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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我和他谁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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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是有两把刷子。
谢舟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姑娘都死在不同的日子,十五日楼里人却是满的。
南风楼里火红的灯笼蔓延,金殿璀璨,整座南风馆变成金黄火红交相辉映,人未到奢靡已到七分,一阵笑声朗朗,白雾弥漫,客人也到了。
客人们排队如场,拿着号牌走到该坐的位置,他们全身苍白,通体寒凉,这南风馆里的热闹夹杂鬼气,一群鬼的热闹真让人
毛骨悚然。
谢舟看着南风馆座无虚席,底下人都掩面轻笑。
楼上的管事像是换了个人,他热烈致辞:“感谢各位参加小儿的花魁盛宴,酉时准时开席,请各位稍安勿躁。”
谢舟不由自主把目光移向一旁的江遇。
她似是揶揄问道:“花魁盛宴?”
江遇道:“谢三小姐等会儿看看不就知道了。”
虽说花魁盛宴在即,但是江遇也没有要走的迹象,谢舟隐隐约约觉得那个花魁是上一任那个郁郁而死的男子。江遇自顾自坐在临靠窗边的座位。谢舟和王妍也各取一边,把面临花魁盛宴的一边空出好看戏。
江遇把一只白玉杯放在手里把玩,却没有喝的迹象,谢舟低头看杯中的水,料想也有问题,用帕子沾湿一些放入储物袋,来日好做他证。
楼下陆续有了动静,如同天女散花般,大片花瓣从顶端滑落,随花瓣翩翩而落一位男子,宽肩窄腰,身穿绸缎锦衣,裙摆轻转,像碧波湖上清风乍起,他戴一方黄金面具,透过水波流转的眼睛依稀看出是个貌美男子。
他手持一把利剑,在场上飞舞,一招一式刚中带柔,柔中带俏,出手就有桃花纷飞,在落英缤纷之中不经意释放温柔之气,勾的台下女鬼纷纷尖叫。
江遇不知何时托腮靠前,一眨不眨的盯着谢舟:“我和他谁舞的更美?”
谢舟:……
“你很喜欢和别人比较?”
“自然不是,要是能成为谢三小姐眼中的唯一,江某跟谁都不比,江某并非是爱好攀比之人。”
这话说的直白,谢舟本就受催情香影响,不免怒道:“江二公子,此时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你不能克制下吗?”
“出了这楼就能跟你谈情说爱吗?”
谢舟又是一阵无语的沉默,她过后才幽幽道:“我对你不感兴趣。”
“烈女怕缠郎,江某机会多得是。”
谢舟站起,她把手捏在江遇的下巴上,跟他一双灿若星辰的杏目对视,她脸颊绯红,不知何时楼里的催情香又加大了剂量。
她道:“我给你江二公子指条明路吧,听闻长公主喜好男色,你如今容貌绝色,气度非凡,想必能在她的面首之间杀出一条血路,不必在我身上耗神。”
江遇伸手捂住她挑起他下巴的那只手,眼里带着几分神情,又带了几分戏谑。
“谢三小姐如此为江某着想,是对江某动心了吗?因为小姐不肯承认,所以把江某推给别人?”
谢舟一言难尽,她握剑的手紧了几分,留下一句:“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大夫,钱记我账上。”
说罢她提着剑飞跃而下,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男女衣衫不整,当众□□。
王妍像看落汤鸡一样看着江遇,看别人开屏,又看别人吃瘪,真是一件趣事。
她嗤笑一声,惹得江遇回头不快,她跟着谢舟下到楼下一片混乱之中。
他们下来时已经处于完全不同的世界,周边都是紫色的迷雾,谢舟与王妍走散,都没找到对方的踪迹。
她尝试呼唤王妍,只听见空间里隐隐约约传来“小舟”。
那是王妍的声音,却辨别不清方位。
迷雾中有磕磕绊绊的沟壑,谢舟险些绊倒,她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泥土里带着紫色的根须。
谢舟倒是记起这是怎样一种妖怪。
有一种妖怪是淫草幻化而来,他们于深山之中幻化美貌女子,引导落伍书生一夜销魂,等吸干了书生的阳气回到自己的山洞,产下下一波草种,然后周而复始,维持种群的繁荣。
这种妖怪的障眼法就是毒气,越紫越毒。他们同样具有控制人心之能,喜欢蛊惑爱美的女子为他们所用,当淫草选中的女子与人结合之时,她会间接采补阳气。
她脸色越发地沉,淫草没听过有公的,如今死的却都是女子。
她从怀中抽出一枝迷榖,她是木灵根,对树植有天然好感,也有收集珍稀植物的怪癖,从王祈月库房里薅了不少。她一戴上迷榖路就清明许多,她不断呼唤王妍。
纵然是戴上了迷榖,也听不见她唤的几声“小舟。”
好在迷榖隐隐约约的光亮为她指出一条生路。
她觉得自己快找到王妍了,快步往前踏去。
只是走着走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迷榖为她所指引的方向确实是一个人,但看背影并不是王妍。
江遇拿着观星盘,正悠哉游哉看路,那松弛状,可不像第一次捉妖。
她往江遇手上的观星盘望去,材质是无双洞里千年的黑曜石,市价炒到千两灵石一克。他手上这块少说有两斤。再看星盘之上的指针,是东海大鲲的刺。
这样一块价值连城的观星盘,怎么看都不像江遇能用得起的。
江遇微微一笑:“谢三小姐,又见面了。”
“你就这样下来了?”
“谢三小姐这是关心我吗?”
谢舟怪自己的多嘴。
他盯上了谢舟腰上的迷榖:“迷榖,佩之不迷,谢三小姐身上的好东西真是不少。”
她低头看看腰上的树枝,心想迷榖不会出错,但为何会找上江遇?
她问:“你有破局的方法?”
“在下不才,略懂一二。”
她从江遇眼中看到了几分如释重负加欣喜。
谢舟:?
她道:“你有办法当然好,我们两人合作吧。”
“在下正有此意。”
江遇从怀中掏出一把阵旗:“请谢三小姐帮忙,我布阵驱散毒雾,打破这鬼绕墙。”
布阵确乎是有风险,需要身边一人替他解决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偷袭。
难怪江遇会如此痛快答应,谢舟如是想。
两人顺着阵旗的罗盘方位一路存放阵眼,谢舟斩杀无数突然出现的淫草。
这种小妖怪,面对面打还是好打。
她问:“好了吗?”
“现在只差一个中心阵眼了,我们走吧。”
两人速速离去,那些妖怪也知道最后一个阵眼是他们存活与否的关键,这一波攻势比以前都要厉害。
谢舟跟妖怪对峙几个回合,妖怪也渐渐明白谢舟身上一些弱点,攻势加强之后对战颇为吃力。
江遇道:“麻烦谢三小姐守住了,淫草害怕你身上的清心镜,如若不敌,可拿镜子出来鉴心。”
所谓鉴心,便是鉴别自己的道心,此刻肯定不是鉴别谢舟的道心,是鉴别妖怪的心,心不稳,会被自身反噬。
谢舟不知道江遇是不是懂这么多,但是她之前跟江遇交手,江遇在她手上不敌三招,如果他熟用的是阵法,当初他就不会用
剑跟她对决,而是用阵将她困在其中。
更别提清心镜这种高阶法器的用法,江遇一个庶子怕是连见都没机会见。
谢舟还是道:“多谢。”
她干掉了又一波侵袭的妖怪,剩下的倾巢出动,一道紫气从她身边擦过,刚刚差点就要被它伤到,谢舟暗道好险。
她避了好几道紫气,用剑抵在最大的前面,一声怒吼响起,那妖怪动了气。
谢舟正面与妖魔对敌,那妖怪追着谢舟斩杀,她也知道该适时放出清心境,她一记轻功踏到它的后面,镜子放出的光芒让妖怪再次惨叫。
江遇这边布阵已经完成,阵法迅速运转,驱散身边的紫气,一声爆炸声后,周边变成白色迷雾,江遇抓住谢舟的手,她低头看看,大约能猜到,他是不想和谢舟走散,多个人聚在一起不是坏事,也由着他抓了。
迷雾渐大,将他也要吞没,谢舟察觉到不对劲,在他身躯最后被吞没的时候伸手反握。
大雾散尽,漏出一片祥和的街市井巷,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他们牵手正在路中间。忽而有阵尴尬,可现下谁断开手尴尬都会延续。
谢舟把手收回,不露痕迹说道:“这地方像还在上京地界的兰花巷,南风馆就在不远处,走过去再瞧瞧吧。”
江遇神色如常:“正有此意。”
说罢两人凭借记忆走到了南风馆。
谢舟看了一眼道:“应该是一年之前的南风馆。”
江遇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去,正是一块牌匾。
“谢三小姐这也能看出来?”
谢舟指了指牌匾:“这上面没有过年贴的年纸胶,现下又是夏季有些余热,正是七月末。”
又指向旁边那小贩:“那小贩的摊子没变过位,摊位上卖的小老虎是去年的时兴款,我看谢寒征的娃穿过。”
江遇叹惋:“看来我们被困在幻境里了。”
“困在幻境里也不是坏事,至少说明妖怪蛮力上打不过,打算来心理战术了。”
“走吧,先进去瞧瞧。”
此时的南风馆依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门口有许多戴了罩篱的贵妇。有几人谢舟有了印象,正是那十几个遇害女子其中之人。
谢舟改了道,拉着江遇朝向那几人而去。
“谢三小姐记性挺好。”
他的鼻息扑在谢舟脖子后面,又热又痒,其实他隔的并不算近,但不知为何就又想起被催情香支配的恐惧,将他往后推了一
把,才算好多了。
他们二人看见那几人点了花魁的牌子,又笑意盈盈进到了花魁房中。
“去屋顶瞧瞧吧。”
江遇嗤笑说道:“谢三小姐不怕看见不该看的长针眼。”
“为了破案,江二少爷可看可不看。”
说完她已经离开远处,跳上了花魁房上,揭开了瓦。
江遇姗姗来迟。
两人蹲守于房梁之上,看见屋内几人将花魁绑住扒掉衣服,将他吊在房屋中央,花魁身上有新添的伤痕,也有以前已经结痂的旧伤。
不出所料那花魁正是南风馆舞剑之人。
谢舟大为观止,没想到他们玩这么花。
手持鞭子的人谢舟知道一些,她进南风馆时管事说有人闹事,就是此人的两个儿子,她便是伯爵侯府的夫人。
她将视线移到江遇身上,难免多出几分同情。
江遇看出了她的怜惜之意,顺坡下驴道:“这都是常有之事,更变态的点天灯,楼里没名气的被玩死好几个,最后变成了痰盂。”
“在南风馆里做清倌,多得是命苦之人。”
谢舟正色道:“我知道江二公子吃过苦,不管是青楼还是南风馆,都不该存在于世。”
“那谢三小姐要为我赎身?”
谢舟:……
“你是男子,处境比女子强太多了,就算是自己得到功名,对你而言也不是难事,你的阵法做得极好。”
谢舟看不下去下面的惨烈现状,提前离场。
她对这起案件定下一个基本腔调,是一起为花魁复仇的案件。
她把受害人划出,剩下的女子里面,有一个医女秦双,不像是逛南风馆的人,一个女扮男装的马夫,还有一个南风馆任职的丫鬟。
谢舟将丫鬟先画圈圈。
“我们先去观察下这个丫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