拿上个月买的吧，那些面料好。你给我小心办事！”
　　过了会儿，见那仆从拿来了一件鹅黄色的鸭绒大皮衣，递给了赵婆婆。赵婆婆将这皮衣给叶清明套上，她一下觉得又舒适又暖和。

　　“ 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去见大太太秋氏了。”赵婆婆看着她，表情肃穆。“可我们不是刚刚说要去见祖母吗？”叶清明歪着脑袋，好奇的问道。“傻孩子，你虽然被放出来了，可老夫人见你还是嫌恶，我们要先去见秋氏，让她替你求求情，说说好话。等老妇人和颜悦色一些，我们就向他求一间小院子住，不要住在那个破屋里了。你可得好好表现些，秋氏也不是一个能轻易说动的主。说不动他，我们就只能继续住那破屋了。寒冬腊月住那儿，就算不被冻死，也会得伤寒丢了半条命。”

作者有话说

　　婆婆，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被罚呀？我烧糊涂了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