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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像一尾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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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上海,风里刚有了些许的凉意,馥郁的桂花香将整个城市笼罩。
彼时黎蓝刚结束自己的舞蹈家教课,出门汗都没擦就骑上了路边的小黄车,默默盘算自己这个月上完课赚到的钱距离给闻嘉宁买自己看上的那款手表还差多少钱。
还没骑到学校不远处的路边站了个白色香奈儿外套,蓝色牛仔裤的大波浪,大波浪见黎蓝的小黄车渐近,甩了下头发截住了黎蓝。
是黎蓝的大学室友周念。
“席家新楼落成,在找当天晚会表演的人你去不去。”
黎蓝摇摇头,席家是谁她都不知。
周念神秘一笑:“过了审核出场费这个数。”她比了个数字。
黎蓝扫了一眼她浑身的香奈儿,眼神不言而喻,周念不缺这个钱。
秋风有些扑面而来的凉意,落叶打了个旋落在自行车上,周念松开车篮,也不嫌弃黎蓝满身的汗,转而去扶她的胳膊:“席家长子可是上海众多富家女心中的最佳男友人选,你就当陪我去顺便赚一下外快嘛。”
“禁止撒娇。”黎蓝敲了敲她的额头 :“你刚刚说出场费多少钱?”
周念再次比了一下那个数字。
黎蓝思考了三秒钟,要是有了这笔钱,自己就能赶在闻嘉宁的生日之前给他买那款手表了,“行。”
选拔在席家的新公司进行,老师是年少成名的舞蹈艺术家,饶是发间夹杂着丝丝白发也不损一点她的优雅。
黎蓝凭借漂亮的脸蛋和扎实的功底异常顺利的通过了考核,周念也不错,虽然过程稍有不顺,但是毕竟是上舞的,最终也成了表演团中的一员。
晚会的表演只预留了三天的时间排练,选上的女生大部分都是跟黎蓝一个学校的,其他几个有一些其他院校的舞蹈系,纵然选拔有些门槛,但是要排练的舞蹈对于这些女生来说非常的轻松,训练到周日的上午老师便让众人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再集合。
周念早早在店里预定了高定裙子,托她的福,黎蓝坐上了配司机的迈巴赫,而不是独自一人骑着小黄车赶往席家大楼,距离她们上台表演还有两个个小时的时候晚会就已经开始了,老师让众人提前一个半小时集合,黎蓝到了的时候扫视了一圈,表演舞蹈的几个女生基本上都已经到了,众女生还未换上表演服,黎蓝本想直接去后台等,却在一下车就被周念拖到了晚会现场,周念看着她白色卫衣米色工装裤的装扮痛心的叹了口气。
台上主持人在亢奋的叽叽喳喳,台下灯影忽然婆娑的闪了闪,玻璃门自动打开,众人忽然有了一小阵的骚动,门口进来了三四个男人,为首的男子面容英俊,黑色西装配金丝眼镜,颇有民国贵公子的气质,周念冲着黎蓝咬耳朵,“一会你自己找地方待会啊,不要乱跑,我要去认识一下席望洲,那是席望洲啊,真的席望洲。”
周念家境算是不错的,父母辈名校毕业后留在上海,半生之后着手经商,倒也是风生水起,但是面对席家这种old money便有些相形见绌。
还没等黎蓝反应过来,席望洲便被一群西装革履的生意人和一些年轻的女生围住,她随意的瞟了一眼,却在那一瞬间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的顿住了。
席望洲斜后面的沙发上,细碎的水晶灯影下随意的靠坐了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的年轻男子,身形消瘦,衬衫不羁的被挽到手肘,端了一杯酒。头发没有经过席望洲那般的精心打理,有些微凌乱,眉眼却精致胜过金阙玉阶。
黎蓝有些发愣,直到侍者从她面前经过她才如梦初醒,伸手拿了一杯香槟,而后径直朝着席清淮走去。
“又见面了。”
没等席清淮看清楚,面前便落下一片阴影,清脆悦耳的玻璃碰撞声响起,黎蓝将自己手里的香槟碰上席清淮的酒杯。
席清淮抬眼,手中的香槟还没喝他便啪的一下松开,猩红的酒液浸入白色的柔软地毯,留下大块渍迹,高脚的玻璃杯摔落,寂静无声。
“你是?”
黎蓝却似乎是没有听见他说话,伸出细长白皙的手,指尖触及他的眉眼,勾起一个弯弯的笑容,由衷地感慨:“你的眼睛真好看。”
席清淮皱了皱眉,很想问一句现在的女生是疯了不要命了吗,黎蓝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周念打来的。
“蓝蓝,老师这边让集合一下,你在哪呢。”
黎蓝转头看着自己后面在席望洲人群外圈的周念,轻声说:“你回头。”
周念回了头,便看见几乎对所有男生都不动声色的室友在传说中一事无成的纨绔席家二少身边,顿时急眼了,连电话都没挂便匆匆几步跨过来拉起黎蓝就走。
“哎,我还没要到他联系方式。”黎蓝挣扎了一下,想挣脱周念的桎梏。
奈何周念实在是太愤愤,黎蓝竟然挣扎无果,她一把拍上黎蓝的脑门:“你脑子坏掉啦。”出生上海的娇小姐,连骂人都有种娇嗔的甜美。
“你知道那是谁吗你就要联系方式?”
黎蓝轻笑,“是谁都没关系。”
席清淮想去卫生间,刚好经过,闻言,勾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饶是不是那么想知道那个眼神雾里清明的人光辉事迹,禁不住周念的碎碎念,黎蓝还是被迫知晓了,席家的二少爷,与席望洲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相较与席望洲的优秀,席清淮简直像扶不上墙的一滩烂泥。
挥金如土,游戏人间的纨绔子弟。
有一张绝顶漂亮的脸蛋,也有着与那绝世美貌相匹敌乖戾脾气。
“据说之前这些女生不是眼里只有席望洲的啦,有人也喜欢席清淮比画报上明星还好看的脸,想要去跟他交朋友,席清淮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让她滚,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谁曾经受过这种委屈啊,回去便告了状,席清淮被他父亲好一顿打。”周念一边走一边跟她咬耳朵。
半晌周念见黎蓝不语,又自顾自的道,“我以前以为你不喜欢男人,以为席清淮不喜欢女人,感情这是我自作多情了。”
黎蓝有些想笑:“去换衣服,马上就要上台表演了。”
台下人头攒动,黎蓝虽不是领舞的,却也是站在前排的,席清淮换了位置,她还是一眼便在茫茫人海里看见了他,席清淮双手环抱,目光也恰好在台上,她随着跳跃的音乐起伏,如同一尾在水中的鱼,一张清冷的脸上浓墨重彩,朱颜艳丽。
跳到一半的时候席清淮摸出了手机,拿拇指翻了翻,也不知在看些什么,而后将手机转了两圈便转身走了出去。
黎蓝有些失望,她以为他起码会等到晚会结束才走。
一舞结束,她换回自己的白色卫衣。
下意识出去就想找他,外面两侧是花园,昏暗的路灯,晚风送来风中桂花的清香,黎蓝闭眼轻嗅了一下,外面除了侍者外空无一人。
黎蓝有些丧气,刚想转头回去便听见了一个清越的声音:“找什么呢?”
“你没走?”她脱口而出。
几步之外的席清淮即便在昏黄的路灯下容颜也是摄人心魄的英俊,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袋子,见黎蓝转头,他上前几步将袋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她接过来。
打开袋子一看,是一个透明的小瓶子,蓝色的标签上面明晃晃几个大字,75%酒精消毒液。
黎蓝疑惑的眼神投向席清淮,席清淮指了指她的耳垂,黎蓝轻轻一摸,自己的耳垂已经红肿发热,她皮肤敏感,素来只能戴一些银饰,这次表演无奈带上夸张的不知何种材质的银饰,表演的时候尚未发现,此时经过他一提醒,便觉灼热难耐。
“你刚刚出去是买这个?”
席清淮勾起一个笑容,他一贯冷脸,此刻笑起来,是惊心动魄的漂亮,昳丽逼人:“不然呢?”
黎蓝的心罕见的升起一种小小的喜悦,她将这种感觉按捺下:“你想起来我了?”
席清淮恢复了他素日的模样,唇角放下,又有了种天然的距离感,没说话便转身离开。
黎蓝看着他的背影,如松似竹,外面开始飘起来雨,细雨扑向街边的车灯,昏黄斑驳,他的背影,在车水马龙中终于消失不见。
时光拉回一年前,初见是在香港,那年她刚考上上舞,暑假的时候花了一半的时间打工去香港游玩,游轮前端她眼睁睁看着轮船破开水面,船上的人寥寥,旁边vip区的座椅上坐了一个年轻的男人,简单的黑色T恤,戴了黑色的棒球帽,安静的坐在那,周身全是生人勿近的气质,他没有在看香港的夜景,而是在把玩着自己的打火机。
一下,两下,三下……
淡蓝色的火焰跳了又熄灭,打火机的声音响了复灭,黎蓝一下一下的默数。
晚风悠长,黎蓝最后索性从香港的夜景里收回目光,转而投向不远处的男人,在她数到第十八下的时候这次没有听见火机熄灭的声音,眼前的男人将自己的食指放上火焰,似乎不知痛觉,黎蓝皱眉,没经过多想便上前夺过火机。
夺过火机之后忽然想起来自己跟人家并不熟,她后知后觉的将自己手里的冻柠茶递给眼前的男人,“还是冰的,你冰一下手指。”视线相撞的瞬间,眼前的男人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她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大概五秒钟,眼前的男人并没有接过这杯冻柠茶。
席清淮收回了目光,将手伸出去:“火机还我。”
黎蓝这才如梦初醒般将捏在自己手里的打火机递给他:“你手没事吧。”
席清淮淡漠的说了句没事。
黎蓝将冻柠茶的吸管塞到自己的嘴里,没话找话:“你眼睛好漂亮。”
旁边玉宇琼楼,维多利亚港夜色流光溢彩,黎蓝却在那一瞬间觉得皆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陪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