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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坚定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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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灼扬夏休回上海的时候,是沈挽溪开车去接的他。路上跟他说,去冰岛的航班订在明天。程灼扬点了点头,问了句,家里请的阿姨姓什么来着,他一时忘了。
沈挽溪开着车道,是姓郑,郑阿姨。
程灼扬到家,郑阿姨已经烧好了一桌子菜。
郑阿姨穿着围兜迎上来给他俩递上热毛巾擦手:“先桑回来啦,侬好,吾姓郑,叫吾郑阿姨就好。”(先生回来啦,你好,我姓郑,叫我郑阿姨就好。)
程灼扬放下行李箱,接过毛巾应了声:“郑阿姨好。”
郑阿姨本以为程灼扬也是上海人,没想到并不是,就用普通话开始交流,她接过程灼扬的行李箱:“我去整理一下,把东西放到主卧去。”
沈挽溪点了点头:“嗯,放衣帽间空的那个橱里就好。”
郑阿姨拿着行李箱进去:“嗯好的。”
沈挽溪走到餐桌旁看到郑阿姨准备的菜:“你快来尝尝郑阿姨的手艺,可好吃了。”
程灼扬不忧不急的过来从背后拢住沈挽溪。刚刚郑阿姨的那句先生回来了,让他有种和沈挽溪已经修成正果组成了一个家的感觉。温暖安逸的感觉蔓延全身,那是他梦寐以求却又不敢说的。
他仍旧怕沈挽溪长时间下去接受不了一直和他异国,而要再次和他分手。所以婚姻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他怕用这个囚住了沈挽溪,有一天她后悔了,自己会变成她人生选择的污点。是他自私的要留她在身边,却又给不了她安定长久相伴的生活。
爱是常觉亏欠。
他现在有些理解这句话。
他总觉得自己给她不够多,就想要对她再好些。
沈挽溪帮程灼扬盛了碗罗宋汤:“尝尝,郑阿姨煮的罗宋汤一绝。”
程灼扬侧头轻吻她的脸蛋,然后接过汤碗坐下来喝汤。
尝了口,味道确实不错:“你说这叫什么汤?”
“罗宋汤。”沈挽溪重复了遍,帮自己也盛了一碗,“我记得中学的时候,食堂烧的罗宋汤特别好喝,很浓稠。我那时候很挑食,不吃胡萝卜,不吃番茄,不吃卷心菜,不吃红肠,但这些通通都在罗宋汤里,有次尝了一口,就爱上了罗宋汤,但离开学校后就再没喝过好喝的罗宋汤了。”
程灼扬又喝了口:“嗯,确实和那些清汤油汤都不太一样,很独特的味道。”
吃完晚饭后郑阿姨收拾了下就走了,沈挽溪不习惯家里有别人,虽然留了个保姆房,但沈挽溪让郑阿姨每天都是到点下班就走。郑阿姨走之前会准备好第二天的早餐,中午之前会来打扫家里。
但是沈挽溪有些后悔了,如果让郑阿姨住家,程灼扬是不是就会节制一些?
“宝宝,这种时候,你也能给我走神?”程灼扬在她身后吐息。
沈挽溪双手攀着星空泳池边,一下一下的程灼扬的撞击,水花四溅。
“我......”
还没等她说什么,程灼扬掰过沈挽溪整个人,和他面对面,从水中捞起她的双腿,让她攀在自己身上:“看着我,不许想别的。”
霸道又专治。
是他一贯在这件事上的风格。
也就只有第一次是温柔的。
沈挽溪的腿夹在他的胯上,程灼扬在水中托着她。她只能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下次......再也不要......和你一起游泳了......”沈挽溪气喘不匀,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程灼扬动作没停,勾唇痞笑:“怎么,是我做的还不够让你满意?那我再努把力?”
什么啊,他曲解她的意思,这人......沈挽溪气的一口咬在他的肩头。
就她那点小力气,程灼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宝宝,这么喜欢咬人?那下面也咬紧点。”
沈挽溪反应过来他的话的时候,整儿人从里到外的红透。
程灼扬抱着她抵上泳池壁,开始加速。
冰冷和火热交织,浑身紧绷,所有感官在这一刻敏感到极点,最后一根弦崩断,沈挽溪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失神微颤。
“怎么这么乖,这么听话啊宝宝。”程灼扬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拨开她沾水贴在脸上的发丝,低头轻吻她的脸,慢慢的吻移到了唇边,开始了深吻。
他知道,她这个时候最没有反抗的力气,得慢慢缓一会儿才能回过神,所以这个时候,做什么都行。
听说这个时刻会比以往都敏感,他一直很想试试。慢慢吻着她,水中的下身开始动作。
沈挽溪整个人骤然紧绷,想要推开他,可唇被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拍打着他,想让他松开,水花激起,溅了一身,程灼扬根本毫不在意,他感受到了,她不同以往的敏感,整个人微颤着往上缩,他掐住她,不给她一丝逃跑的机会。
沈挽溪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咬了程灼扬的舌尖,血腥味一下子在两人嘴里漫开来。程灼扬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兴奋的使劲起来。
沈挽溪手脚乱蹬,程灼扬微微分开了唇,只说了句:“柒柒,屏气。”
什么?
下一刻程灼扬抱着沈挽溪潜入水中。沈挽溪本能的屏气。两人在水中,一切感官削弱,唯一被无限放大的,只有紧密相连的部分。程灼扬动作没有停。她憋气只能憋一分钟,他知道的,但程灼扬可以憋三分钟以上。沈挽溪紧张到了极点,她只能紧紧搂着程灼扬,把自己交给他。
快一分钟的时候,那一刻来临,死欲和忄生欲擦肩而过,两人共攀巅峰。程灼扬抱着她出水,沈挽溪整个人瘫软在程灼扬怀里,大口喘气。
程灼扬单手拿过一旁的浴袍,裹好沈挽溪,大步走回室内,去冲澡。
幸好第二天是下午的飞机,否则,沈挽溪是怎么都起不来的。
直飞冰岛要12个小时,沈挽溪一直在飞机上补觉。
到了首都雷克雅未克,沈挽溪才睡眼惺忪的醒来。
定了车去酒店放下行李,就直奔景点。
这里是世界的尽头,有瀑布、冰川、火山、温泉、极光、星空......
他们在钻石沙滩漫步,出海去看座头鲸,在环岛公路自驾......
去看漫天的极光,白雪覆盖的大地反射出星空的光芒,翠绿的极光仿佛是宇宙在闪烁。
冰岛的两周很快就过去了,程灼扬要回车队了。他们在机场分别,程灼扬说:“柒柒,等这个赛季结束,我只想好好和你谈恋爱。”
今年的最后一场比赛会在十二月头结束,来年的比赛会在三月份开始,他们有整整四个月的时间。
但在那之前,还有十场比赛,四个多月。
回了上海,一切按部就班。愚园路上的Seely.新店已经装修好,沈挽溪把彤彤调去了分店,她自己是两边跑。
一切步入了正规。
沈挽溪总算能休息两天了。
这天沈挽溪睡了个懒觉,起床从冰箱里拿出郑阿姨准备好的早餐准备热一热吃,郑阿姨大概中午前才会到。
沈挽溪在餐桌前拿着iPad看着程灼扬前两天比赛发回放,吃着早餐。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沈挽溪手中的牛奶顿了顿,郑阿姨应该会直接进来,程灼扬在国外,乔沐云这两天一直在加班忙的飞起,谁会来敲门呢?
沈挽溪走到门口,从监控器里看到两个身影,整个人愣住。
是程奶奶和程灼扬的母亲。
沈挽溪不知该怎么面对,尤其是程灼扬的母亲,她一直在逃避这件事。
沈挽溪打开了门,看到程灼扬母亲扶着程奶奶,她礼貌开了口:“阿姨好,奶奶好。”
程奶奶上来拉住沈挽溪的手,眼中泪花闪动:“乖囡,长高了,漂亮了,可比高中的时候不一样了。”
沈挽溪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叫了声:“恩娜。”
程奶奶拍了拍沈挽溪的肩:“那臭小子也不带你回来看我。”
沈挽溪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怪我。”站在一旁的程母开了口,“小溪,阿姨这次来是来向你道歉的,当年阿姨不该......”
沈挽溪擦了擦眼泪:“阿姨你别这么说,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了。”
程母扶着程奶奶进门。
程奶奶道:“乖囡,怎么也不请个人来照顾着你?”
沈挽溪去倒了两杯水:“有一个郑阿姨,她晚点会过来。”
正说着话,郑阿姨就开门来了。
沈挽溪介绍了是程灼扬的妈妈和奶奶,郑阿姨就张罗着去买点菜,中午多做几个菜。
程母过来拉住沈挽溪的手道:“小溪,阿姨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沈挽溪没想到程母这次来态度变化这么大:“阿姨,其实你当年没说错,我于程灼扬而言确实不是最好的选择,可我......真的放不掉他......”
程母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小孩的感情会这么深,兜兜转转七年,还是在一起了。程灼扬爱这个姑娘多深,她当然知道,七年前那场车祸,几乎要送掉程灼扬半条命,他躺在ICU奄奄一息,她和程父穿着隔离衣进去看他。程父还算稳得住,她已经哭的泪眼模糊。
程灼扬浑身多出骨折,包着绷带躺在床上,闭着眼气息微弱。
程父悲愤交加:“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现在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好好在这养着,以后不准再碰赛车。”
程灼扬缓缓睁开了眼,木然的看着天花板。
程母哭得泪眼婆娑:“灼扬,你和那个女孩子结束了,你别再执着了好不好?”
程灼扬漠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角滑下了两行泪,他固执的伸手摘下自己的氧气面罩,气若游丝却又坚定的开口:“爸,妈,你们不能同时让我放弃两个生命中的挚爱。我可能,会活不下去。”他的嘴角扯出一个难堪自嘲的微笑,脆弱易碎,仿佛下一刻就会失去生气。
他这番话程母听得心惊,她觉得下一刻仿佛自己就会失去这个儿子。她回想起沈挽溪对她说的话,他们想要给自己儿子最好的,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儿子,可程灼扬他会有自己想要走的路,爱的人。他们会无止境的陷在对峙、抗争、妥协、逼迫、反抗中,何必呢?为什么不能放他自由快乐呢?父子母子一场,何必过得像是仇人一般,比起他的健康快乐,其他一切又有什么重要。
她抹去泪水,对着程灼扬道:“只要你这次好起来,我和你爸爸不会再反对了。你去做你想做的吧。”
程父难以置信的看向程母,程母拉着他离开了ICU。
程母握着沈挽溪的手:“小溪,是阿姨当年太偏执了。外在的条件并不重要,只要你和灼扬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你是个好姑娘,阿姨知道。灼扬的眼光很不错,比我会看人。”
沈挽溪泪湿眼眶,说不出话来。
程母也眼眶红红,拍了拍沈挽溪的手:“你们愿意住上海也行,记得偶尔回北京来看看。”
沈挽溪哭着点头。
中午郑阿姨做了很多菜,都很合奶奶口味。
饭桌上沈挽溪的电话响起来,是程灼扬。
沈挽溪放下筷子:“是程灼扬的电话,我去接一下。”
程母给程奶奶盛了碗罗宋汤:“嗯,去吧。”
沈挽溪离开餐桌走到露台外面去接电话。
“柒柒!你在哪?”程灼扬的声音急切。
沈挽溪有些莫名,还是回答了程灼扬的问题:“我在家啊。”
电话那头的程灼扬语气仍旧着急:“这样,等会不管谁来你都别开门。”
“啊?”沈挽溪不解。
程灼扬叹了口气“我听说我妈来上海了,她如果去找你......”
沈挽溪反应过来“你是说,你妈妈如果来,我别给她开门?把她关门外啊?”
程灼扬知道程母当年来找沈挽溪的事后,一直很担心她们俩的关系,所以,他从不在沈挽溪面前提起家里的事,也不说要回北京。当他知道程母来上海的时候,整个人都心惊到发慌。那种害怕再次失去沈挽溪的恐惧,快把他折磨疯。连忙来联系沈挽溪。
程灼扬斩钉截铁的说“总之你别单独和她见面,就假装不在家也行,或者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别去找你。”
晚了,她们不光见上了面,连饭都吃上了。沈挽溪说道:“你妈妈带着奶奶来了,已经进家里吃饭了。”
“什么?她把奶奶也带来了?她跟你说什么了?柒柒,不管她跟你说什么,你都别放心上,我现在就订机票回去,你等我。”程灼扬急得焦头烂额。
沈挽溪宽慰他:“不用啦,你妈妈说要我跟你好好的,这句话也不用放心上吗?”
程灼扬愣了半晌:“她,是这么说的吗?”他有些难以置信。
“嗯,当年的事她跟我道歉了。其实当年真的也不怪她......”沈挽溪握着手机低下了头,当年就算没有程灼扬妈妈来找她,她大概也是会跟他提分手的,她妈妈这一关她也过不去。
“所以你们俩现在......还好吧?”程灼扬还是有些不放心,“我等会还是订机票回来一趟。”
“不用啦,你接下来的比赛排的那么近,来回全折腾在飞机上了。家里没什么事儿,你不用赶回来。”沈挽溪劝他。
程灼扬有些犹豫“柒柒,我不知道我妈到底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过来,但是你答应我,你不准......不能......”不准跟我分手,不能跟我分手,不可以跟我分手,可......他说不出来,他说过的,如果她有更好的选择,只要她说,他就会放手离开的。所以,他开不了口,是他亲口许诺的自由,是他给她选择的权利。
沈挽溪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她现在不会因为谁的几句话就离开程灼扬的,谁都不行,就算程灼扬妈妈这次还是来拆散他们,她也不会答应了。沈挽溪语气轻松道:“程灼扬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
“柒柒,我没有。”程灼扬语气挫败。在她这里,他真的没有把握,没有足够的自信会被她坚定的选择。
沈挽溪本来是想和他聊点轻松的,可听到他这句话,一下子鼻尖泛酸。
那是程灼扬。
拿下F1世界冠军的程灼扬。
成为所有国人骄傲的程灼扬。
从小那样优秀骄傲的程灼扬。
他说,他没有信心。
“程灼扬,我爱你,坚定的爱你,不会再被任何人左右,不会再离开你。你要对我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好不好?”
“好。”久久,程灼扬只说了这一个字。
挂了电话,程灼扬立马给程母拨了电话,餐桌上的程母看了眼手机对一旁的程老太太道:“妈,是灼扬的电话。”
老太太点了点头:“他现在应该在意大利比赛,快接吧。”
程母很快的接起来,说道:“刚跟小溪打完电话吧,这么着急打给我,是怕我欺负她啊?”
电话里的程灼扬问道“妈,你真的不反对我和她了?”
程母语气柔和:“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只要你那次好起来,做什么妈妈都不会再反对了。”
程灼扬默了默“妈,谢谢你。”
程母垂了垂头:“是妈妈不好,耽误了你们俩分开这么多年。”
程灼扬心中一颤,他从没想过半辈子在程家当家做主的母亲,会向他道歉,这么多年就连父亲都是只有向她认错的份儿。
程灼扬嗓音微哑“妈,对不起。”
这些年程灼扬或多或少对父母是有怨气的,每年夏休赛季结束也不怎么回家,偶尔回去一趟也是看了看程老太太就走。父亲为此没少和他红脸,无论是什么指责他都照单全收听着,但仍旧是我行我素。这次和沈挽溪复合,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和家里决裂的准备。唯独没想到母亲会向他低头。
程母释然:“灼扬,有空了,就回北京住几天,你爸调回北京了。”
程灼扬调侃了句“哟,又升了?”
程母道“你个臭小子,没个正形儿。”
挂了电话,沈挽溪也回到了餐桌,程母说准备带程老太太在上海逛逛,老太太很多年没回过上海了。沈挽溪主动说她来安排,让程母和程老太太在这多住几天。
两人在上海呆了一周,老太太说习惯了北京的气候,想回去了,程母也说回北京还有些安排,沈挽溪送俩人去机场。程母说不用,会有司机来接,她们坐专机走。沈挽溪怔了怔才反应过来。
临走前程母当着程老太太的面,把那串翡翠十八籽手串带回了沈挽溪手上。
一切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