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Cypressn

3、第三章

　　没想到我不在意的偶遇，有人却放在了心上。
　　第二天早起打理苑子里的杂草时，我在锈迹斑斑的门口发现角落里被人放着一罐什么东西。
　　我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摇了几下，里头丁零当啷地响，我打开一看，里面装了半罐子糖。
　　我瞅了瞅，拿起一颗放在太阳下，晶莹剔透的蜜色，闻起来是淡淡的桂花香。
　　我不害怕吃了会怎么样，因为我相信没人会害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再说，要害我的人早就一刀就给我解决了，还费心思搞什么糖果，再在里面下毒呢。
　　于是我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
　　入嘴是很淡的草木清苦味，含了一会就又变甜了，口有余香。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那天墙外翩若惊鸿的青色身影。

　　夜已深了，阿嬷关上了窗户，在窗边小桌上点亮了一根红烛，我麻利洗漱后爬上了嘎吱叫的床板，阿嬷从破木橱抱出来一条薄被，替我盖上。
　　阿嬷坐在床边，轻声哼着她家乡的曲调，据说她生在江南水乡，哼的小调也带有江南风味，婉转缠绵。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但我觉得我不需要哄睡了，我挤到她身边，从被子里探出一张脸看着她。
　　“阿嬷，“我说，“如果我当了皇帝…”
　　阿嬷听到我这句堪称“大逆不道”的话，吓了一跳，小调也不哼了，赶忙伸出手来想捂住我的嘴不让我乱说，我赶在她之前按住了她的手，严肃地看着她。
　　“阿嬷，”我说，“我如果真当上了皇帝，那我就立你为太后。阿嬷，你苦了半辈子了，等我当上了皇帝，我就把天下珠宝都送给你。好看的宝石、华丽的衣服还有很多很多精致的首饰，我全都给你，你一个时辰换一样。”
　　阿嬷听了，我看见她好像是笑了，但随后她还是摇摇头，似是是不赞成我的想法，她轻抚着我的背，笑道：“阿瑔，先不说旁的。如果你真当上了皇帝，你要记住，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是苍生的。你身为皇上，更要心怀大爱，天子只是一个身份，而不是与民众的一种决隔。”
　　我愣愣地听着，还想说些什么，阿嬷轻柔地伸出手指竖在了嘴边。
　　我知道她在顾忌什么，这里是皇宫，天子脚下大放厥词，十个脑袋都不够砍。阿嬷觉得自己也说了所谓“大逆不通”不话，笑着摇摇头，也住了嘴。
　　茫茫黑夜，屋内静寂，阿嬷轻柔地拍着我的背，我有点困了。
　　我在半梦半醒间似乎看到我自己坐上了龙椅，黄袍加身，群臣跪拜。
　　我想让阿嬷也看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