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离火》山月期风

82、青眼蝙蝠的复仇

　　两个人还没走进幻月门，听到一声甜甜的呼唤：“爹爹，我回来了。你也不来接我。害我爬了半宿的山。”

　　云皓只得回头望了一眼，叹了口气就快步离开了。

　　门主夫人青若瑾站了出来，望着已经四年没见的女儿，凌厉的眉眼中带着些嫌弃，道：“小宝，你修炼的时日也不浅了，为何还如此不中用。”

　　云忆柔吐了吐舌头，道：“娘亲难道都不想我的，干嘛这么凶。”

　　青若瑾拍了拍手，站出来四五个门人，她们面上有为难之色，全都带着银丝手套，手里捧着一个琉璃盒子，泛着时明时暗的幽蓝色光芒。

　　青若瑾道：“你今日回到幻月门，为娘要试一试你的阵法修为。这些盒子里装的是青眼蝙蝠，一共十五只，看你的了。”

　　青眼蝙蝠夜间异常兴奋，喜吸人血，伤口处渗入毒质会全身麻痹，一两只还能应付，数量一多，连高阶的修者遇上都感到十分棘手。

　　门人劝阻道：“夫人，小姐刚回来，是不是先休息一下。”

　　“对，青眼蝙蝠带有剧毒，一下子放出十五只，小姐怕是应付不了。”

　　“就是，等明天养好精神也不迟。”

　　青若瑾冷笑道：“要是连区区青眼蝙蝠都应付不了，也不配做我幻月门的人。打开！”

　　云忆柔心中气苦，她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吃不了一点苦，再加上瞧不起病秧子师傅，谆谆教导全都当成耳边风。

　　现在要用阵法控制十五只青眼蝙蝠，根本就不可能！

　　她眼睛红红的，心想：“我四年没归家，好不容易回来了，连碗热汤都没有，只关心我的阵法修为，哼，我偏要试一试，看你们还瞧我不起。”

　　她大吼一声，道：“打开盒子！”

　　门人瞧了一眼夫人，夫人面容严厉，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一个个打开了琉璃盒子，全都退出五丈之外，手中握着梅花钉，随时准备救少门主。

　　云忆柔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师傅曾经的教导，开始布天罗地网阵，她自知没什么胜算，咬破了指尖，用血画阵。

　　师傅好像讲过，世上的阵法都和主人心灵相通，用血祭阵，可以大大激发阵法的威力，一旦阵法被毁，主人也会收到强烈的反噬。

　　数只青眼蝙蝠一放出，闻到血肉的腥气，全都兴奋起来，四处攻击门人。

　　青若瑾催促道：“大家往后退，忆柔，你还在磨叽什么？还不快点困住这些妖兽。”

　　云忆柔额上沁出汗珠，双手结印，道：“九霄雷动，一剑诛邪，起阵。”

　　在幻月门的正门外，出现了淡金色的法阵，天空中雷声轰轰，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青眼蝙蝠感应到灵力的波动，更加难以控制。

　　云忆柔单膝跪地，灵力向四面八方不断扩散，阵法歪歪扭扭，最后总算组成一道完整的屏障。

　　门人们脸上显出喜色，连声称赞道：“少门主好本事。”

　　“这是什么阵法啊，好生厉害。”

　　“夫人，小姐真了不起。”

　　青眼蝙蝠不甘被困，在四处撞击阵法，怨念越来越重，整个阵法的边界不断外溢着邪气。

　　青若瑾命令道：“诛杀妖兽，快。”

　　云忆柔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咬紧牙关，道：“雷击之术。”

　　数道金色雷电从天而降，落入阵法之中，数只青眼蝙蝠被击中，顷刻间血肉模糊，青紫色的鲜血洒落地面。

　　门人们更加激动，纷纷涌上来观看。

　　“少门主，这阵法好生厉害！”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哇，浮玉山的阵法，果然名不虚传。”

　　正在此时，不断吸收到怨念的一只青眼蝙蝠，体型顷刻间增大数倍，邪气汹涌如一头疯狂的野兽，猛烈地撞击摇摇欲坠的阵法。

　　云忆柔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只能咬破指尖，想要再度用鲜血加固结界，刚刚恢复的结界，在她眼前被大力撞破，阵法的反噬令她呕出一大滩鲜血。

　　青眼蝙蝠露出尖利的牙齿，张开薄膜般的翅膀，瞬间俯冲过来，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云忆柔，好像下一刻就要被黑暗永远吞噬。

　　变故发生在须臾之间，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根本来不及出手相救。

　　青若瑾脸色发白，心中一片冰凉，正在此时，一道十分刺眼的雷电携着万钧之势劈下，已经暴走的青眼蝙蝠被击中，被烧焦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瘫软在地，黑黢黢的翅膀起伏了两三次就彻底消散了。

　　门人们一时之间都惊到了，纷纷拍手称赞。

　　“夫人，少门主做到了！”

　　“少门主，我好崇拜你啊。”

　　云忆柔全身软绵绵的，强撑着要站起，眼前一阵发黑，直接晕倒了。她最后的视线中，只看到陆萧之墨发上的白色发带随风飞舞，心中最后的念头是：“还好有师傅在。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云皓吓得肝胆欲裂，道：“哎呦。我的心肝宝贝，你有没有受伤啊。夫人啊，你你······”

　　他憋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哎，得罪了夫人，他和女儿的日子都不好过，算了算了，忍忍吧。

　　最后幽怨地望着夫人一眼，跟着陆萧之的身影，屁颠屁颠地走了。

　　青若瑾脸色苍白，缓了好一阵，才恢复正常，心头怒火翻涌，道：“哼，不知道在浮玉山都学了些什么！真是令人失望。”

　　幻月门的凝烟阁中，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挂着垂地的水晶帘，房间里到处宝光闪烁，连喝药的金碗都点缀着宝石。

　　陆萧之面色凝重，为云忆柔渡灵力疗伤，他探到她经过一场激斗，只是灵力消耗过度，灵台无损，心中快慰不少。

　　云忆柔平日只讲究吃喝排场，在修为上甚少用功，原本他是不愿意收为弟子的。

　　但他很快发现，云忆柔在阵法修为上有极高的天份，为了浮玉山的未来，他愿意好好教导。

　　效果嘛，还是不尽人意。

　　云忆柔闭目躺在床榻上休息，云皓瞧着人事不知的女儿，心中万分焦急。

　　他嘱咐道：“快，去丹药房，把宝华丹拿来。”

　　陆萧之安慰道：“令爱无事。只是灵力耗费过度，好好修养即可。”

　　云皓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堆上满脸的笑意，道：“陆掌院，救了小女的性命。这宝华丹，是千金难买的灵丹，您要是不嫌弃，请收下。”

　　陆萧之有些惊讶，道：“云门主，为何如此客气。”

　　云皓干笑两声，默默打量脸色苍白的陆萧之，心中十分过意不去，道：“应该的。对了，你们所要寻的辰星石，我已经四处打探过了，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想来是误传。陆掌院，等小女醒来，你们还是早些回浮玉山吧。”

　　陆萧之淡然一笑，道：“有劳云门主了。忆柔很想念你们。我们多住些时日，好让你们享受天伦之乐。”

　　云皓点头称是，道：“送陆掌院去客房休息。”

　　铅云沉沉，星月无光，凝烟阁中，高悬着数颗夜明珠，光线柔和明亮。

　　云忆柔已经醒过来，她望着侍奉在侧的爹爹，孤身在外学艺，心中委屈全都涌上来，软绵绵地喊道：“爹爹。人家好想你。”

　　云皓欢喜无限，连声应道：“乖女儿，身上还有哪里疼吗？”

　　云忆柔哭泣道：“爹爹和娘亲都没去瞧我一次。你们是不是不喜欢女儿了。”

　　云皓心中愁肠百结，道：“怎么会呢。小柔可是爹爹的心头肉啊。忆柔，你最喜欢的松子百合酥，还有美人斋的时兴衣裙，爹爹都备下了。乖女儿，不哭啊。”

　　青若瑾推门进来，眉眼中带着严厉，哼道：“连小小的青眼蝙蝠都对付不了，险些丧命，你在浮玉山都学了些什么，还有脸哭！”

　　云皓小声嘀咕道：“青眼蝙蝠，还是不好对付的。何况数量也太多了。”

　　云忆柔鼻子发酸，道：“我根本就不想去浮玉山，那里日子清苦的很，为什么一定让我去。”

　　云皓见缝插针道：“去浮玉山学艺，是多少仙门弟子的梦想。要知道珍惜。”

　　青若瑾面有寒霜，道：“都是你爹惯得你。你不学好一身本领，如何立身在天地之间。你连青眼蝙蝠都对付不了，以后如何撑起幻月门。如此不中用，不要说是我青若瑾的女儿。”

　　云皓叹气道：“忆柔，也杀了很多青眼蝙蝠嘛。”

　　青若瑾厉声道：“闭嘴！”

　　云忆柔心中万分不满，道：“哼，娘亲，你只知道维护幻月门的名声，根本就不关心我。我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肯定过我，一直在否定我，嫌弃我，我不要你这个娘亲。”

　　云皓再次劝道：“你娘还是疼你的。”

　　云忆柔喝道：“闭嘴。”

　　云皓看了看一对乌眼青的母女，忧愁地拉着一张老脸，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幻月门的大师姐薛含章站在门外，禀告道：“门主，小师妹崔令容出事了！”

　　云皓和青若瑾走到紫竹院中，发现已经围上来许多弟子，他们全都面有惧色，忍不住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