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齿》时予y

6、兼职 难言之隐

　　等到起床铃声响起后，沈唤才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去窗外，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的伞，胡乱提上鞋后就往宿舍外走，刚好在门口碰到了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的陈昭。

　　“你的…伞。”陈昭把伞塞回他手里，轻声开口，随后就低下头去拉自己的外套拉链，这个时候已经有点冷了。

　　沈唤这个视角刚好能看到陈昭的发旋，可能由于刚睡醒的缘故，陈昭的发型也有些乱，发旋处还有一撮呆毛挺立着，沈唤看着看着，忍不住上手在他毛绒绒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陈昭把他的手打掉，甩了甩脑袋，把刚刚才塞进他手里的伞夺回来，扭头就走。

　　“诶？生气了？”沈唤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语调上扬似在逗弄，依旧没等到回应，出宿舍楼时，陈昭还是把伞还给了沈唤，因为他比沈唤矮，他打伞的话两个人肯定罩不住。

　　沈唤很自然的接过伞撑开，跟着人往前走，没走一会一个人就成后面直接钻进了他的伞底下，沈唤皱着眉侧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平常总爱跟在自己后面晃悠的安言。

　　安言蹭沈唤伞蹭习惯了，平时下雨天也都是俩人一起走，所以看见沈唤的背影时自然而然的就过来了，走近了才发现沈唤旁边还有个新面孔，也不是平常那些一起玩的弟兄里的。

　　安言只觉得他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于是扯了一下沈唤的袖子“唤哥，这哥们谁啊？”

　　沈唤看了一眼陈昭，轻飘飘开口道：“陈昭，新同桌。”

　　安言这才在脑海里找到这个面孔相对应的名字，反应过来后意识到他旁边这个人就是常年稳居全校第一的陈昭，不禁咋舌“唤哥…你们班挺会分座啊，年级倒数第一和正数第一坐一起……”

　　安言说了一半就被沈唤瞪了一眼，立马噤了声。

　　陈昭感觉这个伞遮不下三个人，他现在已经被雨浇湿半边膀子了，雨已经没那么大了，而他还和旁边二人的关系不大熟，也没有他俩关系好，在安言的话落地后，他就直接从伞下走了出去。

　　沈唤以为他被打趣急了，连忙把拎着他的后衣领拉回来，同时踹了安言一脚“伞遮不下，你小子滚蛋。”

　　安言揉了揉屁股，又从他伞下跑了出去，沈唤垂眸看着陈昭，这才发觉他的衣服已经湿了半边，陈昭本就自带忧郁感，现在更是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沈唤啧了一声，把伞塞回陈昭手里，陈昭下意识的接住，下一秒自己就被大了好几号的还有些余温的校服裹住，属于沈唤身上的没药与金橘味也跟随着进入陈昭的鼻腔。

　　没药与金橘的味道像被劈开的木头混着橘香，把苦涩和香甜的气息拿捏的刚刚好。

　　陈昭反应过来后，想从自己身上解下来还给他，却被沈唤制止了，沈唤现在只穿了个黑色短袖，两条线条流畅的胳膊在外暴露着。

　　“小爷让你穿你就穿，墨迹什么，再说了下午放假还给我就行了。”陈昭这才犹豫一下，终于算是接受了，点点头，跟在沈唤身后，俩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教学楼。

　　今天刚分班就赶上了周末，再加上这个班基本上都是住宿生，所以没多少人有兴致去互相认识，心思全在放假上，但是基本上都认识陈昭和沈唤这两个在年级里极其出名的人，所以看到陈昭穿着沈唤的外套走进教室里还是有些震惊的，但也没说什么。

　　沈唤把伞放在收纳处后才回到座位上，看了眼黑板上的安排，下午大课间的时候他们高二和高一走，第三节课后高三走，刚好分开，不至于造成堵车。

　　由于是最后两节课，所以和平常一样都是自习，班里一片寂静，等到广播里喊出高二年级可以出校时才开始骚动起来，陈昭把外套脱下来还给沈唤后才收拾书包，沈唤接过他的外套后就走了，他才懒得把作业带回家。

　　陈昭回到小巷后，刚拿出钥匙拧开门，一股烟酒味就溢出来了，他皱了皱眉，果然在沙发上看到了有些喝醉的陈海山。

　　那个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是他父亲，也是他自八岁后的噩梦，小巷子里的人都挺心疼陈昭的，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一些时候集体凑钱然后偷摸塞给陈昭。

　　陈海山看到陈昭后，果不其然站起来就是一脚，用的力道不小，将陈昭踹倒在地上，陈昭闷哼一声，本能蜷缩起来护住头部，咬着牙隐忍着，他已经习惯了陈海山的泄愤方式。

　　等到陈海山打累了，骂了一句脏话后摔门而出，世界归于平静后他才缓缓放下手，看着天花板喘着粗气，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

　　疼痛让他几次尝试爬起来都以失败告终，好不容易扶着茶几站起来了，他扶着能摸到的东西磕磕绊绊终于到了洗手间。

　　洗手台的镜子里映入他的脸，虽然头部被护住，但还是免不了磕碰，脸上还是有些淤青，头发有些凌乱，狼狈至极，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自嘲一笑，眼角划过一滴泪，直直摔落到地板上，折射出稀碎的光。

　　周日，他和往常一样去商场兼职，本来是商场只招成年的，但是经理感觉这么小的孩子出来做兼职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便给他放了水，破格录用了他。

　　陈海山不想让他读书，说浪费钱，然后把钱都花在赌和烟酒上，没有给他留一分，甚至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

　　陈昭从初中结束后就开始兼职了，起初他只能待在脏乱的储物间里清洗盘子，他自己一个人半工半读撑到了现在，还要将除了要交学费的奖学金和工资外拿一部分给陈海山。

　　他换上工作服后就在柜台前站着，其实他做的也只是帮客户把看上的东西从柜台里取出来罢了，相比起以前的兼职，这个轻松多了，无非就是站的时间久一点。

　　因为是周日，商场的人自然很多，他忙了一上午后刚坐下吃了口饭，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陈昭喝了口水，抬头看向门口，刚好望见了走进来的沈唤。

　　沈唤看到他时也愣了一下，他以为陈昭这种大学霸周日会去补课，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回过神来后有些诧异的开口：“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