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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果子到底酸不酸? ...

  •   舒太后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道:“知子莫若母。孩子,你六岁那年刚开蒙,为你父皇写了一幅百寿图,照顾你的宫女知秋不小心,把茶水倒在百寿图上,你宁愿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再写一张,也不愿意责罚宫女。你有颗仁善之心,凡事隐忍迁就,这些很像你的父皇。今日之事,你也选择牺牲自己来破局,可是,做娘的却舍不得你。”

      纪清玄眼泪汹涌而出,道:“母后,你不要再说话了,你会没事的。”

      秦云峥已经冲到城门之下,一把推开纪清玄,怀抱着奄奄一息的舒太后,命令道:“云不归,你曾经向朕说辰星石有起死回生的奇效,是世上难得一见的宝物。朕命令你,用辰星石救回朕的母后!”

      纪清玄眉头一皱,怀疑的目光落在云不归身上,辰星石散落在中州大地,仙门和幽冥界都在抢夺,寻常人却并不知晓其中原由,这位钦天监的监正大人一定有问题!

      云不归面容微微颤动,一语不发,已经纵跃而起,准备离开皇宫,根本不把秦云峥放在眼里。

      一阵惑人心魄的琴音响起,云不归的脚下如坠铁球,竟然一时无法挣脱,重重地落在甬道之间。

      他吃惊地转过身,眼眸中映出一个抱着琵琶的少女,她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呼吸有些沉重,嘴角有一道尚未干涸的血痕。

      云不归道:“苏墨浅,你竟然强行冲破了灵脉的封印?不过,现在的你也受了极重的内伤,想要活命的话,还是放聪明点,不要阻拦本官。”

      苏墨浅微喘着气,强忍着喉间翻涌的血气,道:“是你杀了柔妃,抢夺了山河社稷图上的辰星石,对不对!”

      云不归挑眉道:“是我。你又当如何?辰星石就在我的手上,谁都夺不走。”

      秦云峥怒喝道:“朕现在命令你,交出辰星石。你要抗命吗?”

      云不归笑得轻蔑,道:“抗命又如何。从你登基以来就一直被我操控于股掌之中。我只是利用你收集辰星石罢了。”

      秦云峥气地咬牙切齿,握着龙吟剑就要斩杀眼前的恶贼,手腕被轻轻握住,他动作一顿,望着已经虚弱不堪的母后,心中被深深的内疚吞噬,眼中涌起层层叠叠的水雾。

      他抱起母后,脸颊紧紧贴着她,喃喃道:“对不起,是朕做错了,是朕害了母后。”

      舒太后语气温柔道:“云峥,你的性格过于偏执,心思又敏感,母后真的很担心你。母后失去了丈夫和孩儿,嫁给你父皇,第二年生了你,当时母后心里很难过,所以一直疏远你。你也是我的儿子,母后是爱你的,你不要恨母后好不好。”

      秦云峥泪流满面,道:“母后,你不会死的。以后云峥再也不惹母后生气了。”

      舒太后气若游丝,叮嘱道:“母后只有一个心愿,你们兄弟两个血脉相连,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以后要相互扶持,互敬互爱,永远不能兄弟相残。云峥,清玄,你们要亲口答应我!”

      秦云峥满眼血丝,愤愤地盯着纪清玄,恨不得一剑杀了他,只要纪清玄还活着,他的皇位永远都坐不稳。

      纪清玄道:“我答应母后,永远不和秦云峥为敌。”

      秦云峥冷笑道:“哼,朕拥有整个中州,还会怕你不成。”

      舒太后握着兄弟两人的手,两眼含着热泪,道:“云峥,这是母后最后的心愿,难道你要母后含恨而终吗?”

      苏墨浅手中拨动着琴弦,数道灵力四散而去,如一座樊笼般把云不归困在中心。

      云不归双掌齐出,掌心出现黑色的魔焰,魔焰不断扩大,熊熊燃烧的烈焰吞噬着所有,牢笼抵挡不住,瞬间化为虚有。

      他冷笑一声,再次飞身而起,迎面撞上扩散的琴音,琴音如利剑,狠狠地刺中身体,所刺之处鲜血淋漓。

      云不归再次从空中跌落,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苏墨浅,她明明只有金丹修为,却可以爆发出如此强大的灵力。

      只有一种解释,她身体里的血脉之力开始觉醒!

      苏墨浅单手伸出,轻易取到云不归身上的辰星石,她双眸中闪动着喜悦之情,向着纪清玄奔跑而去。

      舒太后不会死的,她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苏墨浅满心满眼的希望,她的遗憾,不会再发生在喜欢的人身上。

      她开启机关盒,拿出一颗辰星石,掌心凝出灵力,一点点催动辰星石的力量,轻柔的光芒笼罩着舒太后。

      上一刻还是满怀希望,下一刻光芒消失,辰星石跌落,她愣在原地,舒太后撒手人寰,永远地离开了他们。

      她以为可以阻止这场悲剧,呼吸在这一刻停滞,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和悲伤,一大颗眼泪瞬间砸下来。

      这一切终于是太迟了。

      御林军统领秦墨道:“启禀圣上,天盛国的叛军已经被困,是否全部就地处决?”

      秦云峥抱起母后,脚步缓慢地走向永安宫,整个人笼罩在悲伤之中,在这一刻天地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失去了所有的前路。

      母后永远地离开,心中所有的怨恨和嫉妒全都消逝,他只想好好地安葬母后,从此以后他真的成为孤家寡人。

      城墙之上一片血流成河,断箭和长剑散乱在地,尸体堆积如山,夕阳之下,残破的旗帜随风而舞,更添悲壮之意。

      韩靖左肩上插着羽箭,韩如烟全力搀扶着他,身后跟着从刀山火海中滚过的纪家旧部。

      皇宫的门紧闭,只要一声令下,这世上将再无天盛国的战士。

      纪清玄扶着韩靖,一个人站在宫门之外,坚毅的目光中毫无惧色,道:“开城门!”

      御林军的将士纷纷抗议。

      “不能开城门。不能放走反贼。”

      “我们这些兄弟不能白死。”

      “就是,留下他们终究是祸患。”

      秦墨望了一眼皇帝离去的背影,暗自思量“纪家的旧部一日不除,终究是个心腹大患,现在正是一网打尽的绝佳时机。可是皇帝的态度实在难以捉摸,他是否会念及血脉之情呢。”

      城门校尉一时不敢动,两个人都不愿意开城门,万一皇帝追究起来,私放乱臣贼子的罪名可担不起。

      纪清玄拔出手中的青冥剑,道:“开城门,不要逼我动手。”

      秦墨走到纪清玄身前,摁住他手中的剑,道:“皇帝顾念兄弟之情,不忍赶尽杀绝。以后要时时感念皇恩,不可再做犯上作乱之事。”

      韩如烟气不过,道:“到底开不开城门,别废话。”

      秦墨叹了一口气,主意已定,道:“开城门。”

      开明五年,舒太后薨了,皇城之中到处一片素白,招魂白幡在风中上下翻飞,一身缟素的皇帝秦云峥守在灵堂前,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满朝文武感念圣上仁孝,再三进言以江山社稷为重,保重龙体要紧。

      秦云峥万般不舍,忍痛下令,将舒太后葬入陵墓,当日几乎所有中庸城的百姓都守在道路两旁,面有悲色,地上铺满了刚采摘的鲜花,送一送这位以仁德著称的太后。

      纪清玄却没有资格观礼。

      群山之中的最高峰,天高海阔,蔚为壮观,他一个人坐在一座巨石之上,手里弹奏着凤鸣筝,红着眼眶,远远眺望着那座恢宏的陵墓。

      苏墨浅心痛不已,劝道:“清玄,你的手指都流血了,还是不要弹了。舒太后一定不愿意你伤害自己。”

      纪清玄好像没有听到,他完全没有感受到指尖上的痛,只有对母后逝世的愧疚,从此以后多了一份永远都不会消逝的思念。

      苏墨浅轻轻拉着他的手,笑中带泪,道:“你不要再难过了,你还有我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曾经说过,我们很有缘分呢。”

      当时她的母亲刚刚过世,他曾经讲起自己的身世,说爹爹走了,娘亲也不要他。两个都是天下沦落人,孤孤单单无人在意。她还以为他在讲冷笑话,没想到命运真的如此残酷。

      她心中已经有满满的情谊,还有对他丧母的怜惜之情,恨不得将整颗心捧在他面前,只希望他可以怜惜眼前人,重新振作起来。

      纪清玄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晶莹的泪水滚落下来,泛着淡淡的光晕,他抬起手,恍然发现手指尖都是血,只能尴尬地缩回来。

      他脸颊微红道:“我不弹了,我们下山去。”

      山间的青苔路湿滑难行,纪清玄一直握着苏墨浅的手,两个人从清晨一直走到傍晚,入眼处都是绿树成荫,耳边有婉转的鸟鸣声。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踏过泥潭,走过险峰,眼看到前路一片繁花似锦,谁都没有感到疲累。

      苏墨浅手里提着灯笼果,向前追着纪清玄,道:“你等等我,再信我我一次,好甜的,你尝尝。”

      纪清玄已经上了不知道多少当,一路下山,苏墨浅随手摘的野果子,全都塞进他嘴里,总是试着催眠他,好吃的,对身体好,是甜的,一点都不苦。

      苏墨浅哼了一声,道:“清玄,我不追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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