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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商议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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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议好后,趁着时间还早,两人决定先去看看情况。
庄介正准备问问客厅里另一个人接下来的打算,话到嘴边忽的愣住——从在山里碰面到现在,过了这么久,他竟然都没问过对方的名字,就这么一路聊了下来。
庄介不由有些迟疑:现在问是不是太晚了,问的话该怎样才不会显得失礼。
倒是信乃安全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他显然和庄介想到了一块儿,而且想到就问:“那啥,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之前都没注意,没个称呼竟然也聊起来了,哈哈哈哈哈。”
扶黎挑挑眉,表面上和信乃一样觉得好笑,实际上脑子已经转冒了烟:糟糕糟糕,忘记给自己再想个名字了!现取一个好了,反正大家萍水相逢,随便取个代号一样的名字他们也不会当回事,顶多以为这是常年在外游历的人惯用的化名。
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已经浮上心头。
“四叶,叫我四叶好了,四叶草能带来好运,我喜欢这个名字。”说着,扶黎站起身,准备告辞:“先不打扰了,我要回去休息一会儿,祝你们接下来调查顺利,明天见。”
信乃看着那个穿上大衣、毫不拖泥带水离去的背影,朝大门方向伸了伸手,一副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
他扭头看向庄介,神色茫然:“这名字绝对是现取的吧,绝对!还有,他怎么忽然就走了,不是应该和我们一起去吗?怎么不按套路走?”
信乃本来都做好对方肯定会跟着他们的心理准备了,结果对方扭头就走,让他觉得先前的猜测都是无用功。
庄介懒得跟他贫,他拍拍信乃的肩,催促道:“赶紧起来,到这里也快两天了,我们还没获得什么有用线索,如果不想里见先生大老远跑过来,得抓紧时间了。”
信乃嘴上不情不愿,手上倒是一点没耽搁,慢吞吞套上保暖装备:“他来怎么样,最好赶紧过来把事情搞定,我们也就不需要那么费心了。”
庄介摇摇头:“你也就嘴上厉害,停次零花钱比什么都好使,为了自己你还是好好干吧。”
“呜……”又一次被戳到痛点,信乃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可恶!他都十八岁了,为什么还是只能领零花钱?明明给教会办过好几件事,倒是给他发工资啊!
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像未成年?未成年怎么了,未成年也有打工的权利!
信乃百思不得其解,向莉芳询问,莉芳只会默默看着他,用深沉的眼神传达着未尽之意。
信乃看不懂,但大概能猜出来,翻译一下就是:你说的办事是指解决一个问题,然后带来另一个问题,顺便随时随地触发新问题,到处闯祸吗?都这样了还让你在这里白吃白喝白住,已经很仁慈了,人要懂得心存感激,别总异想天开。
并没有说过这些话的莉芳:……。
想象力里莫名变得十分刻薄的莉芳,让信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裹紧加厚的棉衣,推开大门,迎着扑面而来的冬风,眯起了眼睛。
“往哪边走?”信乃缩头缩脑,扭着脖子瞥一旁庄介。
庄介从一侧口袋抽出一张对折起来的纸,上面画了简易路线图,打开仔细比对位置后,抬手指了指南边:“往这边走,因为不在这个村子里,所以我们得走上好一段距离,去附近的村子。”
“啊?要走多久啊?”信乃拖着自己经过几小时休息恢复得差不多的腿,觉得又变得酸软起来,今天是它们注定受难的日子。
幸运的是情况比预想中要好,这毕竟是个小村子,整个村子加起来总共也就三四十户人家,可想而知占地面积并不大,于是只走了大概二三十分钟就到地方了。
本来还担心探查情况的时候会被对方村子里的人警惕,结果却出乎意料——村子里空荡荡的,如果不是屋檐下晾晒的衣物还是半干状态,看起来就像整个村子的人都忽然搬走了一样。
来到村庄农田附近,庄介俯身摸了摸泥土:“是心理原因吗?总觉得这附近的泥土好像比教会那边冻得更硬,而且村子里的人为什么都不见了,农田这边也没有人。”
“是因为之前说过的祭祀吧,村里的人肯定都上山去了。”信乃踢了踢脚下石子,漫不经心道:“但没想到竟然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去了,只有几户人家看着没去,但也躲在家里没出来。”
庄介站起身看向不远处的村落,这个点本该是村子里最热闹的时候,孩子们在村子里到处跑跳嬉闹,大人们在田间屋头劳作,老人们三三两两聚在某户人家的屋檐下,手里或是缠着线或是剥着豆子,做些轻省活儿,如今却是一点人气也没有。
“村子里还有人在吗?刚刚好像没看到。”说着,庄介不自觉皱起眉头,他总觉得风中有股奇怪的味道,就像……在河边常能闻见的那种淡淡的水腥味儿。
信乃没有注意到庄介微妙的表情变化,只抬头冲天空挥了挥手,一只乌鸦模样的鸟便迅疾俯冲而下,稳稳停在他抬起的小臂上:“我没看到,是村雨,它在上面飞了一圈,看到有几间院子里有人。”
“嘎!”村雨抬起右翅,大声叫道:“村子,只有三户有人!”
近在咫尺的乌鸦嗓让信乃耳朵一阵嗡鸣,他伸手去捏村雨嘴巴,试图让它闭麦。
村雨灵巧地一闪,拍着翅膀重新占领高地——稳稳落在信乃头顶。
“有河边的味道!想吃鱼了,想吃鱼!”村雨继续大声嚷嚷。
信乃对此习以为常,虽然依旧很吵,但总比贴在耳边叫要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吃吃吃,就知道吃,等办完正事再说,中午又没饿到你,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村雨不满地在他头顶剁了剁爪子,又嚷嚷了两声“魚!魚!”,这才消停下来。
庄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同时迅速抓住了村雨话中的重点:“村雨,你刚才说河边的味道,是也闻到类似水腥味的气味了吗?”
村雨歪了歪脑袋,黑黝黝的豆豆眼在阳光下泛着水光,就像两颗小玻璃珠儿,看起来莫名乖巧,而且这次连重复语句都不说了,乖乖回答道:“有一股鱼味儿,真奇怪,这里不靠近河边呢。”
虽然这里以农业为重,但受限于地理环境位置,并没有形成丰富的水网,只能说生活和农业用水够用,远未达到村村有河的程度,最近的小河距离村庄也有将近百米之遥。
因此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这里闻到水腥味,土腥味还差不多。
“有吗?”信乃听罢立刻使劲嗅了嗅,只可惜身为人类,嗅觉终究比不上一半是犬的庄介,也比不过身为妖怪的村雨,只有一丝微弱的气味能被他识别到,如果不是有人提醒,肯定会被就这样忽略过去。
“是有一点儿,会不会是村民在这里杀鱼了?”信乃提出一个假设。
庄介摇摇头否决了:“如果是杀鱼,味道会比现在重许多,而且这味道说是腥味儿和鱼腥味还是有些区别的。”
信乃又仔细闻了闻,最后不得不承认他的嗅觉比不过这两位,本来能闻到味道就微弱,哪里还能闻出区别来。
庄介觉得这股味道或许也是一条线索,只是和之前得到的线索一样太过分散,没办法整合在一起,但好歹有了收获。
接下来两人又仔细查探了一番,可惜除了那条算不上线索的线索,几乎一无所获。
信乃忍不住抱怨不应该把他派来做这种任务,他分明更擅长暴力破解,而不是在抽丝剥茧,最糟糕的是他连丝也没找着几根。
从前之所以能又快又准地解决事件,不得不说也有几分是托了村雨的福,那家伙在外面到处乱飞,一不小心就会撞破一两个结界,都有结界了还能是什么普通地方吗?自然而然,事情就会顺着解决下去。
然而最近村雨变成了抱窝的老母鸡,总是窝着不肯出去,于是连最后那点“希望”都破灭了。
真是的,明明是一把刀,根本不会怕冷,真搞不懂它怎么会跟人一样,一到冬天就不肯出门的。
再怎么唉声叹气也没用,信乃只好安慰自己,这么久都没解决的事当然要多花些时间,好事多磨,船到桥头自然直,正这么想着结果晚上就有了意外收获。
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实属巧合,当时他们正在吃晚饭,因为中午吃得有点多,信乃难得食欲不是很好,一碗饭下肚就再吃不下其它了,小水内神父虽然长得胖胖的,胃口却还不如石上神父那个瘦子,也早早放下筷子坐在桌边等着剩下两人吃完。
闲着也是闲着,小水内神父就跟信乃随口聊起了这里的志怪传说。
“相传很久之前这里曾有一座很大的湖泊,大到附近几个村子加起来都不一定有它大,湖水清澈渔产丰富,生活在附近的人类依靠它浇灌农田,也常从湖中捕食鲜鱼,即使旱季湖水也不曾干涸,甚至水位线都没怎么降,是他们赖以生存的重要资源。”
“而这样神奇的湖泊里,据说住着一群人鱼,他们白天从入河口进入无垠的江河嬉戏玩闹,到了夜晚,便会循着月光悄悄回到湖中。它们偶尔深夜浮出水面,歌声悠远如潮汐,若有人不慎落水,人鱼便会悄然托起他的身躯,送归岸边。”
“因此,即便没人真的见过人鱼,村民也世代敬奉这片湖泊,从不敢肆意捕捞,双方和谐共处。”
老人说话语调缓慢,一个简单的小故事也被他讲得忍不住让人继续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