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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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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冬在高中时就认为盛夏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就得永远开心阳光。
可他没想到,盛夏的生活和这完全不沾边。
两人依旧维持着原来的样子,直到有一天早晨盛夏戴着口罩进了教室。
等她坐下摘掉口罩,脸上显露出明显的伤痕。林冬手上转的笔一顿,一股莫名的火气上来。
盛夏刚放好书包手腕就被一把抓住,林冬说:“谁弄得?”
盛夏拧起眉头,甩了一下被他紧握的胳膊,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放开。”
“我问你谁弄得。”
“跟你没关系,”盛夏用力甩开他的手,“你不用管。”
林冬看着她的眼睛,几秒后移开了目光。
盛夏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可她没想到李研会插手。
课间李妍把她叫到了办公室,问她伤是怎么来的,就在她说完没事之后,李妍放下手里的书,向后靠在椅背上,说:“盛夏,你的情况我了解的很清楚。又在街上被人堵了吧?”
盛夏垂着双眼没说话。
“我看了一下,”李妍掏出一本资料,“咱们班有个男孩和你回家的路不远,一会我和他商量……”
“不用。”没等李妍把话说完盛夏就打断了她,语气十分强硬,“不需要。”
李妍放下资料,语气严肃:“盛夏,你是我的学生,我必须为你的安全考虑!”
“我说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盛夏抬眼说。
“盛夏!”李妍用力拍桌子道。
“要另一个学生送我?那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你知道他们有多不讲理吗?”盛夏说,语气难得有些激动,“你说你了解我的情况,那我练了七年跆拳道你应该也知道,我能被打成这样,另一个学生呢?我顾不了他你能明白了吗?”
李妍沉默的看着她,几秒后妥协道:“我知道了,走吧。”
盛夏转身离开办公室,并没有注意到拐角处的林冬。
那个时候的林冬并不知道自己心里升起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的什么,只知道他想去保护盛夏。
所以他走到李妍面前,说:“老师,我练过拳击,让我送她吧。”
这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林冬故意收拾东西比盛夏慢了许多,然后偷偷跟着她回家。那天午后,他看到盛夏在半路蹲在一个围墙处喂猫,金色夕阳映在少女身上,她低头看着正在吃食的猫,浅浅笑了出来。
那个时候林冬感到自己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知道自己心动了。
盛夏那个时候就看到他了。
直到不久后,盛夏被五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再一次堵在街上,他们依旧像以往一样用肮脏的语言羞辱她,然后双方再一次打起来,只是这一次在盛夏差点被打到时林冬出现了。
在林冬想再一次挥拳打在那个辱骂盛夏的人的脸上时,盛夏抓住了他的手臂:“够了林冬。”
林冬喘着粗气,看着身下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起身又踹了一脚:“滚。”
那人爬起来赶紧和其他人跑了。
林冬从角落里拿起书包,走上前摸了摸盛夏有些乱了的头发,在盛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牵起盛夏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盛夏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起头看着他的身影,突然发现他的腰背挺直的有些过分,修长的脖颈衬得身形更加挺拔。
她突然就不想放手了。
林冬把她送到居民楼下,才松开她的手,他说了一句:“上去吧”然后转身就走了,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
林冬走后,盛夏回到家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用力捏了一下,才推开家门往里走。
屋里沙发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奶奶。”盛夏叫。
还从房间里出来一个小孩子,大约八九岁的样子,一下子扑到盛夏怀里:“姐姐!”
盛夏笑着说:“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今天老师夸我了!我考试拿了一百分呢!”盛霖说。
盛夏摸摸他的头说:“真棒。”
然后摘下书包往厨房走,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
她叹了口气,回过头无奈地说:“奶奶,不是说了做饭你不用管吗?”
坐在沙发上的老人看着电视剧,头也不回地说:“我还没老成那个样子。”
盛夏无奈的看着她。
沙发上的老人回头没管她的视线,说了句:“过来吃饭了。”
盛夏叹了口气,还是走向了餐桌。至于盛霖早已坐在椅子上开吃了。
餐桌上盛夏看着身旁的老人拧起了眉头:“奶奶,你是不是又发烧了?”
“没有啊。”
“我怎么感觉你脸色这么白?”盛夏说,“一会再测个体温。这周必须去医院。”
“就普通感冒,非得去医院。”老人说。
盛夏难得犟一次:“不行,这都几次了,这周我放假必须去。”
老人没有说的是她已经去过医院了,也已经知道自己的病了。
那天是周一,她知道自己时间不久了,但她没想到会那么快。
周四上课的时候,盛夏刚被叫上去解题。“啪”的一声,盛夏手中的粉笔突然断了。从那时候起,一股没由来的心慌一下子笼罩了她。
她打算中午提前一会儿走。
但可能这个世界真的看不惯她。
第三节课。
“盛夏!”教室后方的监控突然传出了李研急切的声音。
这声音实在不是个好兆头,她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持续了一早上的心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盛夏,快去医院,你奶奶出事了!”
她瞳孔骤缩,急切地往出冲。
沈洋泽放在脚边的包终于又绊住了人。
林冬回到教室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盛夏摔在地上,即使那么远也能看到她的手正剧烈地发着抖,她撑着地想要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林冬把手里的演讲稿一扔,冲到她身边想扶起来她。凑近了才发现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充满了惊恐无措。
“奶奶……”他听到她喃喃地说。
他用力拉起盛夏,带着盛夏跑出学校,快速拦了辆出租去往市医院。
到了医院,剩下冲到前台问她奶奶的手术间,到了后发现手术还没有做完。
盛夏坐在走廊在的长椅上不停发抖,林冬蹲在她面前用力按住她的手,说:“冷静点盛夏,冷静点。”
盛夏僵硬地抬起头看他,眼睛通红一片。
林冬喉结上下一滚,心疼地抱住她:“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片刻后,他感到肩膀上变沉了一些。
一段时间后,手术灯灭。
医生推开门走出来,他拉下口罩,看着盛夏。
她茫然抬起头。
“对不起。”听到杨医生说。
她什么反应也没有,林冬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她连头都没有转回来,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直到奶奶被推出来。
盛夏慢慢站起来,伸出手想揭开那块白布,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最后她只是隔着白布,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怎么骗我啊……”
再无他话。
林冬看着她低垂的头和颤抖的手,鼻腔一酸。
总有这么一天的。她甚至知道那一天不会很远。
可她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