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邻居有点奇怪》盏淡酒

10、火辣辣

　　因为桑桑的关系，初禾与宋其之间的交流愈发密切。
　　初禾是真的将桑桑这个女孩子放在心上，每天她都要跟宋其确认上好几遍桑桑有没有给他回电话。

　　自那天一别后，桑桑并没有主动给宋其打过一通电话，宋其每次都遗憾地跟初禾说着否定的答案，初禾每每失落不已。

　　宋其暗地里已经与桑桑班主任进行过沟通，并安排同事默默关注桑桑在学校里的状态，一有情况他们便会立即赶往学校。

　　一天下午，初禾受宋其之托去警局给他送厚外套。
　　两人刚碰上面还没来得及说话，宋其裤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宋其连忙接起，“宋队，那个女孩子现在情况不太好，她老师刚才报警称她现在在天台上有跳楼自杀的倾向。”
　　“收到，让老师尽量稳住她的情绪，准备救护车，我马上带人过去。”

　　对面的人嗓音大，初禾站得又离宋其较近，因此两个人的对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宋其挂断电话后，初禾赶忙问他：“是桑桑的事吗？”
　　宋其言简意赅：“是她，她现在在学校的天台。”

　　桑桑准备要做什么不言而喻，初禾又怎么会坐以待毙呢。
　　“我可以跟你一起过去吗？我保证不会妨碍你们执行公务。”初禾殷切地向他请求。

　　宋其凝神看了她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向学校。

　　宋其的速度极快，他三步并作一步地上楼梯，初禾渐渐跟不上他，她气喘吁吁地爬上天台。
　　天台此时的状况让她说不出话来。

　　初禾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她大脑一片空白，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怔怔地看着站在天台上的桑桑。

　　这么长时间不见，桑桑瘦了很多，她原本就很纤细的身躯如今瘦得不成样子，仿佛一缕风过来就能将她吹倒，很明显桑桑这段时间过得非常不好。

　　桑桑很淡定地站在离地面足足有十多米高的地方，她离真正的死亡仅有一步之遥，一旦跳下去生还的概率极小。

　　桑桑的班主任面色焦灼，在旁边不停地劝说桑桑下来，警察与消防员们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上去将人拉下来，救护车顶上，医生们时刻准备抢救。
　　底下的局面混乱，而事件的主人公桑桑却极为平静，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对这世间再无分毫留恋。

　　初禾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
　　事情的最终结果很简单——桑桑跳楼自杀未遂，被宋其他们救了下来。

　　桑桑被人救下来后，表情呆滞，脸上毫无生气，轻而易举地让人感受到她的绝望与痛苦。
　　自始至终她从来没有反抗、挣扎过。

　　为了避免桑桑再次产生不好的念头，宋其决定先将她带回局里。

　　在此过程中，初禾一直陪伴在桑桑身边。
　　有初禾在身边，桑桑的情绪也奇迹般地好了起来，她开始愿意与初禾交流。

　　看桑桑的状况稳定得差不多，初禾放下心来，起身走向外面。
　　没了初禾在身边，桑桑的神经再一次绷紧，她神情焦虑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害怕初禾从此一去不复返。

　　令她感到惊喜的是，初禾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领着一大袋东西。
　　看到桑桑，初禾立即让她坐下，随后她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地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我叫了个外卖，想着你能用得到这些东西。”
　　“我看你刚才一直捂着肚子，便想你是不是例假到了。”

　　桑桑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间泄出，“是……”

　　初禾看了她几秒，将卫生纸与要用的卫生棉递给桑桑。
　　桑桑从卫生间刚出来，初禾就往她怀里塞了个热水袋，将装满了热腾腾的红糖水的保温杯递到她手上。

　　桑桑这是头一次感受到如此厚重的温暖，她喉头微哽，兀自怔了一会儿，她真诚地向正在为她忙碌的初禾鞠了一躬，感激地说；“姐姐，谢谢你。”

　　“你不用感谢我的，我其实并没做什么。”初禾摇了摇头，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认真地看向桑桑。

　　“可是桑桑，”初禾罕见地严肃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跳下去了，警察、消防员晚来了一步，你的爸爸妈妈、你的爷爷他们以后怎么办？”
　　她生气的是她为什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在生与死之间选择了死亡。

　　初禾痛恨桑桑的懦弱、消极与自暴自弃。

　　桑桑的情绪防线被彻底击溃，她眼眶泛红，死死咬住下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只是觉得好累好累……”

　　桑桑的声音颤抖，“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会萌发出这样的念头。”
　　“站在那里的时候，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好想跳下去。”

　　见她这样，初禾一肚子想要跟她说的话像泡沫一样化为虚影。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将发抖个不停的女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她在心里狠狠批评自己：明明桑桑都这样子了，明明她没有经历过桑桑经历的黑暗，她又有什么资格什么理由去指责她呢？

　　两个人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久到太阳不见踪迹，外面披上一层黄昏朦胧的外衣。
　　宋其走进来，两个人才舍得分开。

　　“桑桑，你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一定要通知家长过来一趟的，对于这个你能够接受吗？”宋其问她。
　　桑桑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初禾见状，认为自己不应在此处多待，便准备跟桑桑说几句话就离开。
　　两人虽是萍水相逢，但是初禾希望桑桑能够过得很好。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本就拥有无限可能，本应过上灿烂的人生。

　　她问宋其借了纸和笔，然后背过身去，往纸上涂涂画画一通。
　　初禾挡得严严实实的，桑桑什么都看不见，她坐在椅子上悄咪咪地看着初禾的动作，内心无比好奇。

　　宋其看着初禾孩子气的动作，眸中闪过一丝清浅的笑意。
　　随后，初禾留下的谜底揭晓。

　　她朝桑桑走过去，桑桑正襟危坐，期盼地看向她。
　　“把手伸出来。”

　　桑桑的掌心朝上，里面多了一朵用纸张叠成的漂亮玫瑰花。
　　“等姐姐走后才可以打开纸条哦。”初禾向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好。”桑桑听话地点头，甜甜地应了声。
　　“乖。”初禾温柔地摸摸桑桑毛茸茸的发顶。

　　宋其送初禾出门，两人前脚刚离开，后脚桑桑便迫不及待地将玫瑰花打开，工整漂亮的小楷映入眼帘，上面写着：

　　“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活在消极挫折的黑暗中，
　　永远有勇气拥抱璀璨光明的未来。”

　　也许这一句话对于现在的桑桑来说有些晦涩难懂，但这并不影响她将纸条小心地放在自己的“藏宝箱”中，并时常拿出来看。

　　宋其将初禾送到大门口，两人停下来说了会儿话。
　　宋其将戴得稍微有些斜的警帽扶正，对初禾说：“这件事情你不用太过担心，我们一定会将整件事情查清楚，并将桑桑安置好的。”

　　初禾自然不会怀疑宋其的能力，忙碌了一整天，一阵汹涌的困意向初禾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泪不自觉冒出来，她准备跟宋其告别回家补觉。

　　“想不到你还挺会哄小孩子的。”在等出租车的时间里，宋其调侃一脸困意的初禾。
　　“你想不到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呢。”初禾挺直了腰板，仰起头朝他骄傲地拱了拱小鼻子。

　　宋其愉悦地轻笑一声，眼神直白地看着她，“看来以后我得慢慢开发。”

　　这句话听起来并不奇怪，但不知为何，初禾的心猛然一颤，她急忙避开男人的目光不再看他，困意陡然消失。

　　或许是桂花浓郁的香气太过灼人，不然怎么烧得初禾的心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