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跟钱过不去》周贰玖

1、路痴是病得治啊 说好的赚钱

　　“小部分人死后因怨气过强，化作鬼灵，鬼灵吞噬足够多的同类后，化生前人形，此后为鬼，不畏光不畏毒，有疼痛意识，但比活人痛感轻很多，两年内需找到将死之人结契，否则消亡，死后压地渊，不得转世成人。
　　“鬼灵与人结契后，人与鬼共享长生，若鬼违背契约，则鬼死，压地渊，契约毁，人转为正常人，将正常老死；人违背契约，鬼死，不压地渊，可转世，人享鬼长生，但常人与鬼眼中皆看不见此人，此人也不可触碰到人与鬼，且违背契约的人无法死亡，夜夜噩梦不停，直至自愿压入地渊，方死，不得转世。
　　“鬼灵仅存活三月，三月内未化为鬼，灵体便消散，可转世。化鬼灵期间，除姓名以外生前所有记忆全部消失，直到化鬼与人结契后才能重启记忆。结契之事需两方自愿，千百年来违背契约的人比比皆是，双方能够和平共处的例子少之又少，毕竟不管死后的还是生前的人，都是自私又贪婪的。
　　“鬼界有个规则是不变的，就是鬼只能与人结契，与动物无法结契。自古以来只有一人做到与动物结契:七十年前有一女子化鬼期间未与人结契，而是和一鬼灵结契，鬼灵生前为黑猫，结契后经此女子心头血滋养后化为人形，后任女子驱策，现如今两人不知所踪，具体内容不详。
　　“发生此事后有数百只鬼效仿她纷纷与猫狗、野兽，甚至鱼类昆虫类的鬼灵结契，但无一不以失败告终，且双方全魂飞魄散，不入轮回，至今无人知晓那女子是如何做到的，七十年里无人成功。”
　　余阳读完了这张破纸后看向坐在他转椅上的穆阴，有些不可置信:“就这?”
　　穆阴瞟了他一眼:“就这。”
　　“没了啊?真没了啊?”余阳把破纸翻了又翻，看一秒翻一下，像是烫他手了，“你们鬼界千百年来就一个传说?这传说还一问三不知，姓名不详，过程未知，是死是活也不知，这传说太简约了吧?一个传说去掉规则介绍还没一百字。”
　　穆阴翻了个白眼:“你当写作文呢?还要凑字数。”
　　余阳不信，从兜里掏了打火机正在烤那张可怜的纸，穆阴看见后气的眼皮突突跳:“你是不是悬疑推理小说看多了?神经病啊你，再折腾下去这纸真要烂了！”
　　余阳狐疑的看着他:“你真不是骗我的?不会是销售的新手法吧?”
　　“你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你都问了八百遍了。”穆阴靠着椅背转了个圈。
　　余阳捏着破纸上还算完整的一角皱眉看着:“你们鬼界有老大不?”
　　穆阴伸手从他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开始看:“没有。”
　　“那鬼界有什么?”余阳问。
　　“大大小小的鬼，还有房屋，算是个小镇，服装店超市小吃摊什么都有，活人进不去，”穆阴回答，“鬼有两种，一种是结契的，一种是没结契的，没结契的鬼只存在两年，所以那里都是没结契的鬼。”
　　余阳疑惑的看着他:“反了吧?不应该是说鬼界里结契的多吗?”
　　穆阴翻着书，头也不抬:“没反，因为在鬼界里未结契的鬼活的久点，三年，而且结契的鬼本身就长命了，当然不会待在鬼界，结契的鬼世界各地到处跑，且行踪飘忽不定。”
　　“那他们都住哪?”
　　“住人界的酒店、旅馆、公寓，”穆阴抬头冲他挑了挑眉，“说不准现在你楼上楼下对门都不是人。”
　　余阳跟个二傻子一样呆了，张着嘴眼都不带眨，穆阴还当他被吓住了，刚要嘲笑却听他问:“你们鬼还有钱住酒店买房子?”
　　敢情不是吓着了。
　　他这是跑题了。
　　“没钱，”穆阴叹了口气，“听说结契后要去鬼界领活干，才能赚钱。”
　　余阳默默后退一步，用复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冥币啊?怎么结工资?烧给你们吗?”
　　穆阴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找了个傻子。
　　“你语文是老外教的吗?能仔细审题吗?我都说了我们跟人一样住酒店住公寓了，你觉得我们给冥币给纸钱人家不会觉得我们神经病报警抓我们吗?”穆阴说。
　　?
　　鬼也用人民币?
　　??
　　鬼难道不用冥币的吗?
　　???
　　小说里讲的都是假的?
　　余阳满脸写着“懵逼”二字:“你们钱都从哪来的?抢的啊?”
　　抢的话我可就报警了哦。
　　“抢什么抢，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穆阴的嘴角直抽抽，“我们接的委托里有三分之二都是活人的委托，解决完事情后他会给我们钱，但是给的方式以及为什么在鬼界能接到活人委托我不清楚，我还没去过鬼界，详细内容还是要去到才能了解。”
　　有点后悔了，不应该先结契的，这人好像不太靠谱啊。
　　啧。
　　啧啧啧。
　　结契就应该像找工作一样，先看合同再签字。
　　亏了亏了，本来死了就不用当社畜了，结果现在好了，虽然长生了但是要永远都当社畜了。
　　“有休班吗?节假日休息吗?有全勤奖吗有年终奖吗?上班用打卡吗?保底工资多少啊?”
　　“你他妈烦不烦啊？”穆阴听的耳朵要起茧子了，“现在立刻，收拾一下跟我去鬼界！”
　　余阳弱弱的问:“有实习期吗?”
　　“没有！”
　　余阳不敢吱声了。
　　要是再多说两句穆阴能把他吃了。
　　一口咬下去嘎嘣脆。
　　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嘎嘣嘎嘣咔嚓咔嚓。
　　这五天里余阳跟着穆阴找鬼界，越走越不对劲。
　　穆阴带着他先是出了城市，经过了小村落，接着到了野外，趟过了一条小河，再然后野外求生掉进了坑，爬出去后越走越偏僻，不见得一丝人烟，中途余阳也不是没怀疑过穆阴是不是诈骗团伙，但一想两人结契时的确是见证了手臂上莫名出现了看不懂的红色鬼画符，也就把顾虑压下去了。
　　此刻他们正在爬山。
　　对，就是山，不是观赏用的假山，而是货真价实的野外高山。
　　穆阴拿着一块破布带他走南闯北，穆阴说那是地图，反正余阳没看懂。
　　“你们鬼界建在哪儿了这是?”余阳跟在穆阴身后生无可恋地爬着山，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嘴，“怎么还要爬山啊?鬼界是建在什么贫瘠的山窟里了?咱再走下去要出境了吧哥们！”
　　快要登顶的时候余阳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脚往前走了两步，一扭头撞上了穆阴的下巴，撞的他鼻梁生疼:“哎！怎么停了?”
　　看着穆阴心虚地偏开头，余阳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走反了?”穆阴说。
　　余阳快要吐血。
　　哥们你没事吧?
　　你突突带我跑了五天了，你是傻贝啊?
　　“你说的是人话?”余阳瞪着他，“我好像突然阅读理解不太好了，登顶了你给我说走反了，什么个意思?走了五天全走错了?”
　　“啊……”穆阴说。
　　“啊什么啊你乌鸦精吗?”余阳气的嘴里快喷火了，“怎么办吧现在！上山前手机就没电了，你是不用吃饭喝水，我用啊大哥！”
　　穆阴自知理亏，没和他怼:“我们掉头下山，再……走四五个小时，去村子里买点吃的?”
　　余阳盘腿坐在石头上，没有说话。
　　穆阴干站了一分钟，也盘腿坐下了。
　　两个傻子爬了三个小时的山，爬到头了发现方向反了。
　　真乃人之不幸，脑子有病。
　　穆阴第二十三次被蚂蚁咬到手时已经习惯了，甚至还抬手和蚂蚁对视了一会才甩掉。
　　“还是刚才那只吗?”余阳问。
　　“不是，”穆阴揉了揉手背，“刚才那只少了半个触角，这只的触角是好的。”
　　余阳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哦。”
　　算起来俩人在这石头上干坐了少说也有半个多小时了，脚边落了十几只死蚊子后，穆阴颤颤巍巍站起身，缓慢的动了动彻底麻了的腿:“还是下山吧。”
　　余阳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咋了?”穆阴问。
　　余阳的脸拧在一块，哆嗦着冲他伸手:“靠，腿麻了，起不来，拉我一把。”
　　穆阴把他拽了起来，等缓过来麻劲儿，两人就一前一后往山下走了。
　　天挺晚了，乌漆嘛黑的，唯一能照光的手机早就没了电，两个人全身上下连根荧光棒都没有，再加上有风，吹的树叶哗啦啦响，跟穿进恐怖电影里了一样。
　　余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伸手搓了搓胳膊:“靠，啥也看不见了，怎么走?”
　　穆阴挨着他:“也不能不走啊，你忘了咱上山的时候还看见一窝蛇蛋了吗?。”
　　余阳和他挨得更近了:“鬼不畏毒的是吧?那结契的人呢?怕毒吗?”
　　“不怕但是会疼，鬼中毒是没感觉的，”穆阴试着往前走了两步，“人受伤也是会疼，只是不会死，鬼的疼痛感比人轻。”
　　余阳身边突然空了，吓得他连忙探出手去抓:“你人呢！走也不说一声，你要吓死我啊！”
　　穆阴被他到处乱抓的手扇到后脖颈，反手去抓他:“行行行你停你别动了，抓着我衣服慢点走。”
　　两个人磕磕绊绊下了山，荒郊野外的，山下也黑，唯一好点的地方就是:山下起码不是陡坡了。
　　穆阴转来转去随便指了个方向，带着余阳往前走。
　　“那是什么?”余阳眼尖，指着黑夜里的越来越近两个光点问，“手电筒?这种破地儿还有人?”
　　穆阴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水平线上的，还离得这么近，不会是什么动物吧……”
　　……
　　余阳咽了口唾沫:“哥们你别吓我。”
　　穆阴不敢动弹了:“没吓你，这是真的像动物……”
　　“这要真是动物得是个大型的啊，你说它看见咱俩了吗?”余阳问。
　　“不知道，”穆阴说，“怎么办?往哪走?”
　　余阳拿胳膊捅他:“地图不是在你那儿吗?”
　　穆阴挨了一胳膊肘之后往旁边缩了缩:“不是这天那么黑要地图有什么用?咱现在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啊。”
　　说话的这点空隙里，那两个光点离他们更近了。
　　“卧槽啊，”余阳推了他一把，转身往反方向走，“那东西过来了，走啊！”
　　穆阴小声道:“都是大型动物了你觉得咱俩跑得过它吗?”
　　余阳开摆了，盘腿坐地上用手指抠地:“晚饭还没吃上就要当晚饭被吃了。”
　　“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吧，”穆阴也跟着坐下，抬头看了一眼又瞬间蹦了起来，骂了一声，“靠，同类，是鬼。”
　　鬼?
　　余阳问:“两个光点是一个鬼?”
　　“不知道，反正过来的不是活人。”穆阴说。
　　对面猛的亮了灯，看见光源的一瞬间，余阳眼睛微微有些刺痛。
　　“人?”一道略带点磁性的女声传来。
　　余阳跳了挑眉。
　　是个女的，声音有点御姐，还蛮好听的。
　　那道光撒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穆□□:“还有鬼。”
　　“嗯，”御姐音说，“还是两个小朋友。”
　　小朋友?
　　余阳“啊”了一声，表示疑惑。
　　御姐音说:“一个刚化鬼，一个刚结契吧，好弱。”
　　扎心了姐，我要碎了。
　　余阳站起来拍拍土尴尬的问:“姐，我们迷路了，那啥，鬼界咋走啊?”
　　御姐音噗的笑出声:“小朋友们，这么可爱呢?”
　　随着御姐音的靠近，余阳看见了那两个光点的来源。
　　那是一只黑豹。
　　很大一只的那种。
　　“我去……”穆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好大只……”
　　“不是，怎么可能这么大?”余阳瞪大眼睛，“黑豹是金钱豹的黑色变种，我记得书上说它体长是一米到一米七，它这，得两米了吧?”
　　御姐音揉了揉黑豹的脑袋，从它身上跳下来走到两人面前:“没量过，可能吧。”
　　因为有光照，即使有点模糊也能看出御姐音长得很漂亮，眼尾上翘，五官很立体，刚走过来时不笑就有点生人勿近，整张脸冷冰冰的，笑起来看着亲近多了。
　　“走反啦小朋友们，”她说，“要跟着姐姐走吗。”
　　黑豹冲余阳和穆阴低吼着。
　　余阳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没吓得喊出声。
　　怎么感觉，现在的情形要比山上还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